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到了老師那裏請了病假,徹子沒有在學校過久停留,直接坐上了前往名古屋方向的火車。
與橫濱的現代化鋼鐵森林比起來,同樣作爲工業大城市的名古屋城市規劃布局則更爲貼近自然。入目是大片大片蔓延在街道旁蒼翠香樟樹,陽光穿過枝葉之間的縫隙抵達臉龐,有微痛的灼熱感,卻又意外地讓人覺得舒服,每一個毛孔都在火辣陽光下張開呼吸。清新的香樟味襲擊了嗅覺細胞,停留在周身久久不願離去。
已經有七年沒有回來名古屋了。
這次卻好像昨日就來過此地一樣,熟門熟路地在街道上随性漫步着。
記憶裏那個街角有家叫做七辻屋的點心店,小時候父母經常會帶着她們去挑選喜歡的點心。她喜歡吃羊膏,但是最後買的卻總是淳喜歡的雪媚娘。
童年的味道是她所不喜歡的雪媚娘的草莓濃郁香氣,揮之不去。
推門進去,老闆娘已經從當年那個年輕的新婚少婦變成了胖胖的歐巴桑,她懶懶地瞥了一眼徹子,并未上前招呼。
徹子不緊不慢地在貨架之間走動着,最後停下了腳步,拿起了一份羊膏去付款。
“120元,謝謝。”
幼時希冀已久的東西就在眼前,少女安靜坐在公園的一個角落,垂着眼眸看着手裏的羊膏,小心翼翼卻又無比珍惜地送入口中。
小小地咬了一口。
與記憶中的味道完全不同,也許本就不是她所想象的那個味道,一切都是求之不得而虛構出來的美好幻想。
少女微微皺眉,毫不猶豫地起身走向路旁便利店門口的垃圾桶。
如同完成了某項神聖的儀式,将過往的心願完成的最好方式就是讓它徹底破滅。
不止是作爲小孩子之時想要的零食或是玩具,亦或是不曾有過的美麗衣物。
更爲重要的是……
少女擡頭,原本該是蒼藍的晴朗天空卻隻剩下淺灰的淡淡陰郁,永遠是欲雨的壓抑色彩。
微微一笑,蔚藍如靜海的瞳映着陽光,有奇異的透明感。
因爲不曾有過所以會期待,因爲已經有過所以可以抛棄。
少女将頭發高高束成馬尾,瞳色因爲戴了藍色美瞳而變成了澄徹的藍色,慢慢把嘴角拉大,最後露出燦爛如同朝陽的笑容。
商店玻璃映出的少女,像極了她親愛的姐姐大人呢。
不慌不忙地向着那個家的街道走去。
熟悉的街景,随着步伐的靠近變得越來越陌生。
城市一直在變遷,記憶也不停地翻新,舊的事,舊的人都會被時間無情抹去,最後直到再也無法想起。哪怕是與自己骨血相連的人若是沒有特意去銘記,也是如此。
熟門熟路地在一座住宅前停下腳步。
花原
目光上移,最後在門上停下。眼睛眯了眯,不明所以地輕哼一聲。
呐呐呐~
做了叛徒呀,閑雅哥哥。這是想要被弄壞的信号嗎?閑雅哥哥怎麽可以欺騙那麽愛你的徹子呢~果然你還是更愛姐姐大人嗎?真是讨厭呢,既然選擇了背叛就要小心喲~
少女的心開始撲通撲通狂跳,因爲激動而無法阻止自己此時的舉動,她慢慢地,慢慢推開了未關的門,小心地移動腳步向院子裏走去。
瞳孔透過一層玻璃的隔閡再看這個世界會不會有何不同呢?難道戴着藍色的鏡片就能看見一個純淨如海的世界嗎?
徹子微微踮起腳,目不轉睛地看着房裏的布置。
所有的擺設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包括牆上的那張巨大的全家福合照。
三個人,爸爸,媽媽,女兒,三人笑得燦爛如花,容不得任何人插足而入,包括本應也站在那裏的花原岚。
有隐約下樓梯的腳步聲踏踏響起,徹子靜默看着那兩個人的身影出現在視野,猛然間再重逢卻覺得陌生。
轉身離去,不帶有絲毫不舍,本就不屬于自己的地方又何必留下痕迹呢?隻要把它破壞掉就可以了啦,沒有必要把自己加進去。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美好事物被毀滅可是很愉快的事喲~
花原亞紀似乎有所感應地往窗外看了看,卻沒有發現半個人影。見她收回目光後,花原大輔随口問了一句:“怎麽了?”
“沒有事,隻是好像看到小淳了。”
花原大輔拿起咖啡杯走到窗前輕輕歎氣,“說起來這次出國工作真的很久,都有半年沒有見到小淳了。沒想到回來的原因還是因爲她的病……”
想起花原淳,花原亞紀的眼眶又有了微微的紅意,好像是喃喃自語一般輕聲說道:“如果岚還在就好了,小淳就不會有事了。”
“亞紀!”花原大輔輕咳一聲後呵斥道:“岚已經不在了,這麽多年你怎麽還是沒忘記她?”
“對不起!”花原亞紀勉強回答,卻又試着反駁:“爲什麽不試試看找岚呢?她們是姐妹一定沒有問題的吧?”
“與其去漫無目的找岚,不如多花點錢去國外再找找可以配對的人。”花原大輔煩躁地在房裏踱來踱去,突然停下回頭問道“閑雅說去橫濱接小淳,大概已經快到了吧?我們現在就去夏日祭典的會場等他們吧,難得回來一次也要開心才好。”
花原亞紀卻又想起剛才在窗口似乎看到的人影,随意應了花原大輔後再次陷入了哀傷。
下午的時候會場已經有了不少人,一條各色店鋪組成的小街開始響起了不同的歡聲笑語。
少女俯下身認真地挑選了一隻招财貓的面具,付錢後很滿意地把它戴在了臉上。面容被滑稽的貓咪微笑圖案掩蓋住,好在街上已有了不少身着浴衣戴着面具的遊人,倒也不顯得奇怪。
賣章魚燒的攤前永遠擠滿了最多的人,少女頗爲無奈地放棄了和衆人擠的機會退後一步到了棉花糖的攤前買了一個大大的綠色棉花糖。
來到這裏的人群越來越多,少女愉快地退回到了路口,耐心地等待着要等的人。
“閑雅哥哥,對不起。今天身體不舒服所以來不了名古屋了……”
電話那邊的風間閑雅并沒有遺憾或是感到緊張,甚至在那一刹那生出了些許的慶幸。“是這樣啊……沒關系的,下次一定還會有機會和徹子一起參加海港日的祭典的。”
他溫和地安撫着電話那端情緒有些低落的少女,體貼地叮囑着她要好好休養身體,俨然一副良好兄長的模樣。“是哪裏不舒服呢……”
“今天還有其他的事所以來不了,明天我來橫濱看徹子吧?”
“嗯……哪怕是小問題也不能忽視呢。”
“再見,徹子。”
……
他不願意背叛徹子,卻也不願意看着淳就這樣離開。原本打算讓徹子和花原大輔他們“意外”碰面相認達到目的,這樣也許太過卑劣,卻也比直接告訴花原家徹子就是岚來得讓他安心。
無數次的猶豫之後選擇了這個方式,卻沒能成功。
也許這就是天意?風間閑雅苦澀一笑,慢慢走向了祭典會場。
作者有話要說: 來跟着白衣一起念= ̄w ̄=
不作死就不會死→_→
哥哥作死節奏起→_→
爸媽一直在作死→_→
徹子少女快紳士→_→
白衣總攻不卡文→_→
好的大家早啊=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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