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牛牛被一刀劈入枯井,當場驚住了現場衆人,錯愕之下,停住争鬥,向枯井湧去,皆一臉焦急之色。
這座枯井,名曰化屍井,是将典刑後,罪犯的屍體投入井中,将屍體化爲血水之用,如果将活人投入,也會有死無生。
巫族一方,巫神明令不許傷害到黃牛牛,因爲他是尋找逃走童男的關鍵,絕對不能有失,如今發生意外,怎不讓他們大驚失色。
而十二個娃娃,本就孩童心姓,發生這種意外,已經大出所料,也不由的愣在了當場,随即,反應過來,拼命的奔向枯井。
這些娃娃圍住枯井,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們聯合起來,都能夠力戰巫神,在這種戰力下,就算是大祭司也不敢輕易靠近。
大祭司也沒有率衆強攻,隻是将他們團團圍住,靜靜的關望。
井口陰森森的,一股股血腥之氣,從井内沖了上來,陰冷而暴戾,聞之,寒毛倒豎,冷顫連連,其中,有娃娃爬上井台,探身向下張望,黝黑一片,深不見底。
“死了嗎?”下面的娃娃擡頭,一臉關切的問道。
“不知道,我感覺下面非常危險,仿佛有個吃人的惡魔!”上面的娃娃回答道。
“你下去看看!”下方的娃娃們,一臉希冀的仰頭望着上面。
“你們怎麽不下去!”井台上的娃娃到也幹脆,轉身跳下井台,相互争論起來,個個面紅耳赤,你推我搡,不可開交。
這時,被護在中間的少年突然發話了,“讓我下去看看!”
“你?不行,不行!”衆娃娃皆搖頭,像撥浪鼓一樣。“就你這點能耐,下去也是送死,還是那涼快,那邊待着去!”
“我是巫族,下去後,也許有驚無險,再說,他是爲了我,才跌下井口的,是死是活,我要探查個明白,這樣我才無愧于心!”
少年眼中充滿了堅定,随手從腰間取出一隻虎頭形鏈子爪,跳上井台,将虎爪趴在井沿上,就要探身下井。
“等等,你真的想下去?”其中一個娃娃問道,一臉的凝重之色,不再嬉笑打鬧。
少年堅定的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中竟然出現了,瘋狂的渴望,随後,毅然決然地抓着繩索,跳下了枯井。
這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少年身上,靜靜地等待,雙方仿佛有了默契,并沒有再次沖突,等待少年下井的結果。
一刻鍾過去了,兩刻鍾過去了,井中靜悄悄地,沒有任何動靜。
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時辰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回音,十二個娃娃開始焦躁起來,外圍的巫衆,也開始了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而就在這時,一股冰冷邪惡的氣息,如潮水般,從山寨的深處滾滾而來,強大的威壓讓人顫栗,有一股胸悶、氣憋的感覺。
衆娃娃皆露出驚容,難道是巫神出關了嗎?不敢怠慢,縱身跳上井台,抓起繩索,就往外拉。
突然感覺繩索很輕,差點被閃下井台,急忙快速提繩,當繩索全部提上來之時,衆人皆露出驚容,繩索的盡頭,什麽也沒有,那少年,也不知去向!
而此時,山寨中傳來的氣息也越來越強烈,冰冷邪惡的氣息直沖鬥牛,巫神如荒古神魔般,漸漸地出現在天空之中。
衆娃娃對望一眼,不再停留,騰身而起,轉眼沒入茫茫的天際之中。
巫神一步跨出,來到廣場之上,瞥了一眼飛逃的娃娃,然後将同光轉向枯井,露出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
半晌,回頭吩咐道:“封井,嚴加看守!”随即轉身,又沒入了山寨深處。
再說黃牛牛,一頭栽入井口,大頭朝下,迅速的向井底跌落,耳邊隻聽到呼呼的風聲,陰森冰冷的氣息傳來,仿佛是一柄柄刮骨的鋼刀,從皮膚一直延伸到骨髓,疼痛難忍。
黃牛牛能夠動用的功力,少得可憐,跟本不能保持飛行,更不能阻止下降的趨勢,隻好揮劍向井壁刺去,以求斷劍插入井壁,阻止自己下降的身體。
但是,井壁的青石非常堅硬,斷劍竟然無法插入其中,随着身體的下降,斷劍與井壁之間,發出尖銳的摩擦之聲,崩射出一道道火星,将井壁劃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身體的下降速度減緩,卻無法阻止下降之勢,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周圍越來越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嘭”的一聲,黃牛牛跌入了一種粘稠的液體之中。
身體剛剛進入其中,就感覺裹着身體的液體,沸騰了般,圍着自己不斷的湧動,順着毛孔向身體裏面鑽,整個身體仿佛要被融化了一樣。
沒有了痛覺,沒有了行動能力,并且感到有許多小東西在身上爬一樣,奇癢無比。
黃牛牛急忙拼盡最後的力氣,催動火神決,在右手食指的指尖處,“噗”的一聲,亮起一個,豆丁大小的深紅色大焰。
火焰忽明忽暗,明滅不定,這已經是黃牛牛竭盡全力才做到的,估計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就着昏暗的火光,黃牛牛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巨大的血池之中,血池中的血液,紅得妖異,透出一般滲人的腥臭之氣。
血液沸騰,“咕咕”的向上冒着血泡,而每一個血泡的上面,仿佛站着一個微形小人,有拇指肚大小,全身是妖異的紅色,五官、手腳一應俱全。
再往自己的身上看,皮膚上竟然密密麻麻的,粘着無數個剛才那樣的小人,如水蛭般,拱着頭,往自己的皮膚裏鑽,又癢又麻,又是滲人。
而自己的身體,在血池中,不斷地被侵蝕,慢慢開始融化,即使自己擁有堪比大巫的體質,也擋不住血池中血液的輪番腐蝕,再加上這些血液凝聚的小人,更是雪上加霜。
黃牛牛己經拼盡了全力,現在整個人虛弱不堪,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更别說動用功力了,這時,唯一的一點小火苗也熄滅,功力徹底用盡,隻能眼睜睜地看這自己不斷融化,化爲血水。
“我這就要死了嗎?”已經無力掙紮的黃牛牛不斷的反向自己。
有一種不甘,又有一種釋然,自己從一個普通的青年,成長到現在,不知經曆了多少苦難,多少波折,自己心中的執念,一直激勵着自己。
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心中的期許,一個也沒實現,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當然心有不甘。
不過,既然來到這裏,黃牛牛也有失敗死亡的覺悟,做了赴死的準備,還好,狗蛋兒已經被阿伊娜聖女帶走,也算完成了這次的救援任務,死而無憾了。
黃牛牛有種解脫的感覺,終于放下一切了,什麽也不用去想,什麽也不用去管,什麽也不用去做,從此再也沒有那些煩心事,糾纏着自己了,可以一個人靜靜地赴死了。
黃牛牛看穿了一切,也放下了一切,将生死置之度外,像一個佛陀般,無喜無悲,無驚無憂,準備從容的離開這個紛擾的人世,踏入另一方淨土。
仿佛感應到黃牛牛的變化,丹田神秘空間之中,有一物在不住的顫動着,越來越劇烈,仿佛要掙脫丹田的束縛,沖将出來一般。
此物散發着白色的柔光,越來越盛,使整個丹田光芒萬丈,祥和之氣氤氲,如同佛光普照,趕走一切邪惡。
浸入身體中的血液與小血人,感受到丹田中的氣息,仿佛遇到克星般,血液如潮水般退走,沿毛孔奔出體外。
而那些小血人,“吱吱”地叫着,也争先恐後地逃出黃牛牛的身體,就連吸附身體表面的小血人,也如同貓見了耗子般,瘋狂地逃離了黃牛牛的身體。
黃牛牛也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與周圍的異動,不過他并沒有試圖阻止,也沒有推波助瀾,隻是靜靜的任由其變,如同一個旁觀者。
他已經太累了,自從進入地仙界一來,幾乎沒有完整的體息一天過,不是在死亡線上掙紮,就是爲朋友、親人奔波,沒有真正的睡過一個囫囵覺。
終于放下了一切,他不想打破現在的心境,也不願打破,讓自己好好的放松一下,即使這一放松,會再也回不來了,他也不願意打破。
黃牛牛的這種心境,正好迎合了佛家四大皆空的思想,緻使丹田中的物體,波動的更加劇烈,終于,那物件破除了丹田的束縛,破體而出。
這是一朵潔白的石蓮,石蓮的九顆蓮子已經不知去向,石蓮發出瑩瑩的白光,柔合而盛大,沒有一點殺伐之氣,所表現的就是正中平和,将整個井底照得如同白晝。
白光所到之處,所有的血腥邪惡之氣,以及那些小血人紛給避讓,像是見到了恐怖的東西一樣。
石蓮慢慢地将黃牛牛托起,懸浮在血池的上空,柔和的白光水簾一般垂下,絲絲縷縷,仿若一挂天河,霧氣騰騰。
下方的血池不斷地翻騰,躲避着白光的照射,小血人也“吱吱”地叫着,聚在血池的角落,露出恐慌的神情。
坐在石蓮上的黃牛牛,一臉的平靜,身體脫離了血池,慢慢恢複了正常,身體上的巫術封印,也好像松動了一些,體内的功力也慢慢地彙聚。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但是,天有不測風雲,突然,從枯井上方,閃電般落下一道黑影,砸在了黃牛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