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緒聽到這話更是心頭沒由來地湧起一股酸漲。
所以這個王八蛋是明知道她很脆弱很需要她,卻還是走了這麽久,甚至到現在一句交代也沒有給自己。
林微緒心裏悶沉無比,但想到自己還有軍務上的事情要辦,壓根無暇跟他耍脾性質問他這些,輕輕吸了一口氣,隻得在他懷裏掙紮起來,“起開,我要召集将領議會。”
拂蘇按住了她亂動的手和腳,并且沉聲告訴她:“梁軍已經被擊退了,接下來的部署我已經替你交代下去了。”
聞言,林微緒掙紮的動作靜了靜,低頭輕輕喘息着,看着被他桎梏的雙手雙腳,有一些沒由來的郁躁,她自然知道依照拂蘇從軍的能力以及作爲相爺的格局,他甚至可能部署得比自己好,但林微緒仍然帶着不怎麽好的情緒,說:“松手。”
拂蘇看着她好一會,很清楚感覺到林微緒的情緒起伏略有些波動,知道林微緒現在經不起折騰,拂蘇在沉默片刻後,把她的鬥篷取來給她披上,方才輕輕松開了手。
林微緒起身就往外走。
期間,她很明顯聽到拂蘇的腳步聲跟在身後,靈息也圍簇着周身,并不曾減褪過。
感覺到這一點,林微緒頗不是滋味地抿了抿唇,但還是沒有回頭看他。
她叫來了一名将領,了解了具體事宜後,又親自到城樓檢查了一遍部署,期間,拂蘇一直跟在她身後,沒有離開過半步。
等從城樓下來以後,下屬過來提醒她,說早膳已經準備好了,請她過去進食。
林微緒想到自己這兩天的确都沒什麽時間好好吃過東西,以至于這會兒一聽到說要吃東西,一下子就感覺到餓了。
于是林微緒點了頭,往臨時搭建好的食堂那邊過去了。
到了那邊以後,将士們正在挨個排隊打飯,林微緒沒想打亂隊形,原本也想過去排隊來着,卻被身後的拂蘇一聲不吭拉到了食堂裏的飯桌坐下,冷着臉叫她等着。
林微緒覺得依照她對拂蘇的了解,拂蘇是不可能循規蹈矩跑去排隊的,事實上拂蘇也的确沒有去排隊,而是轉頭出了食堂,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不過,拂蘇并沒有讓她等太久,很快就盛着膳食朝她走過來,将膳食一一放在她桌前,随後坐了下來。
林微緒愣了一愣,低聲問:“你去哪盛的?”
拂蘇面不改色地說:“炊飯營。”
林微緒:“……”
這麽明目張膽的給她開小竈真的好嗎?
不過腹诽歸腹诽,林微緒還是執起碗筷,慢吞吞吃了起來。
隔了一會,林微緒突然嗅不到拂蘇的靈息了,有些不安地擡頭,看不到拂蘇的人,又轉頭四顧了一番,心髒随之隐隐約約發緊了起來。
林微緒說不清楚心裏頭什麽樣的感覺,等她轉頭回來時,身前忽然伸過來一隻修長好看的手,在她面前放下了一碗熱騰騰的湯。
熱氣暖烘烘地包圍着自己,林微緒擡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拂蘇,突然就生不起氣了。
吃過早膳後,不知是不是那會情緒起伏過大,林微緒感覺小腹有些不太舒服。
剛要打算折返營帳,拂蘇仿佛是察覺到了什麽,旁若無人的把她抱起來往營帳的方向走去。
這還是林微緒頭一回在軍中被拂蘇這樣抱,但林微緒也沒覺得丢臉,頂多就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甚至下意識地趴在他胸口一側,聽着他平穩而規律的心跳,方才真真切切感覺到他就在身邊。
拂蘇把林微緒抱回了營帳,回到榻邊坐下來,低頭看着她的小腹,手掌輕輕按揉她的小腹,一邊聲音低穩地問:“還痛不痛?”
林微緒嗅着他的靈息,其實已經不大感覺得到疼了,但是他這樣問自己的時候,林微緒又覺得可能還是有些疼痛的,就沉默地看着他給自己按揉的修長的手指,并沒有回答他。
她不吭聲,拂蘇也沒有一定要得到她的回答的樣子,繼續耐心地給予她安撫。
林微緒能夠很清楚感覺到的是,拂蘇的手隔着一層柔潤的緞子輕撫時,讓她逐漸的亂了呼吸。
偏偏這個人仿佛渾然不知,還在專注地安撫着脆弱的孕妻。
直到林微緒自己漸漸地繃不住了,微微下垂的睫毛随着呼吸輕輕地顫動了一下,眼梢也有些不自然的紅。
她突然按捺不住伸出了一截細瘦的手,一把覆在了他溫度變熱的手掌上,拂蘇動作頓了頓,跟着緩慢擡起了頭。
與此同時,林微緒看向他,眼底的清冷染上一抹不明的晦暗交織,嘴唇緊緊抿了抿又張開,說:“拂蘇,我很想你。”
林微緒明明說着這句話,看着他的眼睛卻紅通通的,眼裏好像意欲分明地在問他,爲什麽要抛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