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次有靈武雇傭軍的支援,加上拂蘇的歸來,使得梁軍撤退的同時,青禾老者也沒有再貿然來犯。
但很快有壞消息接踵而來。
首先是成阙遞信過來,說梁軍改變方向,轉攻北昭了。
北昭畢竟是九州名列前茅的大國,真要跟梁軍打起來,不說絕對有勝算,至少也能跟梁軍打個有來有回。
但事實上卻是,因爲有青禾老者的協助,北昭軍隊被梁軍打得節節敗退,戰況比一開始的大秦還要慘烈。
不到兩日的工夫,北昭先後丢失了兩座城池要塞。
并且,遭殃的不止北昭,梁國仗着北昭這邊有青禾老者援助,同時還兵分幾路欺淩其他小國。
短短數日内,九州狼煙四起,不複昔日平靜。
林微緒作爲大秦的國師,自始至終身上肩負的重任都是保衛大秦,至于九州其他國家,并不在她的範疇之内。
林微緒也自以爲能夠全身而退,直到鲛人族的那些人再次觸到了她的底線。
原先林微緒并不知情,因爲林如練說前線那邊有新狀況,叫她到城樓那邊過去一趟。
林微緒以爲按照拂蘇平時的表現,拂蘇會不放心她跟她一塊過去,但碰巧骊南回來了,骊南神色凝重得很,一副有事要向拂蘇禀報但又礙于林微緒在跟前的緣故,一直沒有吱聲。
也因此,拂蘇并沒有打算要和林微緒一塊去城樓,隻讓林微緒早點回來。
林微緒看了看拂蘇,也并沒有什麽問他什麽,點了頭就從營帳出去了。
林如練正在營帳外等着,一看到林微緒出來,亟不可待上前去,一邊帶林微緒往城樓的方向去,一邊說,“阿姐,我懷疑梁軍賊心不死,随時可能會殺回來。”
接下來林如練又在路上跟林微緒說了幾處他覺得可疑的地方,但剛走出營帳沒多遠,林微緒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阿姐?”林如練見她停了腳步,疑惑道。
林微緒定了定神說:“我想起還有個事沒辦,你先過去等我。”
林如練愣了一下,隻好說“哦”。
林微緒返回到營帳那邊時,不出所料,營帳周邊的數名将士已經被支開了。
林微緒屏住了氣息,不動聲色地站在營帳外,聽到了裏面的對談聲音——
“閣主,這次是老閣主親自出面把小少主帶回南海了,老閣主那邊讓帶了話,說是……要您把國師大人交給他,否則,小少主将岌岌可危……”
營帳内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好一會後,拂蘇先開口說的是:“此事先不要告訴微微,她懷着身孕不宜受到刺激。”
骊南颔首稱“是”,之後又聽閣主交代了些事情,半晌才領了命令出去。
骊南在出了軍營準備上馬離開時,猝不及防被人從身後拽了下馬,骊南幾乎立刻拔了劍回身過去,卻在看清楚偷襲他的人後,徹底怔愣住了。
也是這發怔之際,骊南的頸脖被抵了刀刃,将他壓在了樹後。
“老閣主是誰?”林微緒極其平靜地問了出口。
骊南愣了一愣,反應過來是方才不久前在營帳内跟閣主說的那些話被國師大人聽了去,想到閣主之前叮囑的無論如何不能激怒國師大人,骊南眼睛一閉一睜,隻好硬着頭皮道:“是……閣主的外祖父……”
林微緒抵着他頸部的刀刃緩緩加重,繼續發問:“拂蘇的後頸鳍骨,是不是他抽掉的?”
“國師大人怎麽知……”骊南瞪大眼睛的同時,話說了一半意識過來自己說漏了嘴,後知後覺閉了嘴。
林微緒确定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從袖口取出在甯殷那拿的毒藥,給骊南猝不及防扔進了嘴裏。
“兩日後會有人給你送解藥,在這期間,閉好你的嘴巴。拂蘇若是問起,就說我去一趟前線很快就回來。等兩日後再如實告訴他實情。”
頓了頓,林微緒把臨時寫好的紙條扔給他,“還有這個,等會拿去交給林如練。”
林如練看了紙條,自然就明白接下來要做什麽了。
說罷,林微緒把骊南甩開,躍身騎上了馬,頭也不回從風雪中離開……
兩日後,林微緒快馬加鞭趕到了南海一帶。
好在這段時間在拂蘇的呵護照顧下,林微緒的身體已經沒有像之前那樣脆弱了,再加上她身上還帶了蘊藏了拂蘇靈息的鲛珠,到南海的時候,身體狀态也還好。
要在浩瀚無邊的南海裏找人是不切實際的,林微緒很清楚對方一旦知道她過來,用不着她找,自會出來見她。
果不其然,林微緒隻在海岸邊站了幾刻鍾不到,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沒想到是你自己來了。”
林微緒轉身過去,目光平緩地打量一眼站在數十步外白發蒼蒼的灰袍老人,開口問道:“你是拂蘇的外祖父?”
老閣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來,拂蘇已經都告訴了你。”
話音剛落,林微緒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老閣主想的是林微緒好歹是個大秦國師,該有的風度還是得要有的,結果沒想到,林微緒剛走到跟前,猛地一把拽着他狠狠摔在海灘上,緊跟着一拳頭砸在了他的老臉。
老閣主猝不及防被揍,而且還是用這種市井的低級下作的拳打腳踢的手法,怒不可遏地擡手去擋,“女娃,你休要放肆!”
林微緒一邊揍一邊陰恻恻地開口:“糟老頭子你知道我有那塊玉牌的,不想你這片海域上的子民死就給我老老實實挨揍!”
敢抽她家拂蘇的鳍骨,找死!
林微緒一想到拂蘇後頸上的傷口,一想到拂蘇寫的那封信條,壓根無法冷靜下來,也壓根不管面前是拂蘇的外祖父,先揍了再說。
老閣主在海裏待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野蠻粗俗的揍人手法,氣得要死,好不容易從林微緒腳下掙脫出來,揮來法杖要打回去,林微緒精準拿住他的命脈,勾起唇冷聲提醒:“玉牌。”
老閣主劇烈顫抖地握着法杖,愣是揮不下去,他被林微緒揍得鼻青臉腫,臉上無一處幸免于難。
以至于他氣得吹胡子瞪眼,顫抖握着法杖指了指她:“拂蘇竟然要娶你這樣粗俗狠毒的女人,他休想,我絕不答應——”
話音未落,林微緒再次擡起長腿,一腳将老閣主踹得猝不及防跪在了她面前,“你竟敢!——啊!”
林微緒再次揮起拳頭左右開弓,把老閣主打得嘴都要歪了,林微緒又順手抄起他的法杖當作木棍照着他一頓狂揍。
“啊!住——啊!住手——”
林微緒最後打累了,終于把他的法杖扔到一邊,冷戾地撇了一眼滾在地上被揍得直哀嚎連連的老頭,“你答不答應的,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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