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個屁。”
國師大人看着他攤着白生生的手心找打的那副可憐模樣,嘴角一抽,非但不同情,還忍不住涼津津地爆了句粗。
這小鲛人把她當什麽了?
動辄就知道打人的暴君不成?
……雖然她這次是對拂蘇動了幾次手,但每次還不都是這小王八蛋先犯渾在先?
爲了把她在小鲛人心目中的不良形象拉扯回來一些,林微緒隻得收起了彼岸鞭,正了正色剛要說話,看到拂蘇的眼神,再次:“……”
小鲛人此時此刻還在看着她,兩隻眼睛似蘊着一簇簇的琉璃火,漂亮而灼目。
雙眼通紅,蹿着幼獸的不馴野性,想要又不敢要的别扭樣。
她差點忘了……
這小王八蛋還在發情。
并且是一邊可憐兮兮的道歉一邊沖着她發情!
林微緒深吸一口氣,完全沒辦法想象這臭弟弟此時腦子裏裝了些什麽不健康的思想,爲了遏制住這種思想,林微緒伸腿輕輕踢了踢他挨得很近的腳,“京城的寒林山知道嗎?”
林微緒講話的語調很平淡,聽着輕輕的,加上她幾乎沒用力地踢他腿的行爲,在拂蘇看來,都很像是在調情。
拂蘇眸子愈見的亮,點頭。
“出了國師府一直向東行半個時辰就到寒林山了,你去山上跑一圈,順便摘幾枝新鮮的寒林花回來。”
拂蘇:“……”
雙眼幽幽的,像是一隻被餓壞的小獸,極力收着獠牙,壓抑着獸性。
一副并不怎麽情願的樣子。
林微緒卻相當漫不經心地對上他幽怨的視線,像哄小狗狗似的,語氣不輕不重地扔出了甜頭:“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拂蘇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微緒,過了好一會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林微緒也不可能讓他就這麽跑出去禍害别人,在他出去前,又命廚房那邊的人重新熬了一碗湯藥,讓拂蘇喝了才準許他出門。
等好不容易把黏人的小鲛人“攆出去”了,林微緒方才放心回沐園補了個回籠覺。
許是大半夜被鬧騰過一回,林微緒并沒有睡太久,約莫是一個時辰後,林微緒就醒了。
她照常換了身黑色的衣衫,更衣時,餘光瞥見什麽,不由頓了頓動作,扒着領口湊到銅鏡跟前檢查了下。
頸脖、鎖骨上都有幾處紅痕。
或深或淺的。
非但沒有消退,還有些蔓延的趨勢。
小狗啄食嗎這是……
林微緒頗是不悅地擰了擰眉,最終隻得是欲蓋彌彰的給自己拉高了衣領,這才出去用早膳了。
林微緒瞅了一眼外邊逐漸曈昽的日光,估摸着拂蘇也差不多該回來了,便在喝湯的時候吩咐人去準備幾道點心。
畢竟她也不知道小鲛人愛吃什麽,就隻能照着小孩子會喜歡吃的東西來。
因爲昨夜并沒怎麽睡好,導緻這會兒林微緒坐下來吃早膳時,她姿态懶懶散散的靠在桌邊,一隻手支着額角,半垂着眉眼,慢慢地喝着湯。
整個心情都恹恹的。
這一幕落在站在一旁的許白眼裏,頗有幾分縱欲過度的模樣。
不過許白也不敢再往深處揣測,眼看着國師大人喝完了湯,沒太想接着動筷的意思,許白剛要借機提起一事,國師大人率先開了口:“你……一會去準備一副新的鐐铐。”
許白表情略微變得有些古怪,“呃,大人昨日不是已經……”
“那個被拂蘇咬壞了。”
“……”許白瞬間不知道該如何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了,好在他也不是沒見識過什麽大風大浪,愣是點頭應承了下來。
此時,外頭忽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
林微緒挑眸往庭堂對面看了一眼,隻見尖翹的青瓦檐開始往下飄着水,像是形成一層薄薄淡淡的水霧隐約遮蒙住視線。
林微緒盯着雨霧看了一會,直至被許白的聲音拉回來:“大人,穆和王昨日去了天司台,屬下尚且還未得知穆和王去天司台的目的。”
林微緒終于回神過來,低頭喝了口茶,淡道:“無非就是跟溫淺那位未來驸馬有關,還能有什麽目的。”
隻不過林清幽性子慫得要死,真受了穆和王什麽要挾,不用她打聽,林清幽自會自己找上門來。
正說着話,庭堂的竹簾被人掀開。
林微緒淡慢地擡起眼,然後就看到站在庭堂外掀開竹簾的人。
拂蘇渾身都濕透了,手上拎着幾株潔白的被雨水拍濕的花,有幾瓣沾在他挺拔的肩上。
明明該是很狼狽的出現在林微緒面前的,但是拂蘇單薄的白色軟袍濕透以後,貼着他天生颀長的身段,顯得肌肉線條若隐若現。
被浸濕的銀發很亂地貼着臉側,一滴滴雨水打在他膚白貌美的臉龐,水珠沿着線條分明的輪廓淌落,從高挺的鼻梁,滑進唇角,還有的是一滴一滴從下巴尖滾落至喉嚨。
可能是一路狂奔回來的緣故,此時拂蘇的眼睛很亮,和找到方向的小狼一樣有重量感。
随着他喉結的攥動,水珠滲下,就好像揉進了幾分不可預知的危險性。
拂蘇亟待地跑進來,把抱了一路的花拿給林微緒,“大人,是這個花嗎?”
拂蘇一邊說着,擡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滴,結果水珠就一不小心揮灑到林微緒身上了。
但是林微緒并沒有生氣,她盯着明明被雨淋了個透卻還滿臉熱枕捧着花獻給她的拂蘇,看着他好半晌,終于動了一下嘴唇,面無波瀾道:“滾回去換身衣服再過來。”
拂蘇得不到她的誇贊,略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把林微緒沒有接過的花放在她桌前,這才回桃花小苑換衣服了。
等拂蘇走了,林微緒這才稍稍斂回視線,瞥了一眼桌上被弄得皺巴巴的幾株花,尤其被雨水打濕後,花葉更是東倒西歪的耷拉下來。
看着就不怎麽喜歡的。
但是想到小鲛人方才滿眼期待看着自己的那個眼神,林微緒也不好毀了小孩一腔心意,周旋片刻,還是讓許白随便找個地方把花插起來。
許白應了一聲,把寒林花擺在窗台的花瓶上,順便看了一眼外邊的雨,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回去問了他們國師,“大人,明日太傅的生辰禮物還沒有選定,要等雨停了再去華安長街嗎?”
此時拂蘇換好了衣服,聽到這話,在庭堂外頓住了腳步。
-。
(晚點應該還有更,記得投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