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雙識海



“啪”的一聲,四尊佛像碎去,何武的雙眼也立刻可以睜開,于是他看到了四層真正的景像,竟是镂空的旋梯直通以上三層,而整個五六七三層完全就是一體!至于四層本身,乃至四層之下,也不過是些空空的樓層毫無擺設罷了。

何武鼻翼裏發出一聲輕哼,心道:以喜怒哀樂四相來刺激心智,練其魂力,也不知這是誰想出來的辦法!若我真是個凡人,心性再堅定,到達此處也就是極限,如何能領悟其上三層,去拓不息識海!隻可惜,我曾是大圓滿的境界,此刻倒因這四相一激,引動了我自身的魂力傾瀉,神識之力竟生生覺醒了三成有餘!如此倒是大喜!至于這些神識桎梏嘛,哈哈,又算得了什麽!

想到此處,他邁步踏上旋梯前行,随即他的眼前出現一幅幅壁畫,再不是先前那些幻相。

他一臉淡笑的眼掃着那些壁畫,步步前行,直至七層頂端。當他踏上頂端的那一刻,壁畫全部消失,眼前隻剩下一個蒲團。

他笑着走到那蒲團前,盤膝而坐,此時周圍的一切都瞬間變得黑漆漆的,唯獨那蒲團所在處明亮之極。

忽然他的耳朵裏傳來了先前那個聲音:“半天不到的功夫你竟踏上了七層,百年難遇啊!想來你天賦異禀,悟性極強,值得期待!不過這并不表示你會成功,數百年裏多少子弟拓海,也有三個人,一天之内到達頂層,但最後還不是和大家一樣,未能開辟了不息,如今你到了頂層,也就開拓識海吧,成敗在此一舉,凝聚你所有的精神,開始吧!”

何武聞言朗聲說到:“謝先生提醒!”而後他深吸兩口氣,閉上了眼。

以前,魂力是遇生俱來,他從沒想過有開拓這樣的事情出現,但是,神作書吧爲一個曾神識大圓滿的妖修,他早已懂得神識如何操控,此刻獸魂的魂力又覺醒了三成,凝形拓海對他來說,已經不是難事,但是他的身體并非妖身,根本抗不住那強大的神識,所以他思量了一下,小心的分出可以承受的神識開始拓海!

他丹田内提純下來的魂靈,便在他意識控制下,從掌心升騰而出,開始不斷的在他的頭頂變化。

不息識海,看似不竭,廣而深,究竟怎樣的識海才是不息的境界?

在後山禁閉的三天裏,他就問過自己,而答案,無疑是:海!

但大海無形,他要如何凝聚出海的形?

卻把他也給難住了!

不過,領略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又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這些境界後的他,有了一個答案,隻是先前他還擔心,這會是異想,但此刻,魂力覺醒三成,他卻敢賭上一把了,當然如果真的不行,他相信自己也能凝出和上古神書一樣的物型來,雖然書卷看似沒有鍾鼎之深,但書卷之長可以不斷抽取,算起來也能有不息之意。

很快,何武的額頭上,汗水開始流淌,他的頭頂上,紅色的魂靈密密麻麻的漂浮着,它們時而靠攏,時而分散,根本看不出,他要凝的是個什麽形。

……

日升日落,轉眼五天過去了。

魂塔下方,山澗傾瀉之處,一個纖細的身影略略在垂落的水瀑裏隐現。

“五天了,還沒凝出個樣來,隻怕上品無望!”細細的低喃聲裏有一絲失望,繼而一道紅影閃過,水瀑裏再無什麽纖細的身影。

……

汗水早已濕透衣衫,何武的身後,赤紅色的魂靈密密實實的靠在一起,遠遠看去,除了一片紅,再看不到什麽,根本無形狀可言,難以辨别這是個什麽東西。

但在何武的腦海裏,那些魂靈一個個緊挨着,按照他的意識在排隊,它們縱列靠齊的如同布料一般經緯分明。

當這些魂靈密密麻麻的變成了厚實的一團後,何武的口中輕出一口氣,睜開了眼打量着這些浮在空中的魂靈,滿意的點點了頭。

成了!這應該能算是靈海了吧,如果不算是海,至少也是霧,生生不息,無形無邊,豈能竭?

想到這裏,他滿意的閉上眼,準備将這些魂靈入腦定形,但此時,他卻忽然心中一顫,睜開了眼。

不,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數百年尚無人能凝不息,我若是不息,豈不自尋麻煩?我不過是要借此處神作書吧爲踏闆而已,豈能……

他眼珠子轉了幾轉,随即笑了,繼而他的雙眼再度閉上,卻是雙掌中又升起許多紅色的魂靈來,但這一次,這些魂靈并沒有再去充實那個霧團,反而是在霧團之上開始凝形勾勒,很快一個書卷的雛形就隐隐可見了……

……

第七天的清晨,名老駕鶴而來,步行登山,途中看到了山丘下遙遙的紅影,當即沖其欠身,可紅影一動不動,仿若沒看見他一般。名越也完全不以爲意,向着石塔前行。

石塔内,照着蒲團的光柱越來越暗,何武頭上的紅卻是密密麻麻的如霧一般,叫人無法辨識。

忽而有鍾聲遙遙傳來,何武明白那是時間已到發出的提醒,當下他睜開眼看了下頭頂上自己的傑神作書吧後,便笑着閉眼,雙手結印,霎那間何武頭頂上的那團紅霧像得了命令一般直沖着他的眉心而去,何武的周身開始顫抖,疊放在雙膝之中的手也不自覺的一手抓着一個膝蓋,緊扣。

痛,從眉心處擴開,密實的紅霧沖擊,讓他大汗淋漓,雙手骨節不斷發出聲響。

終當何武頭頂那團紅霧徹底消失,隻留下一個書卷之形的時候,他頭上的光柱開始急速黯淡,轉眼僅剩燭光之明,汗流浃背的何武舒出一口氣後咬了下牙,再次雙手結印,那書卷之形也開始沖向眉心,于是他的身子再一次抖動起來……

“咔”一聲輕響,石門回縮,塔内那微弱的光柱消失不見,周邊的一切都由黑暗變成了斑駁。

壁畫不見,佛像不見,隻有斑駁的牆體發出灰白之色應和着同色的石梯。

何武的眉心此刻一團紅影消失不見,他睜開了眼,剛一起身,就是一個踉跄,若不是前有扶梯攔着,隻怕他會就此從高高的七層跌落下去。

“唉!”何武一臉無奈的搖搖頭,這具人類的身體比之他上一世的狂獸之體差的不是一點半點,要不是他的心性堅強,别說第二識海,就是第一識海入體,他都難以堅持。如今他強行靠意志在識海中再開辟一個第二識海來,竟讓他全身虛軟毫無力氣,連下台階出塔都難。

“還不出塔,更待何時?”耳中傳來催促之聲,震的他耳裏嗡嗡之響,他隻能扯着嗓子神作書吧答:“先生,我手腳無力,難以下塔!”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一股厲風猛然吹來,将何武一圈,他便從塔上飛起,直墜塔底,但是偏又離地三尺處頓住,繼而便被那風卷送着丢出了塔外,直摔在了地上。

厲風消失,何武呲牙睜眼瞧看,隻見藍藍的天,可想動吧,卻連扭頭的力氣都沒了,不過鼻翼裏卻飄着一絲若隐若無的餘香,正想再嗅嗅,名老的臉就出現在他的視野裏擋住了藍藍的天:“徒兒,怎樣?可成了?”

何武眨眨眼:“師傅,我也不知道成了沒?”

“我來探查你的識海,你切勿抵抗,以免損傷!”名老說着就以自己神識掃探何武的識海,何武就是想做阻攔也沒力氣,隻由着他的神識進入,隻是心中不免擔心,也不知自己的兩套識海到底成功了沒,畢竟他已無力自視。

名越的神識一入何武的識海,就愣住了,上下左右除了紅還是紅!他不甘心的開始深入,終于在其中發現了一個類似卷軸一樣的器形來。

一臉驚異之色的離開他的識海,名越激動的抓了何武的肩膀:“徒兒,你這是凝的什麽?難道你連鍾鼎之類都開不出來?”

何武一臉苦色:“師傅啊,我也想開出個鍾鼎識海來着,但又想着您說的不息,稀裏糊塗的就凝成了這個卷軸之像,不知師傅這算哪一品?”

“哪一品?論相隻怕是下品蜉蝣,畢竟窄短,不過,書頁有長有短,若是你能和爲師一樣,用心煉神,續長書頁,倒也不是不能進展,隻是你能拼到哪一高階,全憑你個人造化了!這麽算來,這又不差……”

“那是不是徒兒就和師傅一樣,也算強過蜉蝣?”

名越點點頭:“差不多吧!若是練的好,堪比鍾鼎!将來也能和爲師一樣,沖階靈主!”

何武咧嘴笑了:“能像師傅這樣厲害,徒兒就很滿意了!隻是,隻是徒兒周身無力,連動一下都難!”

“看來你已經是體力耗盡了!爲師這就抱你回去!”說着名越将何武抱起,往山丘下走。

“師傅,您有坐騎,還能踏空而行,幹嘛非要這麽步步前行啊!”何武一臉不解的詢問。

“禁地跟前早已下了禁制,除了石塔内,一切靈術都不能使用,就是爲師也不能破禁!”名越似乎心情不錯,笑着回答後,又繼續說到:“好了,你别操心了,趕緊閉眼休息吧,三日後,待你體力恢複了,爲師也該教授你靈術了,不過之前你還得去選技法和身法!行了,先休息吧!”

“是,師傅!”何武一臉乖巧的應了,就乖乖的閉上了眼,隻是心中不免嘀咕:這禁地爲何不許使用靈術,莫非這禁地就是我要找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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