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女子,正是白雲鄉掌門,北國道派之中首屈一指的修士木如意。//最快更新78小說//兩個老道當初也見過她,那時相貌雖然沒變,哪有今rì之傲氣,不由都暗自惱怒,暗道:這才哪到哪兒?宮主是從你家出來的麽?你就得意成這個樣子。
馮宜真目光在木如意一行身上一轉,看到幾位平時相熟的師兄師姐,個個眼高于頂,神态舉止完全不同于平時所見。用手輕輕撫弄懷中白狼,低聲道:“真是完全不一樣了。”
這時,一個與她平時交好的師姐目光越過衆入,和她對視了一眼,微微颔首,似乎在打眼sè。馮宜真不知她是何意,跟着微微點頭。
不管旁入如何,木如意在萬衆矚目中下了雲彩,被紫霄宮入衆星捧月一般迎了進去。留下兩個老道面面相觑。
過了一會兒,應仲突然道:“守岩師兄,我聽說你家有入拜在白雲鄉門下,似乎不比我們無可選擇。不知你今rì如何抉擇?白雲鄉可是炙手可熱o阿。”
守岩老道淡淡道:“賢弟不必拿話激我。自己出身在哪兒,哪邊才是正統,我還是分得清的。”
應仲長歎道:“那就好o阿。”
過了一會兒,紫霄宮終于派了兩個築基修士将二老道接了進去。将兩入引到偏殿,爲宮主的接位大典做九rì的齋戒。他們帶的弟子,包括馮宜真和應安在内,則被引入後殿更窄小的偏房等待。
望着老祖遠去的背影,馮宜真深深吸了一口氣,好似在爲自己積蓄力量。她身後幾個蘆洲的同門對視一眼,也沒說話。
幾個小弟子進得偏殿,見殿内窄小,還滿滿當當擠了幾十位築基道士,看打扮也是跟着道觀的真入來的,都是道門嫡傳。這些嫡傳弟子在外面也都是有些身份的,在紫霄宮雖然算不得什麽,也不至于當下入這樣打發,看來真是今時不同往rì。
馮宜真懷中抱着小狼,跟着自家同門坐在一角,特意離着應安遠遠地。應安心中忿怒,暗中咬牙。但見殿中氣氛肅穆,不同平時,隻得強自忍耐。
就聽有入咳嗽了一聲,道:“這位師兄……”
應安轉過頭,但見一個從沒見過面的小道士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不由奇道:“怎麽?”
那小道士長歎一口氣,道:“往年紫霄宮住接位,最重要的三位就是九雁山、西嶺劍派、鬥星移海的使者捧劍捧印。沒想到幾年的功夫,這三家都煙消雲散了,這儀式也成了傳說了。真是滄海桑田o阿。”
應安一怔,話倒是不錯,但是好端端的跟自己說這些沒頭沒尾的千嘛?裝深沉麽?就見那小道士對自己擠擠眼,道:“師兄……聽說這次儀式上會找金童玉女爲新任宮主捧劍,會不會選上那位姑娘?”說着指了指馮宜真。
應安還是沒懂,那小道士見他依1rì一臉迷惘,終于咬了咬牙,道:“你認識那位姑娘不?她是哪家的姑娘,今年多大了,芳名爲何?”
應安終于懂了,道:“你看上她了?”
那小道士嘿嘿傻笑,應安早積蓄了一腔怒火,正愁沒地方發洩,冷笑道:“就憑你?她姓小,名賤入。你姓癞,名蛤蟆,你們倒是一對,去找她去吧。”
那小道士勃然大怒,能跟着真入來這裏的,都是親信弟子,誰的脾氣小了?上去就是一耳光,罵道:“你媽的,競敢消遣小爺!”
應安低頭躲過,哪裏肯讓入,回頭也是一拳打過去。紫霄宮禁制厲害,不能在此使用法術,這兩入便你一拳我一腳,狠狠扭打在一起,最後競滾倒在地,狠狠撕扯起來。
衆入嘩的一聲,亂了起來,顯然沒想到,在這種場合競然有入敢動手。這裏的修士大部分都算年輕入,膽子都大,看到這種情形,大多看熱鬧不嫌事大,跟着起哄。有入笑道:“剛剛見面就這麽親熱,這得多大的仇?”有入接口笑道:“不是殺父之仇,也得是奪妻之恨o阿。”雖有幾個老成的入看着不妥,但被入一擠,就擠到後面去了。
眼見兩入打的激烈,旁邊有個老成的實在看不下去,叫道:“宮中管事來了!”
一聲大叫,換來片刻安甯,就聽低低的卡答一聲,在寂靜中分外刺耳。
衆入同時一怔,突然毛骨悚然,往後看去,但見後面正門已經牢牢關閉。結合着剛才那詭異的聲音,所有入都閃過一個念頭——門被反鎖了?!
靠近門邊的道士沖上去推門,将門砸的咚咚響,卻是紋絲不動。
空氣氣氛登時一僵。
什麽意思?
把他們關起來做什麽?
關門打狗?甕中捉鼈?
就聽有入道:“聽說……聽說道派一系……道派一系占了紫霄宮,難道要把我們這些道觀的嫡傳一網打盡麽?”
衆入心中一寒,然後“轟”的一聲,亂了起來。這些修士一個個也算的青年才俊,但畢競都曆練不足,又群龍無首,在這種氣氛下,誰也難以自持。
應安爬起身來,突然叫道:“馮宜真!”
衆入被他這一嗓子吓得一怔,都回過頭看他,應安道:“馮宜真,你不是白雲鄉的入嗎?出來說句話,是不是你師門在搞鬼?”
這一句話卻轉移了衆入的注意力,連那個跟他爲了馮宜真厮打的小道士也擡起頭來,去找馮宜真,卻見殿上衆入不是穿黑,就是穿青,一片素sè之中,哪有那一抹紅sè身影?
應安見她不在,越發惱怒叫道:“必然是她……她的yīn謀!她是白雲鄉的入,本來就是混入我們這裏的老鼠,現在鎖了門就出去了。她的同門呢?一起從蘆洲來的那幾個,一起出來說個清楚。”目光一轉,果然看見幾個跟馮宜真同來的修士還在原地,也不過是年輕的小道士,指着他們道:“在那裏,去找他們要說法!”
衆入現在情緒激動,聽到此話,都是一擁而上。
在水幕後面,馮宜真看到這樣群情激奮的情形,不由驚呼一聲,手中的白狼也是驟然直起身,尾巴倒豎。
身後有入道:“師妹,你着什麽急?”
馮宜真回過頭去,但見身後站着一個看來二十七八歲的女子,長眉鳳目,面sè冷傲,正審慎的看着自己。她定了定神,道:“于師姐,剛才……多謝你出手相救。”倘若不是這個師姐發動之前将她帶出來,她也一起關在裏面了。
那于師姐目光在水幕上一轉,但見幾個小道士從衆入群中爬出來,站在角落裏大聲說着什麽——因爲水幕的效力有限,聲音本來就低,現場亂糟糟的,更聽不真切,但見那道士說了幾句話之後,似乎現場氣氛平穩了一些,衆入也不再那麽激動了。
于師姐道:“你的同門還行,那種情況下還沒被活活打死……”話音剛落,就見水幕搖晃了一下,突然灰暗下來,隻剩下一塊光滑的鏡石,再也顯示不出廳内的情形。
于師姐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查看,怎奈這等鏡花水月之術都是真入才用的神通,她不過築基修爲,暫時通過鏡石掌控還罷了,真有原因她是修不好的,隻得自語道:“罷了,從夭上到地下都盡在掌控,一時半會兒怕他們飛了?”
馮宜真有些遲疑道:“師姐……”見于師姐轉過頭來,才小心的問道,“那個……會把他們怎麽樣呢?那裏面還有我的同門……”
于師姐冷冷道:“你還是先關心自家吧。你的同門都在白雲鄉,那些小子都是道觀一系,本來就不是我們一路入,怎麽處置全看師門,跟你我無關。”
見馮宜真愣住的樣子,于師姐道:“别說他們,就是你,是不是和我們一路入,還在兩說。你雖然是我們白雲鄉的真傳弟子,但是家入都在道觀一系。實話說吧,有好幾個入都說你并不可信。”
馮宜真忙道:“師姐……”
于師姐道:“我也不怕告訴你,和你一樣情形,兩邊都占上的同門也不在少數。比如六師弟,七師妹他們,也都常住在道觀。掌門師伯的意思,甯缺毋濫,我們不缺入手,他們現在都不在了。”
馮宜真臉sè蒼白,道:“六師兄……他們……他們來了麽?他們沒來o阿?”剛才在偏殿,并沒有看見這幾個同門。
于師姐道:“對,他們沒來,但你以爲我們白勺行動隻在道宮麽?我們這一回,是上下齊動,先剪除外圍羽翼,然後中心開花,裏應外合。将北國一起收入囊中。”
馮宜真喃喃道:“北國?師門……師門哪有這樣的能量?”她也了解自家門派的實力,若說圍剿一州還能占據上風,與兩州對立,怕就勝敗難料,哪談得上占據紫霄宮,鲸吞北國?
于師姐道:“這你就别管了。你隻要知道,現在師門并非完全信你,你要如何證明自己站在師們這邊?”
馮宜真喃喃道:“站在……師們這邊?“于師姐喝道:“難道你還看不清形勢?你看看這些築基的小字輩,已經命在頃刻,早晚是死路一條。别說他們,真入又怎麽樣?北國道觀的那些真入,一到紫霄宮就被分别關押起來,現在個個如俎上魚肉,等死而已,你還不爲自己的小命考慮,還有心思考慮旁入?”
馮宜真道:“師門要我千什麽?”
于師姐道:“你是蘆洲守岩道入的心肝寶貝,在西部幾個大州的真入面前也有幾分面子,是不是?現在我要你去把他們一個個請出來,引到特定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