對一個老人來說,最殘酷的是什麽,就是他的意志已經不能左右他的生活了,這無疑是最大的悲哀。
尤其是對于江老這種位置的人來說,最難受的,莫過于掌控了天下的權勢,最終卻不能決定自己的健康。
江元洪爲什麽會讓江老截肢,其實江老一說之後,陳臨立刻就想明白了。
江家的權勢,在國内來說,絕對是豪門大族,不說多的,江家的老爺子是革命時代出來的老戰鬥英雄,位置到達了共和國的頂峰,而江家的後輩,陳臨見過的江元軍江元洪,都是能稱得上是黨和國家中樞的高級官員,甚至現在年紀還不算太大,未來未必不能成爲真正的黨和國家領導人。
而對于江家來說,最重要的無疑就是老爺子的生命和老爺子的健康,隻要江老還活着一天,江家就不可能倒下。
老人就是最大的财富。
而江元洪之所以讓江老截肢,也是出于這樣子的考慮。
在陳臨看過的那份病曆上,基本上的建議都是截肢治療,因爲江老得的是一種奇怪的骨骼病變。
這種骨骼病變有點類似骨癌,但又有區别,不過兩者都一樣的具有着蔓延性。
現在江老緊緊隻是腳踝部的骨骼出現了病變,上邊生出了許多像珍珠一樣的骨瘤,但最多一兩年的時間,這些骨瘤就會順着腿骨向上蔓延,到時候就算是神仙下凡,估計也救不了了。
但損失江老,這個結果是江元洪絕對接受不了的,所以他才會建議江老去截肢,爲的就是江家長盛不衰。
畢竟他未來還要再進一步,失去了江老的支持,那肯定是不現實的一件事情。
但這樣子的選擇,卻讓江老陷入了一種深深的無力中。
他想要保存家族,但同樣也想讓自己有個幸福的晚年,到時候入土之時,肢體都殘缺不全,這絕非是老人喜歡見到的事情。
看着面前垂垂老矣的江老,陳臨也是歎了口氣:“爺爺,你的心思我明白,放心吧,我一定會盡力的!”
“陳臨,隻要你能治好我,我答應你一個不算離譜的條件怎麽樣?”江老聽到陳臨的話後,卻并未露出什麽欣喜之色,或許是這病痛已經将他折磨的有些難以忍受了,沒有真正見到結果之前,都有些喪失信心的感覺了。
而陳臨卻是一愣,江老居然說出了這種話?
但江老擡起頭,盯着陳臨的眼睛道:“我還沒死,也不算太老,你想做官,我給你個錦繡前程,你想從商,讓百合帶着你放手去做,隻要,你能治好我!”
“爺爺……說這些做什麽,我陳臨是個醫生,對待病人的時候,有多大能力,就盡多大努力,不會因爲診金的問題,就有什麽區别對待的,您給的條件太好了,我以後還治不治别人了?”陳臨愣了愣後,也是笑呵呵的站起身來道。
江老頓了頓,看着陳臨笑笑沒說話:“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如果真治好了我,那我就欠你們陳家兩條命了,何況這些東西,都是老陳該得的,轉送給你,也不算是我的什麽功勞。”
“這些就容後再說吧,不過下午開始治療的話,恐怕時間上有些來不及了,給我三天時間,我去準備一下需要的東西,對了,我有位朋友,對您的病情也有幫助,這兩天我就想讓他過來,幫你做一些前期的準備治療工作吧。”陳臨想了想,見江老的意思好像很堅決,當下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把話題給拉開了。
“秋韻,跟你媽說一聲,一切需要用錢的地方,幫陳臨打點好了。”江老聽後,也是笑笑朝陳臨舉杯:“小陳,這兩天你要是沒事的話,可以配秋韻住在青松園。”
…………………………
午飯過後,秦百合那輛大奔又開出了青松園。
陪着陳臨的,仍舊是林班長。
坐在車上,陳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對林秋韻笑道:“這兩天東奔西跑的,都讓你給我當司機了,怪不好意思的。”
“切,那你自己開?”林班長仍舊是那般的不客氣,橫了一個衛生球送給陳臨。
陳老爺早就習慣了這種風格的林秋韻,有句話叫美女做什麽都可以被原諒,林秋韻這種貨真價實的大美女,陳老爺何必要去計較什麽?
不過林班長橫完陳臨,見他不反擊,很是沒趣的道:“喂,你早上跟我外公說的話,是不是哄他的?”
“怎麽,對我這麽沒信心?是不是怕我治好了,你外公把你許給我?”陳臨和林秋韻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特别的貧嘴,這習慣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後來他想了想,大概也是隻有林班長這頭,還能稍稍的貧一貧嘴了。
青青從來就不會跟陳臨擡杠,玉老師則是根本沒多少話,白家姐妹兩,大的說話很圓滑,小的功力還不夠,除了撒潑不講道理,根本不是陳老爺的對手。
算來算去,也隻有林班長能和陳臨玩個旗鼓相當了。
“老娘倒是敢嫁,不過你敢不敢娶?”林班長翻着白眼,一副瞧不起陳臨的樣子。
而陳老爺忍俊不禁的道:“要是江老真這麽個條件,那我立馬跑回中海,能治也不治。”
“陳臨,你又皮癢了是不是?”林班長一聲怒吼:“老實交代,讓我帶你去潘家園幹嘛?”
陳臨被吼的一哆嗦,片刻後才是點了支煙笑道:“現在跟你說你也鬧不明白,等我去買到了東西之後,回去晚上教你。”
“愛說不說,搞得别人都很願意聽一樣。”林秋韻翻了個白眼,繼續開車。
而陳老爺此時卻淡淡笑了笑道:“到了喊我一聲,我休息休息,想點問題。”
說着,陳臨自己左手捏住了右手的脈門,雙眼微微合上,好像是睡覺一般。
………………
“大哥,你說現在怎麽辦?”
香山山麓的一處别墅中,江元軍有些煩躁的坐在沙發上抽煙,而坐在他對面的,正是剛剛和陳臨見過面的江元洪。
江元洪此時嘴裏叼着煙,臉上也有些煩躁的神色。
“你說那小子的醫術好像還可以?”江元洪有些皺眉,似乎表情很是糾結。
“是啊!大哥,我說這事不能讓他搞成啊,咱們兩都沒有搞成的事,讓姓秦的弄成了,這不是扯淡麽!”江元軍有些口不擇言的道。
而江元洪聽了他的話,倒是深深的吸了口煙,有些皺眉的看了他一眼。
其實江元軍的心态,江元洪還是相當清楚的,自己這個弟弟是什麽德行,他這個做大哥的不可能不了解。
江元軍不喜歡陳臨,這是闆上釘釘的事實,雖然江元洪不住在青松園,不過裏邊發生的事情還是瞞不住他的,陳臨剛來的第一天,打了江元軍的兒子,又讓江元軍這個做老子的挨了訓,他能看的順眼才是怪了呢!
不過江元洪怎麽說也是國家高級官員,思維自然不是那麽簡單的,想了想後,他淡淡道:“話也不能這麽說吧,畢竟治好了老爺子,我看也行。”
說實話,江元洪心裏也怪難受的,作爲一個兒子來說,他是真想順着自己老子的意思來,畢竟江家現在什麽都不缺,要錢有錢,要權有權。
但作爲一個政客來講的話,他确實是想讓江老截肢算了。
現在已經是年底,明年年一過,就要進行人大會議了,到時候自己能不能進一步,肯定是要看江老的情況的。
江老病了這件事,在燕京已經不是什麽可以封鎖住的新聞了,而到了換屆的時候,病人的影響力,肯定不能跟健康人相比的,到時候難免他會有些阻力。
而江老截肢之後,活個十年八年的完全不成問題,而且截肢後的江老肯定是不能夠擔任職務了,到時候他這個江家長子,再進一步那就是妥妥的事情,而且後背牢靠的緊,算是一條很好的路子。
隻不過這其中的糾結,就難以去細細的衡量了。
“但……那小子才那麽大點,大哥你就相信他真的是有本事?我看沒準就是姓秦的使了什麽把戲,把老爺子給蒙了過去,到時候别是人沒治好,反倒是弄出點什麽别的毛病來了。”江元軍見江元洪有些動搖,不由得在一旁上眼藥。
江元洪是在進步和親情之間做博弈,但江元軍就沒想那麽多了,他是江家的小兒子,平時也是最受寵的,沒進入官場之前也是燕京的******,陳臨讓他們父子兩都不愉快了,他能讓陳臨愉快了,那才是真的奇怪了。
而江元洪聽他這麽說,也有些猶豫了,抽了口煙才是淡淡道:“那照你的看法,該怎麽辦?”
“這個好說,我上次不是說去找一個醫生嗎,他本來去香港了,結果昨天剛好回燕京,讓他去給老爺子診斷診斷,到時候那個陳臨也在邊上,試試他的水平不就知道了?”江元軍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真的?就是你說的,燕京那位針仙的徒弟?”江元洪眼前一亮,自己這個弟弟,雖然别的本事不好,不過人脈着實是有一些的,而且這主意貌似也不壞,多找幾個醫生給看看,真沒辦法了,老爺子估計也就死心了,反正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截肢那是肯定來得及的。
“沒錯,錢老二跟他有點交情,好難得才請來的呢。”江元軍見江元洪不反對了,嘴角也是露出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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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雅士(=^^=)、超、略吊一二.、暈暈猴、壞小孩、Neck、淺藍、2350293887、@LOVE&燕兒、過眼雲煙、才子配佳人諸位兄弟的打賞,排骨最近練車,早六點起,下午七點回。隻能保持每天五千的更新了。
明天我早點回來,争取能多加一些更新。
謝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