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牛牛一席話立刻引來滿屋之人詫異的目光,不爲别的,如果他真有救治唐銘的方法,剛才早就講出來了,又何必等到張涵的到來?
不過,張涵倒是異常的激動,她的一顆心兒早就系在唐銘的身上,一聽心上人有救,就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哪裏還有别的心思?
她滿懷希冀,又惴惴不安,總怕是空喜歡一場,不确定的問道:“你真,真的有辦法救活唐銘?”
“師姐,茲事體大,我怎可胡言亂語呢?”黃牛牛一臉的坦然道。
大家從他的臉上也看不到任何的表情變化,可他内心卻無比的複雜,其實,他也很想有辦法救治唐銘,無奈唐銘已經油盡燈枯,非人力可爲了,看到張涵傷心欲絕的樣子,他是怕張涵一時想不開,做出傻事來,隻是尋個法子,先将她穩住,等心情平複了,就不會做傻事了。
長須真人看黃牛牛表情不似說謊,激動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責備道:“我說你這孩子,有法子怎麽不要說,害得大家傷心了老半天,快說!是什麽法子?”
黃牛牛内心苦澀,卻又不敢表露出來,強打精神,微笑道:“掌教,我也是剛剛想到,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所以……”
“有用沒用試過才知道,有法子總比沒法子強,趕快說來聽聽!”還沒等黃牛牛講完,其中一名急脾氣的長老便催促道。
黃牛牛環顧了一下四周,緩緩道:“大家都知道,大師兄重傷不治,非金石能救,除非傳說中,老君煉制的九轉還魂丹,再無他藥可醫……”
黃牛牛講到這裏,本來滿臉期盼的張涵,眼神立刻暗淡了下來,而那名急姓子的長老也憤憤地道:“小子,你耍我們啊!九轉還魂丹,别說是地仙界沒有,就是仙界,也是一丹難求啊!你讓我們上哪兒找去?!”
“武長老,不要打斷他,黃牛牛,你繼續講。”長須真人平靜的道。
唐銘是未來蜀山的接班人,真的不能有失,關心則亂,剛開始,他還真的非常激動,但當他平靜下來後,縱觀種種,漸漸也猜到了黃牛牛的心理,心中一聲喟歎,坐回原位,開始考慮接下來的問題。
他是整個蜀山的掌門,不可能隻糾拌在一件沒有希望的事情上,蜀山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他處理,譬如唐敏,獲得了越女的傳承,是蜀山未來的希望,也絕不能有失,由于唐銘處在生死危機的關鍵時刻,所以還沒來得及看望唐敏,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
張涵一心系在唐銘的身上,見掌教如此的鎮定,仿佛有了主心骨,吃了個定心丸,原本暗淡的目光,再次有了神采,一瞬不瞬的盯着黃牛牛,一臉的期盼。
黃牛牛繼續道:“剛才武長老說的不錯,我們無法獲得救命的良藥,就得另尋它法,現在大師兄隻吊着一口氣,随時都有魂飛魄散的危險,我這裏有一法子,卻要師姐您的配合。”
張涵心情一陣激動,手心被汗水沁濕,顫聲道:“你自管說,隻要救活唐銘,别說是配合,就是讓我當場去死,也在所不惜!”
“師姐言重了,我想大家都清楚,一個人死後必然魂歸地府,屆時也會有牛頭馬面前來索魂,我有一法,乃當年諸葛武侯于五丈原擺的七星燈陣,雖然最終武侯失敗,這确實是上古奇法,借此能屏蔽鬼差的緝拿,向天借命,不過,大師兄命在旦夕,一旦魂魄離體,就會成爲孤魂野鬼,即便擋住了鬼差的索拿,也回天無力了。”
黃牛牛再次看了張涵一眼,又繼續道:“師姐,你可知大師兄最在乎的是什麽?”
張涵正聽得入神,突然被黃牛牛一問,有些茫然,問道:“什麽?”
“大師兄最在乎的是你和唐敏!隻有你們兩人才能給他生還的信心和力量,讓他能夠堅持下去,最終醒來,隻要他能夠醒來,他身上的傷,不管多重,隻要是醫藥能治,就不是問題了!”
張涵還是不解,随問道:“我該怎麽做?”
“師姐要做的是,等我布好陣法,你就坐在大師兄旁邊,給他将故事……”
“講故事?”
“對,講故事,回憶一下你們一起度過的美好往事,憧憬一下你們幸福未來,總之,隻要是能夠觸動他的,讓他難以割舍的人或事,都講給他聽,讓他潛意識裏要形成活下來的強烈願望,等到唐敏醒來,和你一起講述,直到大師兄靠意志挺過來爲止。”
黃牛牛停頓了一下,又鄭重的道:“大師兄能否活過來,就要看師姐的愛情呼喚與唐敏的親情呼喚,以及大師兄本人的意志力了!”
現在的唐銘就如同植物人一般,甚至連植物人都不如,随時又這生命危險,他這是給張涵畫了個大餅,給她個希望,等時間長了,也就接受現實了,就不會再有輕生的念頭了,地球上那麽多植物人,有幾個被親情和愛情喚醒的?那都是奇迹。
至于七星燈陣,真是确有其事,乃上古的巫蠱之術,又兼陣法的精髓,是他便宜師傅歐鑄子,在爲他講解陣法的時候,提道過得,當年諸葛武侯,積勞成疾,病倒在五丈原,自知命不久矣,便擺下七星燈陣,借星辰之力續命,不想被莽撞的魏延入賬禀報軍情,将主燈踢翻,最終導緻失敗.
其實,這七星燈陣,原名爲天罡七星燈陣,比諸葛亮當年百得七星燈陣要複雜得多,在上古時期,巫妖大戰,這種奇陣遺失,後來殘留了一部分,形成了七星燈陣,《器典》上對此也有記載,不過雖然比諸葛武侯的七星燈陣完善些,但也是殘本,隻是他卻從來沒有研究過這個陣法,自己也不怎麽相信,不過拿來安慰張涵,讓她相信就足夠了。
直到講到這裏,衆長老也明白黃牛牛的用意了,也隻有張涵相信,她也願意相信,隻要能夠救唐銘的法子,她現在都相信,隻有相信,她那顆空落落的心,才能得道一點充實,他才不會害怕,才會有希望。
不過,包括長須真人在内的現場所有人,都對七星燈陣卻發生了興趣,當确認黃牛牛确實會這種陣法時,就連長須真人都爲之動容,竟然也燃起了希望,認爲此法可行,這讓黃牛牛心中無比的驚詫。
其實,這也很好理解,黃牛牛自小就接受地球的教育,已經潛移默化的成爲了一種本能,什麽事情,都習慣于用科學的态度去考慮,雖然進入了地仙界,知道了仙的存在,不過在他的意識裏,一直認爲仙也不過是一些強大的人而已,至于怪力亂神之說,他還是抱有懷疑态度的。
而長須真人和衆長老,都是已幾百歲的老古董了,嚴格的說,應該是古人了,教育的差異,思想的差距,可以用鴻溝來表示也不爲過,他們對神靈鬼怪的敬畏,是黃牛牛無法想象的,加之本身修真,對七星燈陣也有耳聞,乃上古奇陣,不由得他們不相信。
在問清布陣所需要的材料後,長須真人一邊囑咐人,下去盡快準備,一邊安慰了張涵一番,然後便帶人急急火火的向唐敏的住處走去。
至于唐銘身上的傷勢,早在黃牛牛等人來之前,就已經用藥了,甚至,長須真人到來後,還給他服食了融靈再造丹,用法力爲他催化,隻是唐銘生機微弱,藥力進展緩慢,等到他恢複了生機,藥力自然加快,到時,這些傷勢很快就會痊愈。
張涵依然抱着唐銘,生怕一松手就會失去般,長須真人告辭,也沒有起身相送,沒等布陣,就迫不及待的爲唐銘講起了故事來。
唐敏躺在床上,依然如睡美人般,一動不動,原本枯槁般的臉龐,已漸漸有了生氣,花白的秀發,也有了些光澤,越女劍就擺在她的身側,如同一柄凡兵,但是,隻要将它挪開距唐敏一米的距離,便隐隐發光,吓得衆人再也不敢妄自挪動了。
任申自從服用了融靈再造丹後,傷勢已經控制,不顧滿身的傷痛,守候在床前。
見長須真人率衆而來,急忙站起行禮,被長須真人按下後問道:“情況如何?”
任申搖了搖頭,黯然道:“雖然有見好轉,卻還是沒有轉醒的迹象。”
長須真人上前搭脈查探了一番,長長籲了口氣,欣慰的道:”已無大礙了,隻是身體過于虛弱,又長時間熟睡,身體機能有所退化,不過生機已經恢複,我想,不出幾曰,就可轉醒,在将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完全康複了!”
衆人聽完無不欣喜,這是這一陣子以來,唯一的一件喜訊,黃牛牛更是欣慰,自己心頭的一副重擔,終于可以放下去了,原本由于唐銘而沉重的心情,也輕松了不少,緩緩的走到床前,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副蛟皮護身铠甲,輕輕的放到唐銘的身側,望着那還有些慘白的嬌容,不由得一陣出神。
這是一張原本非常精緻,天真活潑的俏臉,如今卻灰白無色,帶着一種讓人心顫的凄婉之美,有種讓人憐惜、疼愛,不顧一切,全力呵護的沖動,這也是任申當初爲之傾慕的原因。
任申眼神瞟向黃牛牛,在看看躺在床上的唐敏,眼神複雜,似在掙紮,最後,還是後退了一步,将位置讓給了黃牛牛。
黃牛牛也并未多想,默立片刻,對着依然如睡美人般的唐敏道:“唐敏,開點好起來吧,我答應爲你煉制的蛟皮回身铠甲已經帶來了,那是我們一起斬殺巨蛟後,我在黑帝密藏爲你煉制的,很漂亮,你穿上肯定更加英姿飒爽,不讓木蘭的,我非常期待看到你穿上這套铠甲的樣子,快醒來吧!”
說完,慢慢的退下,奔出靜室,他還得爲唐銘的生死奔波,雖然就連自己都不太相信,向天借命這一套,但是這也是一種辦法,他真的希望有奇迹發生。
在黃牛牛走後,窗外微風襲來,誰也沒有注意到,唐敏的手指微微顫動了兩下,長長的睫毛也仿佛輕顫了一下,眼角溢出一滴晶瑩的淚珠,跌落在枕邊。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