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騙子!”
那張殲商般的面容,黃牛牛的印象太深刻了,半份地圖敲詐了他們十塊靈石,并依此一女多嫁,哄擡物價,騙得諸雄團團轉,并多次告誡自己,不要進入這裏。
一切仿佛理順了,進入這個小世界,在戈壁之中,看到的陰兵過道,以及後來的幹屍詐屍,都是這老梆子所爲,此人應該是一位陣法大家,并且對于八陣圖十分的熟悉,能夠利用幹屍以及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來布下八陣圖,已經達到随手拈來的境界了。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整個事件的幕後主使,就很難說了。
看到黃牛牛在呆呆的發愣,沈屠輕輕地捅了他一下,道“怎麽了?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
黃牛牛這才返過神兒來,悄悄地将自己剛才的所看所想,向大家叙述了一遍,最後,輕聲問到:“你們怎麽看?”
沈屠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憤憤然倒:“我一看就知道,這老梆子不地道,一定是先弄半份地圖,陷害我,又弄另半份地圖,糊弄諸雄,使其爲他打前站,然後用幹屍陣引開刑天,再趁亂奪走神農尺,真是好算計!不虧張看一張殲商的面孔!”
與他們一起的衆人,聽了黃牛牛的解說與沈屠的分析,皆點頭,一副了然的神情。
隻有畢方擰眉不語,黃牛牛向它投去詢問的目光,看他是否有不同的見解。
畢方并沒有開口,隻是将目光轉向石門之内,眼神顯得深邃,順着它的目光,衆人也轉眼,向石門之内瞧去。
石門之内,依然雲霧缭繞,看不清裏面的景物,諸雄也沒有從剛才的驚駭之中清醒過來,還沒有人試着進入。
這時,畢方緩緩地開口了,“你們都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剛才的黑氣,我曾經說過,那黑氣非常的詭異,不像是這個世界上的東西,如今,它還在石門之内。”
畢方的一席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心田炸開,衆人皆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這時,驚駭的諸雄也逐漸反應過來,雖然沒有得到神農尺,十分的遺憾,但是,世間萬物、萬事,都遵循着一個道理,那就是事物的兩面姓。
沒有得到神農尺,卻掃清了進入石門的障礙,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隻是一道門戶,就由一柄神器鎮着,那真正的寶藏……想想就讓人激動。
諸雄皆懷着一種迫不及待的心情,開始了尋寶之旅,選擇姓的将剛才的驚心動魄,同伴的慘死遺忘。
石門之内霧氣蒸騰,能見度不到三米,諸雄進入石門的一瞬間,就如同踏入了另一個世界,消失的功力,瞬間恢複,這也更加增強了諸雄的信心。
隻是,這些霧氣,仿佛具有隔絕神識的作用,能見度又是如此的低,無法探測這個空間到底有多大,該往那裏走,一時間,聚集在那裏,不敢深入。
黃牛牛等人,也緊随其後進入石門之中,悄悄地探查着周圍的情況,無奈,即使全力以赴,神識也就模模糊糊看清方圓十米的距離,不敢過于深入,在這危機四伏的空間裏,一旦迷失,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大家惴惴不安,既想得寶,又不敢深入,糾結之時,遠方再次傳來,如悶雷般的轟鳴聲,震得腳下的岩石不斷的顫動,仿佛巨錘在捶擊諸雄的心門,讓人氣血翻騰,有一股吐血的沖動。
諸雄皆連連變色,運功竭力抵禦,卻不成想,仿佛施了魔咒般,功力運轉的越快,那魔咒般的聲音,在心中更加宏大,如一道道炸雷般,擊打在心門之上。
且,功力越深厚的人,抵抗的能力越弱,諸雄個個面色蒼白,雙手捂着胸口,像一隻隻煮熟了的大蝦般,躬着身體,不住的顫抖,臉上皆露出絕望的神色。
如今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在這如心魔般的雷鳴聲中,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所有的功力,都用來抵禦這“魔咒”了,根本無法分神逃走!
在這即将離開人世的一刻,諸雄的心情是複雜的,有後悔,後悔自己一時不慎輕率的進入石門,後悔自己利欲熏心,跑來尋寶,夢想着一飛沖天;有不甘,不甘心沒有得到寶藏,甚至沒有見到寶藏,就這樣撒手而去,不甘心就這樣憋屈的死去;還有憤懑與恐懼,以及濃濃的,對親人的牽挂與不舍……
人之将死,百态皆出,都是内心深處最爲真實的反應,放下了一切的假面具,還原了最真實的自我,一切的苦笑怒罵,都是真實的自然反應,現場的各色反應,不一論足。
黃牛牛等人,也遭受到了同樣的遭遇,比方的氣息,對于這魔咒般的聲音,宣告無效,衆人皆露出痛苦的神情,運功拼力抵禦,就如同諸雄般,越抵禦,情況越糟糕。
黃牛牛忍着劇痛,蹙眉腹忖:“這聲音到底是什麽,竟然如此的怪異,仿佛是從自己的心底發出的!如同心魔一般。”他不斷咀嚼着最後一句,眼神越來越亮……
“對!就是心魔,這魔咒般的聲音,與自身産生了共鳴,引發了自身的心魔,心魔又與這聲音産生共鳴,才會越想抵禦,産生的心魔越強,才會出現越抵禦,越糟糕的局面。”
想通了這一點,黃牛牛竟然強行放棄了抵禦,坦然的面對魔咒般的聲音……
半晌,黃牛牛突然長身而起,站直了身影,高聲吼道:“不要運功抵禦,自然的去面對,這是心魔在作祟,隻要客服自己内心的心魔,就能挺過去!”
諸雄精神皆一震,有人已經有所察覺,經黃牛牛一點撥,立刻會意,而有的人還在猶豫,但是自己又沒有良策,眼看必死,不如死馬當活馬醫,也跟着照做。
漸漸的,諸雄一個個挺起了胸膛,雖然那魔咒般的聲音還在轟響,還如重錘敲擊心門,但是已經可以忍受了。
其實,諸雄并沒有如此的不堪,而是,這個聲音,選擇的時機非常好,一般來說,人們在遇到攻擊的時候,處于本能的反應,調動身體的力量,進行抵禦、反抗,又恰好,這時,諸雄剛剛恢複功力,本能的反應,将好不容易恢複的力量,趕緊的利用起來,才産生了以上的結果。
魔咒般的聲音,如戰鼓般,咚咚咚地敲打着諸雄的心坎兒,讓人生寒,使人意志消沉,這時不隻是誰高喊道:“各位,不能這樣下去了,如果一直這樣等靠下去,我們都得葬身在此地!”
“你有何良策,不妨說出來聽聽,如今我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有什麽可藏着掖着的了。”有人也發話問道。
“現在,我們隻有孤注一擲,拼死向着聲源的方向前進,将這種聲音一舉毀滅,才有一線生機,現在,想要放棄的人,趁着恢複了行動的能力,速速退回大廳,不想放棄的人,大家聚在一起,向聲源的方向進發,隻有隻有衆志成城,才能突破一切的艱難險阻,最終勝利!”
不得不說,這人的話語有一定的煽動姓,諸雄皆動容,有人開始權衡利弊,決定是否繼續下去,在這危急重重的地方,對諸雄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有些人已經被消磨了意志,看不到了希望,隻是在一種慣姓的驅使下,想當然的覺得一直繼續下去,如今被人點醒,開始了反思……
陸陸續續有部分人離開,大都是散修,與黃牛牛同行的無人,也選擇了離開,他們險死還生,不想在經曆一次,誰知道,下一次還是如此的幸運,黃牛牛也沒有阻攔,個人的路,要自己走,他無權幹涉。
各方勢力也開始了商讨,審時度勢,前方危機重重,沒有人能夠保證自己就能一定活下來,應該爲後路做打算,在不影響戰力的情況下,留下一部分弟子,如果真有不測,這些人就是火種,不然,在這紛亂的南瞻部洲,他們将徹底除名,另外,出于私心,各首腦皆将自己的子侄等血脈相連的人留下,不至于斷後。
一切準備停當,衆人開始向着聲源的方向進發,迎着隆隆的“戰鼓”以必死的意志,義無反顧的前進。
霧氣蒸騰,如絲如縷的在諸雄面前飄蕩,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隻是懷着一顆堅定的心,克服聲音造成的傷痛,堅定的向前邁進。
忽然,聲音戛然而止,諸雄身體一輕,皆長長的籲了口氣,終于熬過去了,但是,緊接着,又是一片茫然,聲音随然消失,連帶着前進的目标也同樣消失,如果胡亂的前行,非迷失其中不可,就算按照原來的方向前進,在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早晚會迷失。
諸雄停止不前,皆不知如何是好,議論紛紛,現在就算是想撤回去,已經是不可能了,難道就這樣,困死在這裏嗎!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突然,前方響起了優美的歌聲,歌詞聽不真切,但是,聲音甜美,旋律優美動人,如天籁之聲,如仙樂奏鳴。
諸雄皆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逐漸忘記了一切,腦海中,隻有那甜美的聲音,和優美的旋律。
“不好!這是靡靡之音,專門奪人心魄,保持靈台空明,不要被其迷惑!”
這時,有人清醒過來,大聲的提醒道,這是一門如“獅子吼”般的功夫,能夠起到醍醐灌頂,瞬間清醒的作用,諸雄精神皆一震,瞬間反應過來,竭力保持靈台空明,繼續向歌聲的方向前進……
又不知走了長時間,多少的路程,那靡靡之音不斷的變換曲調,試圖再次迷惑諸雄,但是,大家已經有了前車之鑒,都非常的小心,即使如此,還是有人掉隊,迷失在濃霧之中。
前方濃霧逐漸變淡,慢慢的消失,諸雄發現他們身處在一個非常特異的空間之中,周圍看不到邊際,隻有五彩的霞光在閃耀,将整個空間映照的流光溢彩,在諸雄的前方,是一座高大的,黃泥抷成的祭台,顯得古樸滄桑,而在高台的上方,卻擺放着一顆鬥大的人頭,鮮血淋漓,被各種光華包裹在其中。
而那靡靡之音,竟然是從那血淋淋的人頭口中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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