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高大的身軀率領一衆幹屍戰陣而來,不由得讓人既震撼又驚詫。
震撼的是刑天的不屈不撓的精神,竟然如此的頑強不屈,身首異處,兩地作戰,如今,頭顱已經無能爲力了,他的身軀又毅然地殺到,真不愧被後人譽爲戰神的稱号。
詫異的是,在洞口之時,刑天與幹屍戰陣發生過激烈的沖突,并以此将刑天引開,通過奪神農尺的事件,衆人皆認爲,是獲得神農尺的人,艹縱幹屍,引開了刑天,才最終獲得了玉尺,但是,現在刑天的身軀與幹屍戰陣聯袂而來,很明顯是一夥的,中間倒地發生了什麽?難道原先的判斷有誤?
就在諸雄疑惑重重之際,刑天的身軀一步跨出,如同穿越無數空間般,下一刻,已經來到了祭台之上,本來血肉模糊,精神萎靡的頭顱,在這一刻,突然散發出強烈的不屈意志,騰飛而起,穩穩地落在了頸項之上,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上升。
“啊!……”
完整的刑天一聲長吼,一股滔天的戰意,沖破鬥牛,直指空中的金書與黑影,将金光沖得如煙花般,支離破碎,四散開來。
“哼!”
金書旁邊的黑影,發出一聲冷橫,單手立在胸前,平平拍出,一股黑色的氣旋激射而出,與金光彙聚在一起。
說來也怪,這黑色的氣旋一遇到金光,仿佛被同化了一般,瞬間也變爲了燦爛的金色,與金光如出一轍。兩者合一,立刻威力大增,将刑天不屈的戰意壓制了下去。
與此同時,像受感召般,幹屍戰隊竟然一個個化作一道道流光,按照八陣圖的方位,快速的沒入了黃泥祭台之中。
隻片刻功夫,十幾萬幹屍,就全部消失,在黃泥祭台的内部,化爲了一幅巨大的八陣圖,将嘶吼之聲瞬間鎮壓了下去。
“咣當”
随着一聲巨響,黃泥祭台停止了震動,嘶吼之聲随之消失,嫣紅的血液不再滲出,祭台下方,滲透出的金光也瞬間隐去,不過,整個黃泥祭台并沒有恢複原狀,依然黃色的霧氣蒸騰,整體虛幻得如同透明,内部如同人體血管系統的血脈圖,依然清晰可見。
而這時,恰逢刑天的戰意被金光壓制下去,如金柱般的金光,再次降臨黃泥祭台,像是受到某種刺激,那人體血脈圖,像是複活了一般,如同真人,血脈飛快的流動,代表手腳的部分,在血脈的支持下,揮動這手腳,攪動起神魔血肉中的反抗意志。
嘶吼聲再次響起,震動的幅度逐漸增大,那咒罵聲,驚恐聲,絕望聲,連綿不絕的響起,黃泥祭台震動的更加猛烈,又有破空而起的架勢。
站在祭台之上的刑天,突然一聲長嘯,聲音凄厲,充滿了不屈與憤懑,又有一絲憂傷與落寞,整個聲音傳遍了這個小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仿佛感受到了刑天的呐喊,火域中心的狹長地帶,那蛋狀的紅色巨石,突然裂開,一支美麗的鳳鳥,破殼而出,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叫聲直沖蒼穹,像是回應,又像是合鳴,又或是爲友人送行。
熊耳山,斷崖上的摩崖石刻,朦朦胧胧的被遮掩住的部分,突然光芒萬丈,一道道石刻,像是從斷崖上脫落下來,在光芒下,化作一幅圖符,散發着絢麗的光輝,向着裂開的峽谷得去……
大海旁,正在銜石填海的精衛鳥,止住了鳴叫,展翅高飛,向着峽谷的方向眺望。
濃密的山林中,一位身背籮筐,手拿藥鏟的老者,挺起了身闆,一股浩瀚的氣息,驟然散發而出,随着老人氣息的攀升,整個熊耳山在不斷的節節攀升。
祭台之上的刑天,單腳用力一跺,重重地跺在黃泥祭台之上,暫時鎮住了嘶吼的神魔,臉上露出了毅然決然的神情。
口中喃喃自語道:“炎帝,黃帝,刑天的使命,到今天走到盡頭了,事到如今,也隻有最後的一次努力了!”
說完,整個人,以丹田爲中心,散發出炙熱的光芒,在光芒的映照下,偉岸的身軀顯得有些佝偻,不再那麽挺拔,卻又有一股莊嚴與凜然不可侵犯的豪邁氣息。
他緩緩地轉身,遙望着北方,像是在回憶自己的一生,又像是思念家鄉的親人,在這一刻,他不再是一位馳騁四方的英雄,而像是一位遠離家鄉的遲暮遊子,再也無法回歸故土,隻能翹首遙望,一解思念之苦,不覺落下了兩行英雄淚。
“我巨人族,自誇父逐曰,到我刑天落首,皆無愧于蒼天、黎民,雖死無憾矣!願蒼天保佑我族昌盛!”
随着刑天話語的落下,這位堅毅不屈,戰意淩天,以身封印禍亂之源的奇男子,在耀眼的光芒之中自爆,化爲一灘血泥,溶入了黃泥祭台之中,依自身的肉血永鎮神魔,不禁讓人感慨萬千,怆然而渧下。
由于刑天血肉的加入,不屈的意志,堅強的鬥志,瞬間,将反動的神魔意志壓制了下去,整個祭台又恢複了穩定,平穩的矗立在那裏,氤氲的黃色霧氣開始回縮,天地又仿佛恢複到當初的樣子。
金書與黑影合力發出的金光,在沒有阻礙的情況下,瞬間将整個祭台籠罩,金光溝通祭台内的人體血脈圖,不斷的騰挪,在祭台内部,揭起了一片狂潮,不斷刺激神魔的殘存意志碎片,與刑天的意志,以及八陣圖的壓制,做殊死的反抗。
無奈,不管是刑天的意志,還是八陣圖的威能,都過于強大,竟一時間,形成了相互均勢的對峙局面,誰也無可奈何誰。
幾股力量,分成了兩大陣營,在黃泥祭台的内部,展開了無聲的争鬥,随着人形血脈圖的不斷騰挪、舞動,周圍殘存的神魔意志碎片,慢慢地融入了血脈之中,在血脈的周圍,竟然逐漸産生了虛幻的骨骼、肌肉組織,漸漸的向真正的人形轉化。
“魔種再生!”
諸雄之中,有見識廣博者,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驚叫道。
“什麽是魔種再生啊?”不明所以的人随即問到。
“魔種,顧名思義,就是神魔的種子,人死後,除卻靈魂回歸地府之外,有一部分意志的碎片,會殘存在肉體甚至空氣的塵埃之中,普通人的這些意志很快就消失了,但也有特殊,在特定的環境下,殘存了下來,也就是,有人出生後,會産生一些靈異事件,記得自己前生的一些記憶片段,或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能夠詳細的描述出來,如同親眼所見,這是出生時,遊離的意志碎片在特殊的環境下,融入身體的緣故。
但是,神魔死後的殘存意志,殘存的期間就久了,這些殘存的意志,如果在正常的情況下,也是很難保留下來,最終也會消散,隻是像這種,利用特殊的手段,在特定的環境下,成功的保留下來的,就是神魔種子。
這些神魔種子,一旦遇到富有生機的物質,就會附着在上面,進行生長,直至還原成自身的模樣,成爲一個嶄新的生命體,而眼前如此之多的神魔碎片,一旦形成新的生命體,會是什麽樣子,真是不敢想象!”那人艱澀的講到。
祭台之内,人形血脈圖的肌肉、骨骼越來越凝實了,散發出懾人的威壓,刑天的意志與八陣圖,開始松動,已經難以壓制。
就在這時,一片流光溢彩的圖符,在一片光雨之中,沒入黃泥祭台,隐約間,像是聽到一片厮殺之聲傳來,光華流轉下,與刑天的血肉、八陣圖,各執一方,形成三角之勢,合力又将神魔的嘶吼壓制了下去。
人形血脈圖,正在骨肉重生,被三方的擠壓,有瞬間崩開之勢,森白的背骨,鮮紅的血肉,不斷的脫落,重新化爲意志碎片,被三方壓制了下去。
“哼!一幹死人還想泛起大浪來,真是癡心妄想。”
金色的“噬神決”發出一道冷厲的神念,散發的金色光柱更加的熾盛,仿佛燃燒般,透過祭台的表面,直達人形血脈圖,使其顯得金光燦爛,脫落的骨肉,有迅速的生長而出,且,比以前更加的凝實,隐隐的透出一絲金色,如同廟裏的佛陀金身。
雙方如此,成了拉鋸之勢,相互拼争,互不相讓,狂暴的能量,在祭台内部肆虐,形成一個個能量風暴,最終金柱加持的人體血脈圖占據了上風,在諸神魔的嘶吼中,内部的能量達到了頂點,一道道沉悶的巨響傳來,仿若開天辟地的悶雷,黃泥祭台遙遙欲墜,即将在這狂暴的能量下崩潰……
遠處,火域中的鳳鳥騰飛而起,正欲向斷裂的峽谷飛去,站在熊耳山上的老人,一雙眸子射出嚴厲的光芒,射向正要展翅欲飛的鳳鳥,那鳳鳥一聲不甘的長鳴,縮回雙翼,重新化爲了一顆蛋形的紅色巨石。
“精衛,精衛!”
精衛鳥如滴血的啼叫傳來,那是看着她長大的叔叔,從此以後便在也不能相見了,奮不顧身的向着峽谷的方向飛去,但是,不管怎樣的努力,越依然飛躍不過節節攀升的熊耳山。
老人回頭看了看拼命高飛的精衛鳥,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轉身,一步跨出,翻越了熊耳山,跨越了火域,瞬間來到了峽谷之中。
遠方,隻餘下精衛鳥凄厲的“精衛,精衛……”之聲,不知道她是在爲誰而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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