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愕然,道:“可以嗎?”
江尹道:“可以。//無彈窗更新快//我手中也有些材料,可以先布置四分之一的傳送陣。如果先布置四分之一的話,應該可以形成一個隻能單人傳送的小傳送陣。昆侖界那邊的那個傳送陣,雖然是我無意中發現,廢棄了許久的。但核心部分沒有損壞,最巧的是,與你們這邊的陣圖一脈相承,可以輕易聯通,臨時建立聯系。這也是你們九雁山運數到了。到時候我帶着程道友過去看看其中的布置。再指點他如何在昆侖界找到材料,就算我走了,他也能在昆侖界慢慢收集,多則一年半載,少則十天半月,總能收集齊全。到時候按照我修改的陣圖一一布置,不就齊全了?”說到這裏,他喘了一口氣,道:“這般兩全其美的好事,我也費了不少心思才想出來,你們怎麽還不同意?”
秦越細細推敲,心中覺得也無不妥,雖然在偌大昆侖界找些材料很困難,但想那昆侖道統存在數萬年,修士雲集,雖然和這邊修界形式不同,但自然也有材料的集散之處,隻要江尹指明了路徑,就算程鈞将來一個人去找尋,料也無妨。還有一節,秦越心底隐隐有個感覺——程鈞隻要到了昆侖界,就算無人指路,隻怕也未必混不開——除非他迷路了。
不過,爲什麽不同意呢?
這邊三個人,程鈞和江尹似乎都同意。那麽就隻有朱瑜反對了。以朱瑜的性格,反對的理由隻怕是……
秦越道:“老大擔心程師弟的安全麽?”
江尹哼了一聲,道:“我說你們太小心了。昆侖界雖然廣大,也有許多兇地秘境,但大部分地方地廣人稀,修仙者修的是長生,多在山中修行,等閑不與人争鋒。你要說在山陰,或許十分危險,但我發現傳送陣的地方。一則是山陽,靈氣充足,二則地方偏僻,不在那些大修仙勢力的視線之内。實在是安全得很了。你們若還嫌不夠。坐在家裏還怕被房梁砸死,喝口水還怕嗆死。你們哪也不敢去,還修什麽道?”
朱瑜道:“不用你來相激,昆侖山雖然險峻,我九雁山弟子倒也不怕。我擔心的是你。”
江尹道:“莫名其妙,擔心我什麽?”
秦越也想到了,道:“道友,你可是化氣爲精的修爲。”
江尹眼睛一眯,朱瑜道:“你在此地被九雁山壓制,成了築基的修爲。自然無妨。但到了昆侖界,分明是化氣爲精的真人,程師弟與你同行,你若使出什麽手段,他如何抵擋?到時你若用他的安危來脅迫我們,我們該當如何?”
江尹一陣惱怒,道:“我是那般卑鄙的人?我若真如此卑鄙,你們早就死了不止一個了。”
朱瑜道:“這個險不能冒。”
秦越這才知道争端的來由,也是一陣爲難。其實他知道朱瑜是想要達成這次談判的,不然以麒麟閣激烈的性子。如何肯與敵人妥協,上了談判桌。正因此事關系到同門的生死大事,朱瑜才不得不答應,但是一旦過程涉及到另一個同門的安危,朱瑜又沒辦法忽視。這才是真正的死結。
程鈞道:“你的偶屍是什麽修爲。”
一言而出。秦越眼睛一亮,道:“是了。{http:///書友上傳更新}你那偶屍幾乎可算你的替身。不如讓他代替你去。你本體留在我們這裏,那就安心的多了。”
江尹哼了一聲,道:“虧你們想得出來。罷了,我那偶屍是築基巅峰……比程道友還要高出一線。”
程鈞道:“築基巅峰而已,料也無妨。”
這句話倒也不大,别說他本身種種底牌,就是朱瑜也相信,憑程鈞的修爲和劍祖之力,不至于連一個築基巅峰的傀儡也抵擋不得。
江尹嘴角一撇,道:“既然如此,就讓你帶着我的偶屍去昆侖界。他指導你尋找材料,不過我可沒那麽多時間,他最多指點你些入門的道理,确認了那邊的環境,即刻回來。”
朱瑜點頭,這個結果還算理想,道:“既然如此,那麽……”
江尹突然道:“慢來。”
三人着他,江尹道:“你的安全保證了,我的安全如何保證?”
朱瑜道:“你的安全?”
江尹道:“我突然想到,我要是帶你們去确認那邊的通道,連材料的途徑也指點了。等于把價錢先付了吧?你們這個陣法師——”他指指程鈞,“也有幾把刷子。倘若他到了昆侖界,看到了那邊的陣圖,研究出什麽來,你們就把一切條件拿在手裏,我還沒收到貨,就把錢付光了,哪有這樣的道理?倘若你們從昆侖界回來,見我沒什麽用了,來個殺人滅口……”
朱瑜道:“我們是那種人麽?”
江尹道:“适才你們信我不過,我怎的非要信你們不成?”
事情又繞回原點,衆人一陣頭疼。這就是聰明人争執的壞處,一點細節都不能疏漏,常常走入死結。
程鈞道:“那你說怎麽辦?你怎麽樣,才能覺得安心?”
江尹目光微動,道:“這樣……你和我的偶屍财寶到了昆侖界,倘若在那邊确認無誤之後,你回來,财寶就不回來了。”
程鈞道:“你要幹什麽?”
江尹道:“财寶有我一縷分魂,就算我死了,偶屍雖然活不長,但也不會就死。我們之間可以相互感應,倘若我死了,财寶立刻帶了信息返回師門,告知師尊。”
他掃了一眼幾人,道:“我恩師聖通老祖是真正的元神神君,若知道我遭遇不幸,必然會趕來爲我報仇。這一道瀑布雖然難以翻越。但我既然能來。恩師自然也能來。”
江尹冷笑道:“我這不是威脅,恩師若到了此處,元神神君的威能,你們自己想去吧。”
這确确實實是威脅,但仔細想來,卻也沒有太過分。畢竟江尹要的也不過是保全性命,并未步步緊逼,隻用一個虛名吓唬幾句,也不能算過分。朱瑜也隻是冷哼一聲,程鈞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江尹道:“這樣如何。隻要你們不害我性命,我也不可能吃撐的一般去恩師那裏告狀。我自己還要臉皮呢。”
秦越點點頭,道:“如此,還有什麽問題嗎?”
程鈞突然道:“我們把偶屍帶回昆侖。等于就把他還給你了吧?本着有買有賣的交易原則,你不應該把萬法書還來?”
江尹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現在偶屍還在你手裏,直到你放他回昆侖,這才算交易。我會把萬法書交給财寶。到了昆侖界,财寶把萬法書給你,你放财寶離開。這都是小節,隻要大的交易不變,區區小事,沒必要弄鬼。”
朱瑜和秦越、程鈞交換了眼色。道:“成交。”
程鈞道:“準備殺人吧。”
秦越笑道:“勞你駕,給一個傀儡。”
江尹道:“你們要怎麽樣?”
秦越道:“我們要做殺你的戲,必須要做到十足。你以爲我們同門是那麽好糊弄的?非要看起來死的不能再死,才能過關。”
江尹道:“你要用那傀儡冒充我,一刀殺了?”
秦越道:“哪有那麽容易?除了這偶屍,你還有活靈活現,全無破綻的傀儡嗎?我要你一具傀儡,是代替那個斷了線的偶屍。反正是個木頭一樣的廢物,用什麽裝不一樣?你那偶屍用來冒充你,殺起來像真的。”
江尹哼了一聲。道:“九曲彎彎的腸子,凡事都轉十八個彎兒,小心熬壞了腦子。”說着順手丢下一具黑衣傀儡,道:“假裝木頭是吧?這個足夠了。把财寶給我,我操縱它起身。”
程鈞道:“話說回來。你那财寶壞了能不能修?爲了做得真實,我們可不能客氣。就算不殺他一個粉身碎骨。也得來個透心涼啊。”
秦越道:“是啊,尤其經過我這幾天的煽動,大夥兒對你恨之入骨。到時候想要對你補上一劍的可不是一兩個。爲了安撫大家,我們也不好阻止。就委屈了你那位财寶了。”
江尹氣得跳腳,道:“我修一次财寶要費多少材料?這些材料都要你們九雁山來出!“
程鈞在旁邊懶洋洋道:“用昆侖玉計價。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們給你打個九九折。”
江尹咬碎鋼牙,看着程鈞,千言萬語化作一個字:“呸!”
傍晚,劍閣。
江尹用手中火焰灼烤着七零八碎的偶屍,狠狠罵道:“一群混蛋,這麽對待我的财寶,你們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一個陰森森的聲音道:“你若想要他們的命,我可以幫你去。”
江尹道:“不用,最可惡的程鈞那小子,我的财寶可以親手整治他。比起去昆侖界,我希望前輩留在我的身邊。這邊姓秦的小子也不好對付。”
那聲音道:“我自然是幫你的。但我擔心你的偶屍。偶屍雖然神奇,能不遠萬裏,與主人聯絡。但畢竟還有極限,這跨越兩界的事,恐怕不能有絕對的把握。倘若那邊斷了聯系你的計劃如何能夠作準?”
江尹道:“前輩盡管放心。倘若是我自己煉制的偶屍,或許沒有十成的把握。但财寶是我師父所賜,與我心魂相連。恩師何等的道行,偶屍的神妙豈是其他人能想象?跨越兩界算什麽,就算是天涯海角,我們也能互相感應。而且……”他突然詭異的笑了笑,“你以爲那财寶果真是築基巅峰的偶屍?”
那聲音道:“莫非……”
江尹道:“走着瞧吧。程鈞到了昆侖界,一定會得到一個大大的驚喜。到時候他若聽話,那還罷了,不然,也叫他嘗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滋味。”他輕輕一掐指,做出了掐滅的手勢,“不能親眼看見他震驚的樣子,真令人遺憾。”
第二日,清晨。
秦越仔細看了一下傳送陣,道:“你确定這個傳送陣可以啓動?”
程鈞跟着欣賞了一下這個像垃圾堆更勝于像陣法的傳送陣,道:“這隻是個半成品。我們煉陣的時候,會爲了美觀,在完成之後進行一定的修飾,就像煉器中的抛光,讓它看起來更像寶物。但是現在隻是簡化版,沒必要先進行裝飾,反正早晚會弄亂。”
秦越點頭,道:“原來如此,你已經試過了麽?可以那邊聯通?”
程鈞道:“試過了,應該沒問題。從方向上看,應當是昆侖界沒錯。”
秦越嘀咕道:“穿越界限是那麽容易的事?這也兒戲了些吧。”
江尹道:“那裏容易了?别說這上古陣法早就失傳,就是有,若在那邊沒有正合适的陣法匹配,你能聯通?怕是一千年也不成。你們不知道走得多大的運數,遇到了我。我先付的價錢,必然是貨真價實的。”
程鈞解釋道:“一般的傳送陣法距離越遠,壓力越大。像這般溝通兩界的大陣,就算是真人都不一定能平安通過。一般築基修士傳送過程中就給撕成碎片了。這個陣法是上古遺留,在中心倒解壓力的部分有獨出心裁之處,我才敢獨自傳送。旁人不得這種法門,是無法越境的。”
朱瑜眉頭一皺,程鈞已經道:“老大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我既敢去,就有平安的把握。”
江尹道:“是了,你信不過我,總該信得過自己人。程道友,你自己小心,财寶會跟你去的。”他伸手一招,拿出一個乾坤袋,道:“财寶就在裏面。這傳送陣隻能傳送一個人,你将他帶在身邊。到了地方,将他放出來,他的見識就是我的見識。有什麽不懂得,就問他好了。”
程鈞接過,道:“好的。”
朱瑜道:“三天時間,夠嗎?”
程鈞看着江尹,江尹沉吟道:“三天的話,非要急着趕路,一來一回隻能說勉強。不如寬限到十天,那就闊闊綽綽了。”
朱瑜道:“七天,七天時間若不回來,我去那邊找你。”他轉頭看了一眼江尹,道:“當然是在了結這邊的事情之後。”
江尹冷笑道:“小人之心。七天之後,自會見分曉。”
程鈞拱手道:“那小弟先走一步。”伸手一點,一個甲術浮現,護住他全身,與此同時,傳送陣陡然發出一陣強光,伴随着嘎啦嘎啦幾聲刺耳的響動。
一陣足以撼動地面的晃動傳來,片刻之間,陣中已經空無一人。
秦越輕聲道:“真的傳送走了?”
江尹冷笑道:“怎麽,要不要檢查一下周圍有沒有殘肢碎片?萬一他是被炸碎了呢?”
朱瑜淡淡道:“你遠來是客,我暫時不理會你,不要得寸進尺。”
江尹哼了一聲,道:“玩笑也開不得?我回去休息了。”說着走出劍閣,剛走到樓下,突然臉色一變,伸手扶住牆壁,才沒有從樓梯上摔下去,臉色一白,狠狠盯着傳送陣看了一眼,這才勉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了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