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蒂洛沃德鎮裏的一處民居裏,初夏有光正對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衆多玩家勢力首腦們,侃侃而談着。
“所以說,目前對于我們威脅最大的趁着對方的火炮因爲季節問題出現故障的緣故,我們其實可以試着反擊一二,盡可能的發揮出我們對于蒂洛沃德郡地形的優勢,與他們打一場反擊戰……”
而在下方,衆多衣飾各不相同,但都看起來衣冠楚楚、文質彬彬的玩家們正表情嚴肅的聽着,不時在自己面前的虛拟面闆上記錄些什麽,并與自己所屬的玩家組織首腦發送什麽信息。
在這裏,集中着此次幾乎所有與參與這次事件的玩家組織代表,有的更是玩家組織的首腦親自前來。
鳳凰社、詭秘者、無歸之夜、有間客棧、龍與美人團、萬事必應屋、黃金之路……
他們當中,有的或許不過幾人,有的,則可能是十幾人,更有諸如鳳凰社這類人員數十人,并且正在不斷嘗試開擴拜耳他行省外業務的大規模玩家組織。
雖然大多數玩家組織看起來人數并不是很多,但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而普遍都是各自有着屬于自己的那份基業的玩家們更不例外。
如果隻算玩家數量,自然很少,但每一個玩家組織,大抵都能有着其可以掌控的數百人、乃至數千人不等的npc勢力,一旦彙聚起來,他們甚至可以有能力颠覆一些小國政權。
“這是一個野心家的遊戲。”
在論壇上,有玩家如是評價着。
在初夏有光暢談完自己的想法之後,一名玩家組織代表舉起手,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嗯,黃金之路的瑞爾嗎?請說。”
初夏有光笑道。
也不得不笑,黃金之路可謂是這次事件的大金主,幾乎超過四分之一以上的經費都是由他們提供的,其他玩家組織,大多都是吃着黃金之路發下的糧饷、用着他們配給的全套武器裝備。才能在戰場上打的如此風生水起。不然,缺少了諸如黃金之路這樣的商貿組織,你就隻能看到一群揮舞着破銅爛鐵、然後被敵方完虐的弱雞玩家了。
而在他面前,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并沒有在意初夏有光笑聲當中的示好。而是冷靜地擡了擡自己的眼鏡,然後盯着自己眼前的文案,不時的翻着,然後頭也不擡的随口道。
“對于貴方的設想,我方有一些疑惑不解的地方。希望能夠獲得你們的解答。”
“首先是戰争持續時間長度的問題,雖然基于戰争對于貿易的破壞,爲了營造一個良好的商業氛圍,本社不介意提供一定資金作爲戰争投資。但是,如果戰争持續時間過長,以至于錯過了明年開春的商業繁榮期的話,那麽爲了成本考慮,我方将不得不考慮撤出投資,以盡可能減少經濟損失,所以。我希望貴方能夠給予本社一個預期的戰争持續時間長度……”
“嘎嘣……”
在笑容滿面的背後,初夏有光突然之間覺得自己腦門的青筋正在暴起。
“一群滿腦子利益和金錢的商業資本家混蛋,就算是到了遊戲裏休閑都不忘時刻惦記利益嗎,這麽快就覺得損失受不住,想撤資了?你們做一次長期投資會死啊……”
他的心中瘋狂的吐槽着,但在他的臉上,笑容依舊,隻是若有若無的變得有些扭曲起來。
然而,在他面前的瑞文并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而是繼續道。
“其次。就是關于野人顧白的情況,或許原因複雜,但無論如何,不可否認。有相當多數量的玩家都是因爲顧白的名聲,才選擇的加入這場戰争,但是,我想問的是,顧白什麽時候出現?他現在究竟處于一個什麽情況之下?如果貴方不能夠聯系到顧白的話,我很懷疑目前出現的玩家離去的情況。是否會加劇。”
“并且,不同于對方已經通過玩家手段,把修沃爾森伯爵徹底架空掌控,在本地,卡納斯伯爵依然對于我們這些異人還有濃濃的戒心,所以,本社想了解一下,貴方對于npc可能的妨礙舉動,有什麽想法?”
“另外,就是敵方威脅程度的問題,根據詭秘者提供的情報來看,敵軍擁有約計六千一百名裝備齊全的戰兵,以及約計兩千九百人,用于後勤方面的輔兵,且不包括數量未知,但可能有一百餘人左右的玩家,總共接近萬人的大部隊。而即使是在總和了援兵與玩家的情況下,我方依然也不過隻有區區七千四百人的npc,以及一百七十一名玩家,其中還有占據一定數量、戰鬥力低下的農兵存在,不要說反擊,即使是防守住此地,本社都已經覺得很艱難了。”
他一條條的說着,就好像不把此次的結盟貶的一無是處就不罷休一樣。
“所以說,那麽請問……啪!!!”
突然之間,瑞文啪的一聲,合上了自己面前的文案,然後眼睛擡起,注視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初夏有光,淡淡道。
“你如何讓本社相信……你們真的可以成功?”
……
面對瑞文的質疑,初夏有光的臉上,笑容依舊。
而在他的心中,此刻卻正在瘋狂的破口大罵着。
“我********,你不就是想找個借口,增加一下籌碼,好從中多獲利一點嗎?說的那麽冠冕堂皇……”
但是,即使心中已經快罵的山河倒灌了,但初夏有光的臉上依然春風滿面。
“啊哈哈哈,瑞文,你這就是不信任我們刺客兄弟會了,别的不說,至少我們刺客兄弟會敢保證,這座蒂洛沃德鎮,絕對沒人能夠攻不破!如果有人攻破,我就現場把這桌子給吃了!”
他一邊打着哈哈,一邊自信滿滿的回答道。
但是,就在此時……
“咔嚓!!!”
突然之間,伴随着轟鳴般的沉重腳步聲,鎖住的屋門被一個龐然大物徑直撞開。
在狂風卷起的木門碎片。還有初夏有光臉上那殘存的笑容的背景當中,在初夏有光的面前,一個人立而起的怪物發出了一陣巨大的咆哮聲。
“吼!!!”
一頭突然闖入的巨大狼人,在衆人的注視之下。肆意的仰天咆哮着。
“……”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一片的看着面前的狼人。
還有的人看了看狼人,又默默地将視線轉而看向面前的初夏有光,仿佛是在說。
“是現在吃桌子,還是等一下吃桌子啊?”
而在初夏有光的臉上,他那殘存的笑容扭曲着。而他剛剛說出的承諾,還仿佛依舊在耳邊回響,就如同是一張強力十足的巴掌一樣,扇的他的臉上紅腫一片。
但是,他們沉默了,狼人可不會沉默。
它那猩紅的冰冷瞳孔看了看室内,又轉而看向面前的初夏有光,碩大的狼首靠近了面前的初夏有光,發出了低沉的吼聲。
“吼……”
伴随着它的低沉吼聲,從狼人滿是殘渣碎肉的口中。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腐爛腥臭味,對着面前的初夏有光撲面而來。
而在他面前,初夏有光就好像是被面前的巨大狼人給吓呆了一樣,即使狼首已經近在咫尺,他也依舊木然的一動不動。
狼人看着面前的“怯懦瓦加人”,眼神當中露出了一絲不屑,随即毫不猶豫的張開大嘴,撲向面前的初夏有光……
“吼!”
“艹你大爺的!!!”
但在這一刻,初夏有光的臉上突然浮現出濃濃的憤怒與猙獰之色,他突然之間大吼着。手猛地伸向後方,從身後的桌子底下抽出一柄巨大的宣花闆斧,徑直朝着面前的狼人砍去。
“咣!”
在迅猛無比的強烈勁風當中,措不及防之下根本來不及躲閃的狼人。随即便被巨大的宣花闆斧徑直砍中了腦袋。
皮糙肉厚、骨骼堅固的狼人,面對這沉重的一擊,頭部竟是與鋼鐵制成的宣花闆斧之間,發出了猶如錘子碰撞一般的沉悶巨響。
随即,在狼人猩紅瞳孔當中的錯愕眼神當中,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倒向了地面……
“轟隆!”
在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巨響當中。體重接近半噸的狼人徑直倒在了地上。
然而,初夏有光完全沒有想要放過面前這頭狼人的意思。
面對着倒在地上,天昏地旋到已經神智不清的狼人,他的表情猙獰無比,用那看似瘦弱的手臂,揮舞着與他削瘦體型完全不符的宣花闆斧,瘋狂地面對倒在地上的狼人一次又一次的揮砍着。
他的臉上到處都是狼人四濺飛出的鮮血,一邊砍着,口裏一邊大罵道。
“叫你他媽在老子面前裝逼!”
“叫你他媽給老子打臉!”
“叫你讓老子當衆下不來台!”
“……”
整個場景,血腥無比,隻能用出血量超大來形容……
最終,終于把自己心中一肚子悶氣發洩幹淨之後,初夏有光随手丢下手上那已經扭曲變形到看不出其原本模樣的宣花闆斧,沒有去看那已經變成一坨不可辨識物的碎肉。
面對面前一種淡然無比的玩家組織代表,他煩悶的撓了撓頭發,在台上走了幾步之後,對着一衆玩家組織代表随意的擺了擺手,煩悶道。
“好吧,現在會議也隻能暫停了,你們随意。”
而此言一出,看似文質彬彬的衆位玩家代表,或是從各自身下的座位旁下提起一柄長劍,或是在後面的武器架上拿起一柄厚實的雙手大劍,便走出房間,準備去砍狼人了……
不要驚訝,這就是這些能夠親赴前線的玩家們的真實面目。
不管看起來再怎麽文質彬彬也好,所有人都是曾經能夠在野外稱王稱霸、和老虎搶食的狠人,甚至于,他們當中很多人其實比那些在城頭作戰的玩家還要能打。
毫不客氣地說,在這裏的十幾名玩家,其實就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洪荒猛獸……
……
而等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以後,初夏有光獨自一人呆在房間當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臉上的煩悶漸漸平複下來,開始變得冷靜。
随即,他走到一旁的角落裏,把手浸泡在水盆當中,并點開了一個虛拟通話。
:“有狼人出現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依舊是毫無起伏的電子音。
初夏有光一邊淡定的在水盆當中清洗着自己滿是血漿的雙手,一邊冷靜的回答道:“知道了。”
幾乎有些淡定過頭的語氣,配合他那平靜的面孔,還有身後血腥的如同屠宰場一樣的環境,莫名的一種冷血殺手的氣質産生。
:“對計劃有影響嗎?”
初夏有光仔細的清洗着自己的雙手,看了看還有沒有血迹殘留,一邊随口答道:“雖然有些出乎我預料,但沒關系,計劃照常就可以了。”
荊無幹脆利落的挂掉了通訊,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短暫地通話結束了,而初夏有光看着自己漸漸被洗幹淨的雙手,臉上不由浮現出感歎。
“沒想到,連異類也加入到了這場動亂當中了嗎……看來,諾薩帝國要更加混亂了……”
他擡起頭,看着外面因爲大門被狼人撞出一個窟窿,而直接出現在面前的青空,有些自言自語着。
“和平……何時才能到來啊。”
太陽照耀着大地,溫暖如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