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的晚了點,但總是趕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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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戰争開始了。
按照貴族們約定好的,決戰地點選在了昂萊領與康沃爾領之間的一處平原上。
清晨天剛蒙蒙亮,茫然的民兵與士兵們混雜在一起,在騎士們的催促下。向未知的未來走去……
而在顧白的卧室裏,這處整座領主府裏幾乎堪稱最舒适的房間裏,一片安靜。
顧白坐在椅子上,用潔白的絲巾,仔細的擦拭着自己手裏的長槍,神情專注無比。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門沒關,進來吧。”
顧白頭也不擡的答道。
門被輕輕地的被推開了,顧白依舊低頭擦拭着他的長槍,但從卧室門口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暗香,他判斷,這應該是那個女仆開的門。
“阿托卡遊俠,軍隊已經開拔了……”
一個小心翼翼地柔嫩女聲傳入顧白的耳中。
“我知道,你退下吧。”
顧白随口答道。
他将手中的長槍放下,開始給弓箭重新上弦。
門口隐隐傳來一聲沮喪的歎息,随即,門被關上。
從始至終,顧白都沒有擡頭看門口的人哪怕一眼。
“計劃會成功的。”
看着手中握着的弓具,顧白喃喃着。
……
青草萋萋的草原上,一支長長的行軍隊伍正在前進。
因爲爲了照顧速度并不快的步兵,整個隊伍的行軍速度并不快。
“哒……哒……哒……”
在這漫長的隊伍當中,顧白一如既往的騎着他的那匹白馬,位置既不靠前,也不落後,隻是維持着一個很中間的位置。
在他周圍,無論是農夫還是士兵,都一臉憧憬的看着他,更有膽大的士兵,壯着膽子和他攀談幾句,顧白也都會一一回應。
正當此時,在軍隊後方,一個矮壯的身影奮力向前擠着,一邊高喊着:“阿托卡遊俠大人!”
聞聲,顧白輕輕地拉了一下缰繩,疑惑的停下了馬。
矮壯的身影氣喘籲籲的跑到顧白的白馬身旁,擡起頭看着他。
“你是……約博?”
仔細看着,勉強辨認出眼前這個不知從哪謀了一個鍋盔戴在頭頂,看起來滑稽可笑的男子後,顧白疑惑道:“你不是小杜奇的父親嗎?”
“大人,你還記得我?”
矮壯男子似乎有些驚喜。
“當然,我記得在康沃爾鎮的貧民窟裏,好像你是吹噓自己千杯不醉對吧?”
顧白微微一笑,随口說出了他對眼前這個男人的了解。
随後,他的臉冷下來。
“你怎麽在這?難道是酒瘾又犯了,不得不被迫在這次裏的軍隊賺點錢償還酒錢嗎???”
說道最後,顧白臉上的表情冷若冰霜。
矮壯男子看着眼前的俊美男子,張口結舌着,忙欲解釋。
“不、不是這樣的……”
他低下頭,喃喃道:“是軍隊人數不足,男爵便決定從貧民窟裏再抽調一些人做先鋒隊……”
顧白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矮壯男子渾然不覺,他繼續道:“我知道,我又矮又膽小,估計這次是沒有什麽機會從戰場上活下來了,所以……所以……”
他猛地擡起頭,迷茫的眼神當中充滿哀求,他對着顧白說道:“所以……所以,我希望您能在我死後,能稍微照顧一下我可憐的小杜奇。”
他跪倒在顧白面前,哀求地:“我認識的人裏,大多不是濫賭徒便是酒鬼,交給他們,我實在是不放心,我唯一覺得還能依托的,便隻剩下您了……”
随即他又急切地道:“我向聖靈發誓、杜奇他很機靈的,隻要您願意讓他在您身邊做個奴仆、甚至隻是個牛倌,都一定能對您派上作用的……”
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苦苦哀求。
面對眼前這個爲了自己的孩子,放棄了一切來哀求他的人,顧白眼神當中流露出憐憫。
但他沒有直接回答他同意與否,而是開口道:“既然你有這份心思,那在戰場活下來後,再好好改去那些惡習,養活小杜奇吧。”
說完,他便撥馬離去,任他身後的男人再怎麽苦苦哀求,他也毫無反應。
……
在部隊終于趕到指定的決戰地點之後,埃爾士伯爵尚未抵達,而此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看着周圍的士兵大多稍微顯露出些許疲憊之色,男爵的臉上卻露出了幾分喜色。
他對着周圍的騎士說道:“我之所以催促士兵們清晨便行軍,便是考慮到我們趕到這裏時雖然可能會疲憊,但我們還有時機休息一二,但待等到埃爾士伯爵到來,他們可就沒有時間休息了。如此,以逸待勞,我們的獲勝幾率就大了幾分。”
雖然這場貴族遊戲不能允許有損榮譽的陰謀的存在,但像這樣的小技巧,顯然是不屬于會被指責的範疇之内的。
然後,看了看天空的太陽,估算了一下時間後,男爵下令就地飲食。
無論士兵還是農兵,大都歡呼雀躍着,毫無形象的或躺或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啃着分發的幹糧。
一時之間,啃幹糧的聲音不絕于耳。
顧白固然分發到了幹糧,但卻與其他士兵們啃得幹糧截然不同。
其他士兵,啃的大多是由積年剩下來的黴變面粉,粗略混合其他諸如稻米之類的東西,再混合少許的鹽巴,随便搗鼓出來的東西,這種東西的味道可想而知。
而如顧白與其他騎士,吃的卻是由精面粉細細篩過之後,制作出來的白面包,在這個情況下,已是無上美味。
但即使如此的白面包,顧白吃起來也依然是眉關緊鎖,往往吃一下之後停三下,似乎還在想着什麽。
男爵看着他,笑道:“我們的遊俠在想什麽呢?”
顧白随即反應過來,搖了搖頭,開口道:“沒什麽。”
随即三口兩口的把白面包吃下肚之後。
男爵也不奇怪,顧白身上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
沒過多久,有在四處巡查的士兵快速跑回來,慌忙道:“好多、好多人!”
男爵随即站起身,對着士兵喝斥道:“你說具體點!”
“好多、好多昂萊領的人!估計不下幾千!”
士兵驚慌失措道。
男爵也知道偵查,往往會容易把自己看到的人數過份誇大,自己吓自己,倒也不是很緊張,但臉上還是嚴肅起來。
幾千人,即使當中有水分,但估計人數也要比他多。
他立刻叫所有士兵都準備好,排好陣型。
在這裏,男爵提前準備好的一個心眼發揮了作用,早在分發幹糧時,他就讓那些士兵各就各位,呆在他們指定的區域當中,所以,當讓他們按照各自的兵種分工不同,各自站位時,沒有花費特别長的時間,便準備好了。
至少,不會發生明明是弓箭手,卻在最前面,明明是防禦的長矛手,卻龜縮在最後的情況。
當然,也僅僅是這樣而已,他們實在沒辦法對這些之前還是農民的農夫要求更多,隻要他們能夠做好他們輔助、掩護側翼的工作就很好了。
當一切各就各位後,埃爾士伯爵的軍隊漸漸出現在男爵及他的軍隊面前。
然後,當一個個身穿皮甲、或手持金屬長槍、或手持刀盾的步兵、騎兵出現在他們面前時,恐懼,開始在男爵的軍隊當中蔓延。
沒辦法不恐懼,差距太大。
對方幾乎都全副武裝,而己方,很多還都隻是衣不蔽體的農民,而且即使是人數,對方也遠勝己方,這如何能打?
即使是男爵手下的兩位騎士也不由齊齊色變。
對面,依稀可見那些士兵對着男爵的軍隊指指點點,面帶戲虐,恐怕也不會說什麽好話。
這時,從對面軍中驅馬走出一位騎士,他高聲大喝道:“我乃埃爾士伯爵麾下凱瑟騎士,埃爾士伯爵已至,康沃爾德男爵何在?”
這是貴族之間的“戰争遊戲”發起之前,必定要做的一個儀式,首先由兩名相當身份的人先對話一番,然後再由他們宣布戰争開始。
既然對面派出的是一位騎士,于情于理,男爵這便也應該派出一位騎士才對。
作爲目前兩位騎士當中年齡最大、也是威望最高的那個,哈修斯騎士深呼吸了一口氣,策馬上前。
他高聲道:“我乃康沃爾德男爵麾下哈修斯騎士,來着可是爲榮譽而來?”
對面的凱瑟騎士毫不示弱的回應道:“主君此行,自爲榮譽而來。”
“即是如此,汝等當以聖靈起誓,此行當絕不有違貴族之精神。”
哈修斯騎士繼續開口道。
“我等願以聖靈起誓,此行絕不有違貴族之精神,爾等可願以聖靈起誓?”
凱瑟騎士舉起手中的劍盾,以劍猛力擊打盾牌三次,發出明亮的響聲,以作回應,随後反問道。
哈修斯也舉起手中的劍盾,以劍擊盾三下,随後洪聲道:“我等亦願以聖靈起誓,此戰絕不有違貴族之精神。”
照例的開場白之後,兩人各自退回陣中。
男爵望着對面的雄壯軍隊,手中緊握的劍,滿是汗漬。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拔出腰間的佩劍,高呼道:“爲了榮耀!”
“爲了榮耀!”
出乎他意料的是,随着他這句本該是慣例的開戰宣言,緊接着便得到了一句同樣的回應。
“這聲音是……”
他下意識地愕然側身看去,隻來得及看見顧白神俊的臉上,面沉如水,策馬而出的身影在他身旁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