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志宏就說:
“你是說造成很大社會影響的案件?在我們裕西有嗎?”
孔俊說:
“怎麽沒有?我們剛才談論的司法局局長的案件就算這種案件了。”
遲志宏說:
“他的事情隻是在我們裕西區一些知情的人群中有所聞,而群衆并不知道。”
但是孔俊說:
“那倒是,現在群衆還不一定知道的太多。但是,随着紀委查處的案件的增多,裕西區一些官場内幕早晚會被揭開。據我姐夫說,市委書記已經下決心整治我們區的領導班子了。市委把代書記派到裕西主持工作,把原來那個書記調走,也是市委的一種事先安排。這位整治我們裕西提供了組織保障。”
遲志宏聽孔俊這麽一說,心裏想,千萬别出大事,如果出大事,對自己也不是很有利,但是表情上還是很鎮靜,于是說道:
“怎麽整治?現在上下都通氣,下面做什麽事情,一定有上面的人支持。你就說去年我區提拔的那幾個副處級幹部吧,哪一個不是上面有人?要查的話,市裏的人也跑不了。”
孔俊說:
“你說的雖然有點絕對,但是有些道理。我也聽說了,爲了那個副處級,有錢的送錢,有色的獻色,有人曾經說,50萬就能拿下一個副處級職位。但是,并不是所有職位都是有貓膩的。據說那個政研室主任就沒花錢。”
遲志宏就說:
“那是,主要是因爲政研室是清水衙門,所以有想撈錢的不願意往那個職位投資。我想,裕西的蓋子很難揭開。好了,我們别談這些跟我們無關的事情了。”
遲志宏嘴上說無關,心裏卻有些擔心。但是,那僅僅是擔心而已。面對着能爲他帶來金錢的權力和爲他帶來感官享受的女色,他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堕落行爲了。這次跟孔俊的一席談話,對他的内心并沒有實質性的觸動。他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不但在違法犯罪的道路上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更加瘋狂地進行斂财和沉溺女色之中。他首先在年度政府采購過程中違法公開招标的規定,打着促進機關辦公現代化的旗号,以超過市場百分之二十的價格在甯夏街一家私人電子商店購置了兩百台“聯想”台式電腦。這批電腦的市場單價爲五千元,而實際購買價卻是六千元。按着事先約定的提成百分之五十的比例,遲志宏僅僅在這一項采購行爲之中就将十萬“回扣費”揣進自己的腰包。之後,他要求機關車隊所有司機,以後修車必須到他指定的修車地點進行維修。這個修車店正是遲志宏一個大學同學的兒子所經營的。遲志宏暗示司機可以沒病小修、小病大修,結果導緻機關所有公車的維修費劇增,而遲志宏都不問緣故一律揮筆簽報。由于遲志宏的縱容,那些小車司機們開始大膽地多開維修發票和加油發票。更有甚者,将柴油票也拿到财務報銷,弄得财務人員敢怒不敢言。而遲志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爲他也在其中獲利不少。如此等等。
包裏有的錢,遲志宏就經常約唐嫣出入奉陽的高級酒店。唐嫣也是一個極其願意享受的人。她要名牌服裝,遲志宏給買;她要昂貴的化妝品,遲志宏也給買。有一次,唐嫣看上了iphone5手機,遲志宏毫不猶豫地爲她買了。唐嫣覺得這個遲志宏對自己真是舍得付出,就心甘情願地爲他付出自己的身體。
但是,遲志宏最近有點不太喜歡唐嫣了。這是每一個花心男人的特點。喜新厭舊是這些男人的本性,遲志宏也不例外。尤其是他每天看見管小丹那優雅的身影在眼前晃動,他開始把目标瞄準她。而其實,他早就對這個新任女秘書有龌龊的想法了。
按着市裏的要求,區人大會議和政協會議要在一月末之前完成。根據慣例,區長要在人大會議上做政府工作報告,而區長的這個報告,都是由區辦公室起草的。在唐嫣沒調走的時候,這個材料的初稿一般都有她先寫,寫完之後遲志宏審定修改,再交給區政府常委會研究讨論。現在唐嫣調走了,遲志宏就安排管小丹負責起草。遲志宏知道,管小丹原來就是一個機要秘書,雖然在大學時學的也是文秘專業,但她的文筆跟唐嫣沒法比。遲志宏原來也想自己親自寫,但是最後他還是把任務交給管小丹。這有兩方面的考慮。一是自己作爲辦公室主任,寫材料這樣的事情不能自己親自幹,畢竟有秘書。二是,他想爲難一下這個管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