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新生世界的某處。
“啪!”
伴随着雷鳴般?32?爆響,一張大掌直接拍在了木桌之上,震的桌子上的諸多零碎雜物紛紛跳起。
而此刻,大手的主人則正面帶不善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輕人。
“羅米爾部長,貌似我們最開始不是這麽說的吧。”
剛毅的外表當中帶着幾分暴戾氣息的健碩男子,挑起自己那濃密的眉毛,張開大嘴,露出了滿口鋒利的牙齒,仿佛不懷好意般的一字一句道。
在他的臉上,雖然充斥着笑容,但那種仿佛野獸一般的殘忍獰笑,非但不能讓人感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善意,反而是讓人如墜冰窟一般,就好做是被一頭老虎所盯上的羔羊一樣,隻能瑟瑟發抖。
而在他的對面,在他龐大的身軀與驚人的威勢面前,渺小的不值一提的年輕人,卻從始至終都保持着溫和的微笑。
沒有直接回答面前男子的話,年輕人隻是好整以暇的敲着桌面,微笑道:
“不,索彌多羅斯閣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切條例似乎都已經寫在協議上了吧。”
“寫在條例上?”
男子的瞳孔微微收縮,身上的氣質變得越發暴戾起來。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仿佛氣極反笑一般,男子狂笑着,那種籠罩在他渾身上下,近乎瘋狂的暴虐氣息,幾乎讓人懷疑他會不會下一刻就會把面前的年輕人給生生撕成兩半。
而事實上,這位素來以手段殘忍暴虐而出名的“獅心”、“艾尼拉澤的剝皮者”、“絞刑公”,确實有過活活将一個大活人給生生撕成兩瓣的戰績,而這,也正是其“獅心”外号的由來。
“獅心”,如獅子一般暴怒而好殺的心。
在這位争霸流玩家的手下,被他所吊死的npc平民可謂不計其數,以至于在他的領地之内,幾乎無人膽敢提及他的名号,都唯恐被這位暴虐的領主所殺。
但與此同時,在他那粗暴到了極緻的嚴苛訓練之下,索彌多羅斯的軍隊即使在軸心内部,那也是極爲強悍的。
位高權重,性情乖戾而暴虐,殘忍嗜殺……
這一切,綜合起來都足以讓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在看見索彌多羅斯時,都會不由的心生畏懼。
但是,對于此刻索彌多羅斯面前的年輕人而言,事情顯然不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說,我親手攻陷的尼古都斯,就這麽成了你們的了???”
“獅心閣下,雖然無意冒犯,但尼古都斯是衆多軸心玩家一起齊心合力打下來的,可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功勞。”
面對着猶如憤怒咆哮當中的獅子一樣的男子,年輕人依然不急不忙的侃侃而談道。
“按照條例,争霸流玩家确實有資格占據自己所攻克的領地,按問題是……尼古都斯真的是您一個人攻克的嗎?”
看着自己面前的年輕人懷疑的目光,男子的目光變得危險了起來。
确實,在半個月前的尼古都斯一戰當中,他雖然是軸心的主力部隊,但卻并非是尼古都斯的唯一主力。
事實上,面對那堵足以讓天下間所有軍隊光是看到,就心生絕望的城牆面前,沒有任何一個玩家能夠獨自去面對它,即使是目前争霸流玩家第一人,掌握了一整個王國的深淵望着你也不行。
“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夠攻克龍薩之盾,除了神靈。”
這是流傳于新生世界當中的一句諺語,據說是曾經的一位無名将軍對于龍薩之盾的贊歎。
或許有些誇張,但無可否認,龍薩之盾就是這麽的強悍。
即使是在軸心陸空兩栖軍隊的配合之下,在每日數以百噸計的炮彈轟擊之下,那座坐落在寬廣的索彌河之上的城市,也依然始終屹立不倒,最後甚至是隻能依靠内應幫助之下才成功攻下尼古都斯。
但是,這座連接了諸多水系的城市事如此的誘惑人心、讓人垂涎欲滴,以至于令諸多軸心玩家不惜爲了這座城市而反目。
索彌多羅斯就是其中的一位,在他看來,自己身爲戰役當中的主力之一,就算沒法将整個尼古都斯占爲己有,但設法獲得其中一個城區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作爲諾薩帝國最爲重要的城市之一,即使隻是一個城區,其繁榮程度也足夠讓人瞠目結舌的了。
事實上,許多軸心内部的争霸流玩家都很贊同這個想法,将尼古都斯瓜分成爲一處由多個玩家割據占領的城市,按照功勞大小、勢力強弱來分配,這是很多玩家心目當中的最佳分配方案。
但是,軸心總部的命令卻是……
“将尼古都斯直接歸由軸心直接管轄。”
一石激起千層浪。
縱然連帶着命令的,還有對于諸多參戰的争霸流玩家的豐厚補償,但這已經沒有意義了,因爲争霸流玩家們突然之間發現了一件事情……
“軸心,想過河拆橋!”
從本質上,軸心其實就是一個由衆多争霸流玩家爲主體塑造起來,以踏遍世界爲目的的聯盟,争霸流玩家們從來不認爲自己是軸心總部的下屬。
名義上,他們服從來自軸心總部的命令,但實質上,争霸流玩家們都各自擁有屬于自己的領地和軍隊、稅收、政治體制,完全就是國中之國,軸心,隻是他們聯合起來分配利益的一個工具而已。
“他們,才是主人。”
他們深信着這一點。
但突然之間,他們卻陡然發現,這個由他們一手塑造起來的怪胎,居然是蠢蠢欲動的試圖反噬主人了!
無論是出于什麽樣的目的,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們警覺了。
事實上,索彌多羅斯此來,一方面是試圖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一方面,也是爲了能夠試探軸心總部的真實意圖是什麽。
良久之後……
索彌多羅斯在年輕人的搪塞與敷衍當中,帶着滿腔怒氣,摔門而出。
而在他的身後,始終微笑着的年輕人,注視着他漸漸離去的背影,在确認他确實走了以後,原本笑呵呵的臉上……迅速被冷漠所取代。
看了一眼那早已消失的背影,年輕人的視線當中,虛拟窗口自動連接起了一個隻有少數人知道的秘密通信頻道……
“嗯,已經敷衍過去了……”
“他們暫時沒有試圖翻臉的迹象……”
“是的,我們在繼續監控當中……”
“是……”
“有新事件,我會立刻向總部彙報的……”
良久之後,秘密通信頻道消失,而年輕人坐在座位上,沉思着。
許久之後,他長歎了一口氣道。
“風平浪靜之下,盡是勾心鬥角啊……”
……
現實。
“軸心的行政體制,主要由軍部和政部構成,政部由部分科研人員與大量商業人員、純軸心派構成,雖然成分不一,但基本可以視爲科研流玩家與商業流玩家的大本營,大多數玩家都對于軸心持擁護态度。”
指着自己面前懸挂在牆壁之上、繪制詳細的地圖,在古千衣面前,顧白侃侃而談着。
“聯盟,本質上就是進行利益分配的地方,聯盟的存在與否、存在時間長短,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能夠維持這種利益分配。利益分配的越好,聯盟就會越發穩固,相反,一個利益分配不均的聯盟,其解散的時間也就是可以預料得到的了。軸心也更是如此。”
“構成軸心的三大勢力:科研流、商業流、争霸流,這三個流派的玩家就是軸心最爲重要的基石了。”
說着,顧白在用紅色标注軸心勢力的地區分别寫了“争霸”、“科研”和“商業”三個詞。
“其中,科研流玩家大多隻關注資金和研究,對于其他事情基本沒有興趣,屬于隻要有資金支持研究,哪管他洪水滔天。屬于軸心的穩定支持者。”
在科研兩個字附近,顧白畫了一個表示正确的勾。
“商業流雖然也有很強的利益糾葛,但總體來說,對于利益往往習慣于用條約來解決,對于軸心的支持比例也較高。”
在商業這個詞之上,顧白打了一個大大的問号。
“但是,軸心最爲關鍵的部門……其實也就是軍部。”
說着顧白頓了頓,在他的餘光掃射當中,依稀可以看見古千衣在聽到軍部時,臉上露出的不屑。
“軍部,基本由争霸流玩家構成,同時也是軸心最爲重要的玩家一個派系……但也是利益分配最麻煩的一個部門。”
“從本質上來說,軸心的存在和争霸流玩家的理念之間就是有沖突的。軸心試圖建立起一個由強權所統治之下的秩序,整個新生隻有一個聲音存在,而争霸流玩家則是試圖讓自己強大起來,形成一個群雄逐鹿的世界。”
“然而,軸心本身其實是沒有力量的,它的全部力量來源于三個派系的賦予,所以,它最初隻能是蟄伏不動,逐漸試圖強大自身。直到最近的尼古都斯戰役,才終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目:試圖脫離三大派系的制約……”
“利益分配不均,這就是軸心目前内部最大的問題。”
說到最後,顧白短暫的停頓了片刻,而與此同時,古千衣也很恰到好處的插入了話題。
“你說的确實不假,軍部内部的龌蹉,軸心内部幾乎人人皆知,但是……你真的以爲僅僅隻是這麽一點小摩擦,就是能夠颠覆軸心的方法了?”
說着,古千衣看着顧白,搖了搖頭道。
“試圖從軸心内部擊垮軸心,這個想法固然很美妙,但是,在你之前也并非沒有人想到過這一點,但卻都以失敗告終,你知道爲什麽……”
“因爲利益。”
古千衣的話音未落,顧白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說道。
有些詫異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顧白,在古千衣的視線當中,顧白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看着他,古千衣突然之間有種感覺,在三個月間,這個家夥已經把關于軸心的一切都已經研究透了。
“任何組織之間都會滋生種種的龌蹉和矛盾,有時,一個組織的消亡就是因爲這樣色内鬥和勾心鬥角。但是,很多時候,即使有内鬥、有種種的勾心鬥角,一個組織也依然能夠繼續表現出上升姿态,無他,利益猶在。”
“隻要這份利益依然存在,并且遠大于相互之間的厭惡,就算再勉強,雙方也會一如既往地繼續結盟下去。”
“軸心就是如此,雖然相互之間内鬥嚴重,但他們依然在不斷的擴張,戰争紅利帶來的好處足以讓所有人都願意對于這些矛盾裝聾作啞,視而不見。”
“那麽,你既然知道如此,又爲什麽要……”
古千衣隐隐感覺到有哪裏不對,卻又一時說不上來。
顧白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軸心本身其實是一個很不穩固的團體,内部充斥的大量野心家内鬥,就像是蛀蟲一樣,在一點點的損害軸心自身的力量。他們的團結,隻在于他們那仍在不斷擴張地勢頭,隻要能夠停下他們的擴張勢頭,軸心其實自己就會出現問題。”
古千衣聞言,搖了搖頭道。
“阻止軸心的擴張勢頭……那豈不是又回到了正面對抗的老路上?”
但在他面前,顧白隻是笑了笑,随即說道:
“很多時候,大事件往往并不需要什麽很恢宏的場面,也許,隻是一個小小的支點,便能撬動整個地球。正如同舊人類時代,一個普通的南斯拉夫年輕人,普普通通的小人物,爲了實現自己祖國的複國夢想,用一柄口徑65mm的勃朗甯m1910手槍,便令整個世界都陷入到煉獄當中,直接導緻了兩次世界大戰的爆發、數十億人的喪生。”
“别的不說,諾薩帝國現在的内亂、軸心的誕生,又何嘗不是因爲無邊無涯一陣風那一時興起之下的刺殺呢?”
古千衣的腦海當中飛快的旋轉着,他似乎猜到了什麽……
“你是指……”
他的語氣當中,帶着些許的不确定。
而在他對面,顧白的臉上變得認真起來。
“接下來,我所要說的,就是我的全部計劃……”
“……”
聽着顧白那幾乎是堪稱瘋狂的計劃,縱然是心理素質再強大,古千衣也不由被震的目瞪口呆。
“如何?”
看着自己面前的古千衣,顧白輕笑道。
而反應過來之後,古千衣凝視着自己面前的顧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罕有的變得無比誠摯而認真。
“你就是個瘋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