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
靈格斯的耳邊盡是揮舞着兵器的士兵呼喊聲,看起來鋪天蓋地的敵人包圍着他。
但是,靈格斯的心中并沒有什麽畏懼。
因爲,他能夠通過自己的後背,感覺到一個個同樣堅實有力的後背的存在。
那是他的隊友、袍澤。
雖然不過六七個玩家,但此刻所有人卻都緊緊的團結在一起,彼此交付自己的後背與信任。
望着自己的面前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靈格斯的心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句話。
“縱舉世洶洶,能耐我何?”
不過,作爲領隊玩家的他,此刻并沒有什麽文青的心思去思索什麽話語,他隻是直接大喊了一聲。
“前進!”
數人舉着盾牌,構成一個圓陣,怒吼着,面對着面前洶湧而來的士兵,艱難的強行向前推進着。
雖然武藝不足,但即使隻是簡單的上過一些虛拟實境當中的冷兵器戰鬥培訓之後,都足以讓這些玩家們對于戰鬥有一些初步的了解了,更不用說在新生的這大半年間,他們已經經曆了太多的戰鬥。
就算身上的裝備不全也沒關系,就算連铠甲、武器都形制不一也沒關系。
身上沒有铠甲保護,同伴就用手中的盾牌幫你抵擋敵人的攻擊。
手中的短劍不夠長,攻擊不到敵人,同伴就用長槍幫你擊退面前的敵人。
雖然人數不足,無法與敵人相比拟,但身後時刻都能讓你感受到的戰友存在,足以讓人心中豪情倍增,高昂的士氣讓這幾名玩家絲毫沒有退讓一步的意思。
看着面前的敵人,靈格斯手中的長刀揮舞的更快了幾分。
他心知,當自己做出了爲那些npc平民斷後的決定時,就幾乎已經決定了他們的命運。
敗亡在此。
但是,那又如何?
如果在這個絕對自由、而又絕對随意的新生世界當中都不能縱情高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豈不是太可悲了?
新生啊。不正是一次新的生命、新的生活嗎?
想做就去做,不想做就不做。
抛開一切顧慮,隻爲自己肆意妄爲的活一次。
新生啊,正是這麽一個遊戲啊。
“噗通!”
突然。伴随着一個聲音,他突然感覺在自己身後緊貼的幾個後背先是一空,但随即又被補了上去。
趁着擊退了面前敵人的時機,他抽空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隻見在身旁。那個把襯衫給了婦人,自己反而上身赤裸着,身上沒有一件避寒衣物的遊魚,渾身是血的躺在了地上。
在他身上,一處處或大或小的傷口,讓他的身上遍是血迹,
他死了。
在靈格斯面前,仿佛還依稀存在着一個即使上身都已經被凍的通紅,卻依然強忍着不表現出來的年輕玩家的身影……
“沒事,反正距離此地最近的村莊也不過幾裏地了……”
笑容仿佛仍在眼前。但人卻已經不在了。
雖然明知玩家死了也隻不過是随即傳送到了其他地點,但不知爲何,靈格斯的心中依然有些莫名傷感。
短暫地愣神之後,他迅速反應了過來,對着自己面前的士兵咆哮起來。
“死吧!”
随即長刀揮出。
長刀如月,銀光閃爍之間,參雜着點點鮮紅……
……
雖然玩家奮勇無畏的前進着,但人數的差距是極爲顯然的。
一個又一個人倒在了地上,再也不曾起來。
隻不過七八人的玩家小部隊,就這麽直接減員了将近一半。
“殺啊!”
随着一聲興奮的大喊。一名士兵趁着靈格斯不備,手中的長劍直接刺向了他的腰間左側。
鋒利的長劍順着铠甲之間的縫隙,直接深深地刺向了靈格斯的腰間左側。
“哼……”
在劇痛當中,靈格斯不由悶哼了一聲。額頭的汗珠迅速滾落,但是,他強忍着痛意,依然咆哮着,揮刀砍向了那名士兵。
在砍翻了這個普通士兵之後,靈格斯後退了幾步。後背随即緊貼到了一個物體。
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洶湧士兵,他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
“西風,你還沒死啊。”
西風吹,這個被習慣稱呼爲西風的家夥,此刻卻罕見的沒有多話,隻是聲音有着微弱的回道。
“放屁,你死了老子都不會死。”
雖然聲音當中帶着些許顫音,但西風吹依然語氣高傲依舊。
不過,此刻若是靈格斯回頭望一眼便會發現,此刻的西風吹完全就是渾身受創、滿身是血的勉強站着而已,沒有直接倒下都可謂是一個奇迹。
但他沒有回頭去看。
在這殺機四伏的戰場當中,選擇回頭攀談簡直就是找死。
他隻是緊緊地注視着面前蠢蠢欲動的士兵,口裏低聲道。
“你說……那些npc跑遠了沒?”
在已經付出了好幾人犧牲的現在,靈格斯心中唯一想的,就隻有希望自己幾人的犧牲是有意義的,僅此而已。
而在他身後,沒有回應。
“怎麽了?”
靈格斯動了動後背,卻感到身後的身體軟軟的滑倒到了地上……
又一人戰死了。
靈格斯沉默一下,自嘲道。
“剛剛還說我死了,你都不會死呢,西風吹……我看是吹的是牛皮吧。”
他看了一眼四周。
身旁已經僅有兩名同樣傷勢不輕的同伴了,但周圍的士兵卻好似完全沒有減少一樣。
“現在怎麽辦?”
身後,一個玩家的聲音傳來。
他的語氣當中帶着些許的詢問。
看着面前一個個眼神當中帶着濃濃狂熱,但還沒有迅速展開攻擊的士兵,靈格斯知道,他們隻是在試圖逼迫他們投降。
低聲道。
“怎麽辦……”
他看着面前的士兵,怒聲道。
“和他們拼了!”
面對着面前一個正朝自己沖來、表情猙獰的士兵,靈格斯手中的長刀正準備舉起。
但就在此時……
“崩!”
一個響徹全場的聲音傳入了靈格斯的耳中。
這個聲音,如同夏天的蟬鳴一樣響亮。
但是,這明明是冬天,怎麽會有蟬叫聲呢。
一個疑惑剛剛在靈格斯的心中響起,随即又消失了。
在他面前,那個正準備上前攻擊他的士兵,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了……
永久的凝固了。
因爲一根突如其來的箭矢,直接貫穿了他的太陽穴,插在他的腦袋上。
“噗通……”
士兵的身體倒在了地上,靈格斯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向了身側。
卻看到在這冰天雪地之間,一名外貌神俊的玩家弓步站立在雪地之上,他的左手正舉着一柄漆黑的長弓。
而閃爍着冰冷寒光的七八根箭矢,也已經被右手搭在了弓身上。
随即,又是一陣急促的響聲傳來……
“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