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爾薩城鎮與蒂洛沃德鎮之間雖不算咫尺可到,但在顧白身下的健馬面前,卻近的完全稱不上距離。
數十裏的距離,不過彈指之間。
……
在這無限寬廣的天地之間,萬物靜籁,卻有一騎在這被蒼白所覆蓋的山嶺之間前行,隻留下身後連綿不絕到天盡頭的馬蹄印。
縱然雪落紛紛,亦無法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踢踏……踢踏……”
顧白騎在飛馳的健馬之上,耳邊寒風呼嘯。
因爲是被緊急搶救出來的,所以,當時還處于昏迷的時候,顧白身上隻有幾件單衣襯衫而已,在溫暖的室内當中自然毫無問題,但在這冰冷的簡直就像是要滲透到骨髓當中的冬季裏,加上自己仍然處于昏沉狀态當中的大腦,簡直讓人感到難受至極。
不過,雖然臉色已然被凍得青紫,但顧白沒有在意太多,看着面前山谷之間漸漸顯露出的道路輪廓,他知道,就快要到了。
但是,緊接着出現在他面前的一個模糊地影子,卻讓他心裏一沉。
一個位于山間狹道之間的哨卡。
高高的崗樓上,士兵正在來回巡視着,而在這個小小的哨卡前,還有着一層專門用于抵抗騎兵用的木拒馬。
借助目力,他甚至可以看見在那處哨卡之上的士兵,懶洋洋的扛着長槍,正在百無聊賴的打着哈欠。
在這裏的軸心士兵人數并不多,不過幾十人,但這卻讓顧白心裏多了幾分擔憂。
“如果說他們已經推進到了這裏的話,那麽……他們距離基爾薩還有多遠?”
顧白不敢想象,也不願去想象。
……
“好無聊啊……”
有些無趣的看着自己面前飛揚的大雪,獅子開口一邊意志闌珊的靠在崗樓上,一邊哀歎着。
作爲一個完全就是爲了解決自己的無聊,而來到新生當中進行遊戲的玩家,獅子開口對于現在論壇上正在争論的什麽軸心勢力的問題完全不感興趣,即使在别人看來。他也是軸心玩家也一樣。
在他看來,遊戲嘛,随性而爲就好了。
閑的無聊,可以幫幾個村民做做好事。完成一下他們的小小願望,獲得一些感激。
而如果還閑的無聊,也可以在讓他們開心了之後,再親手摧毀掉他們的生活,在一旁歡愉的看着那些村民從希望突然跌入無限的絕望當中的崩潰表情取樂。
沒錯。獅子開口知道,自己其實是有些反社會傾向。
對于一切秩序與道德都完全沒有太多感覺,隻是抱着“好像遵守也沒什麽關系”的态度行事,心裏其實隻有冷漠。
漠視别人的生命,亦漠視自己的生命。
也正因爲如此,即使在這個時代裏有趣的東西很多,但他依然常常感到無聊,因爲,連自己的生命都能漠視的他,其實對于一切都不感興趣。
不過。雖然如此,獅子開口倒也不覺自己這樣有什麽問題。
作爲基因調劑出來的産物,聯邦新人類有着遠遠超越舊人類之上的意志、耐心、智慧、力量,無論身心都已經與舊人類截然不同,而因此造成的結果,也正是遠遠超乎舊人類之上的信念。
“自己想做的事情,縱然舉世皆敵又如何?”
因爲強大,所以自信。
因爲智慧,所以傲慢。
也正因爲堅韌,所以極端的固執。
事物的兩面性。在新人類身上展漏無疑,失去了舊人類的容易軟弱、習慣盲從、天性懶散、意志薄弱、喜歡無謂恐懼等等深深根植于基因當中,屬于天性當中的軟弱性缺陷之後,強大的新人類卻也很容易産生出種種高矜的性格。造就出了一個個狂人、瘋子、偏激狂。
所以在獅子開口看來,他的這點小問題……
“……完全沒有關系嘛。”
他低聲念着。
伴随着他那雙冰冷的眼睛,原本充斥着懶散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種愉悅的笑容……
愉悅到殘忍的笑容。
……
“踢踏……踢踏……”
突然,獅子開口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極爲細微的聲音。
雖然很細微,但在這山谷當中卻會因爲聲音的震動而極爲清晰。
他循聲望去。
在面前幾乎筆直的山谷道路遠處,似乎隐隐有什麽黑影在快速前進。
看着那個模糊不清的東西。他喃喃道。
“什麽東西。”
他随即朝自己腰間的行囊當中掏出了一個簡陋的望遠鏡,朝着那裏望去……
在望遠鏡的視線當中,在一片蒼茫的雪地之上,一名騎士正在快速向前馳行。
一名體型修長的男子騎在高頭大馬之上,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細麻織就的襯衫,看起來頗爲寒酸,但是,當獅子開口看到那個男子的臉之時,他就愣住了。
“……顧白?”
雖然早就知道顧白有可能會從這裏經過,但隻是有可能而已,誰也不敢肯定。
所以,雖然是抱着“說不定能在這見一見這個玩家武力第一人”的想法來這裏駐守的,但獅子開口也沒有真的抱太大希望。
不過,當他看着顧白出現的時候,之前的種種無聊情緒瞬間一掃而空,隻有中了頭彩的亢奮。
緩緩地放下望遠鏡,獅子開口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興奮之色。
“哈……哈……”
他那因爲過分興奮而變得激動的劇烈呼吸,在冰冷的冬季當中幻化出陣陣白霧。
興奮,除了興奮還是興奮。
不單單是因爲對于顧白出現之時的激動,還有……一想到接下來自己即将親手扼殺這位聲名卓著的玩家時,内心當中止不住的亢奮。
“準備戰鬥!”
随即,獅子開口對着下方的士兵大吼道。
……
“踢踏……踢踏……踢踏……”
馬蹄聲迅如奔雷。
伴随着迅猛的急速,顧白身下的戰馬在短短的十幾個呼吸之間,便漸漸逼近了面前的這處小小哨卡。
在顧白面前,這個不過幾十人的哨卡内一切都變得清晰了起來。
但是,見慣了千軍萬馬的顧白,此刻臉上卻變得有些愕然。
因爲,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呆在木拒馬之後,端着槍支對準他的整齊士兵方陣。
那不是冷兵器的長槍,而是真正的槍支,能夠噴射出子彈的火槍……
十幾根閃爍着冰冷金屬光澤的槍管,就這麽對着朝着哨卡疾馳而來的顧白。
而在這個火槍方陣旁,獅子開口的臉上帶着些許因爲過度亢奮而顯露出來的紅潮,狂熱地看着面前正飛馳而來的顧白。
手臂緩緩舉起。
然後……驟然落下!
“放!”
随着一聲亢奮的呐喊,金屬狂潮瞬間降臨。
“突突突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