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申駕駛何羅魚船駛出了時空潮汐的地帶,整個人還處在一種慌亂與自責之中,下意識的發出了示警求援的信号後,心情逐漸平靜了下來,爲了唐敏他并不後悔暗殺黃牛牛,通過蜀山陣口的一幕,他已經徹底看透了,如果黃牛牛不死,唐敏絕不死心,自己會給自己編織一些不切實際的希望,當一個個希望最終相繼破滅以後,她承受的痛苦也将逐一的遞增,直至磨滅青春與生命。
黃牛牛一死,唐敏最多會痛苦一時,在沒有希望之下,傷口會慢慢撫平,随着時間的推移,也會逐漸淡忘,最終不過成爲了青春的一段美好而苦澀記憶而已。
他與黃牛牛的想法驚人的一緻,都真心的希望唐敏好,并不是出于那種龌龊的因愛生恨,而出手殺人,做爲一名優秀的小有清虛天弟子,他也不屑于這種小人的手段,但是爲了唐敏今後的幸福,不管世人如何看待,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舉起了手中的屠刀,有時想來,真有何種好笑的感覺,兩個都衷心希望唐敏幸福的人,最後竟然以這種方式,這種手段來終結這個問題。
清醒的大腦也讓他意識到,不管自己做如何的掩飾,僞裝的在天衣無縫,都難逃祖師王婵老祖的法眼,黃牛牛是祖師最爲看重的人之一,決不允許有所閃失,如今自己做了如此違逆祖師,有辱師門的事情,其結局也不言而喻。
但是他還是不後悔,也沒有試圖逃走,靜靜的将魚船停泊在時空潮汐的外圍,迎接自己最終的結局,這也讓他對于黃牛牛的内疚,稍微釋懷了一些,心中暗忖:“一命償一命,黃牛牛我不再不欠你的了。”
時間不長,已經有十幾艘何羅魚船法寶駛來,彙集在了出事的地點,皆是門派内的精英,又一名長老帶隊,因爲隻得到了示警的信号,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到任申安然無恙,皆長長的松了口氣,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任申雖然抱有必死之心,但他也不想将這件事情搞得人盡皆知,成爲小有清虛天的笑柄,甚至是恥辱,隻是說他與黃牛牛同來,趕上了時空潮汐,黃牛牛失足跌入了時空潮汐中,所以發出了求救的示警信号。
衆人皆茫然,不知道黃牛牛其人是誰,隻有帶隊的長老大驚,黃牛牛雖然去過一次小有清虛天,但是那時的他功力卑微,很少有人認識他,隻有少數的高層,才知道黃牛牛的身份和對于鬼谷子的重要意義,後來,雖然黃牛牛境界提升,堪比老一輩的名宿,但是,他除了在蠻荒一帶走動,就是一直在探險、修行,地仙界鮮有人知。
帶隊的長老不敢怠慢,一邊組織人查探,看有沒有辦法施救,一邊迅速傳訊,盡快通知祖師王婵老祖。
當衆人一俟靠近時空潮汐,立刻就傻眼了,根本無法靠近,别說是探察了,隻能望潮汐興歎。
鬼谷子來的很快,幾乎查探的人馬剛一撤回,鬼谷子已經駕駛魚船到達了,看着像是十五六歲,稚氣未脫的臉上,一臉的寒霜,衆人皆噤若寒蟬,他什麽話也沒說,獨自一人進入時空潮汐,不久之後,便披頭散發,一身狼狽的退了出來。
回來之後,依然一言不發,直接進入了任申的魚船,隔絕了任何人,任申不再隐瞞,将前後經過一一訴說一遍後,便閉上了雙眼,等待老祖的最終審判。
出乎他預料的是,鬼谷子隻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此時絕不能透露半字。”
然後就再也不看任申一眼,走出魚船,發布了幾道簡單的命令,他衆人一片愕然的目光中,便頭也不回的返回了小有清虛天。
帶隊的長老按照鬼谷子的命令,留下了幾艘何羅魚船,在此監視,一旦發現新情況,立刻彙報,然後,便将任申控制起來,一起返回了小有清虛天。
一連三天過去了,時空潮汐漸漸消退,最終消失,但是,黃牛牛卻始終鴻飛冥冥,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但,鬼谷子卻一直固執的命令,必須在這一帶監視,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變化,任何蛛絲馬迹,都得直接向他彙報。
這讓許多弟子心中多少有些非議,按理說,一旦深陷混沌之中,身體早被絞碎,化爲飛灰了,還有什麽可探察的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黃牛牛真的被混沌絞碎了嗎?當時的黃牛牛已經失去了意識,也無法自主的進行防禦,身體被時空亂流撕扯的如同一塊破布,被混沌空間吞噬。
就在剛剛進入混沌的一刹那,由于沒有自主意識,丹田之中,如混沌一般的五行混沌真氣,突然異常的活躍,仿若久别重逢的親人般,不受丹田的控制,迅速的脫離丹田,缭繞的身體的周圍,與洶湧澎湃的混沌氣流交織在一起,竟然在不斷滋潤着破敗的身體,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的修複。
黃牛牛依然昏迷不醒,意識全無,被動的不斷修複着身體,随波逐流,在混沌氣流間沉浮,慢慢的向旋渦的中心地帶漂移。
旋渦的中心地帶,由于高速旋轉,離心力與向心力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形成了一條類似于蟲洞的螺旋形混沌通道。
通道亘長幽深,不知通向何處,黃牛牛的身體在混沌氣流間起伏不定,最終跌落于混沌通道之中,如坐滑梯般,迅速滑向了遠方。
整個通道之中,時間的流速仿佛全部打亂,既沒有空間的概念,也沒有時間的概念,如同回到了世界的原點,無大無小、無始無終。
黃牛牛跌跌撞撞,仿佛經曆了萬世,又仿佛一瞬間,已經到達了通道的盡頭,一下子跌入了一個奇異的地帶。
這是一片充滿矛盾,違反了常理,又相對平衡的世界,這裏沒有任何光線,卻可以肉眼視物,沒有任何的阻礙,這裏看似無限大,又像無限小,看似狂風暴雨,閃電雷鳴,有仿古異常的平靜,什麽混沌氣流、玄黃之氣、五行之氣……一切世界最初始的物質,在這裏都能看到,卻又仿佛這些物質根本就不存在,隻是一種膠狀的,如同母體胎盤一般的物質,在不斷的膨脹與收縮,像是呼吸一般。
黃牛牛滑入其中,身體的傷勢已經痊愈,自從進入這個奇異的世界以後,五行混沌真氣,像是受到了壓制,再次縮回到了丹田之中。
這個神奇的世界,相當的純淨,沒有任何的雜質,任何的物質都是簡簡單單的最初形态,沒有任何的變化,仿佛亘古長存,一成不變,而黃牛牛的進入,卻打破了這種亘古不變的變化,産生了強烈的排斥反應。
各種物質以最原始的形态,向黃牛牛襲來,巨大兒純淨的霹靂,如天河般傾瀉而下;如絲如縷的混沌,宛若秩序的神鏈,絞碎一切不該存在的事物;玄黃之氣,如同滔滔的洪水,要傾覆一切物質,構建一個嶄新的世界;五行之氣,仿若斬仙的匹練,縱橫交錯……這些原始的物質,如暴風驟雨般,對着他的身體狂轟亂炸,要粉碎着進入純淨世界的異端。
說來也奇怪,這個世界擁有的全部最初形态的各種物質,在黃牛牛的身體之中,皆或多或少的存在,隻是并不純正而已。
這些劈下來的物質,雖然看似狂暴,聲勢吓人,但是一旦接觸黃牛牛的身體,就被如饑似渴的體内能量說吸引,立刻瘋狂的吸收,全部彙集于丹田深處神秘的空間之中。
這個神秘的空間,就如同一片初始宇宙般,通過這些能量的不斷加入,在無限的擴展,不斷的進化,仿若真的要開辟一個真正的世界般,混沌在不斷的衍化太極,繼而衍化萬物,玄黃之氣不斷的在開辟構架世界的根基,五行之氣化爲天地的最初物質,繁衍進化,風雨雷電,一切種種,皆慢慢顯化,世界開始變得豐富多彩起來。
但是,這個丹田中的神秘世界,仿佛亘古就存在,切傷痕累累,世界的壁壘呈現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縫,仿佛原本是一個被打碎的世界,被強行的拼湊在了一起,形成一塊塊破碎的空間,如今得到這個奇異世界的攻擊,大部分能量在不斷的愈合着世界的裂縫,一塊塊破碎的空間在不斷的連接,整個世界慢慢的初具規模。
丹田之中,還有一件物件,那就是黃牛牛煉制的,卻無法召喚的絕世太極圖,它是連接丹田與神秘空間的橋梁與紐帶,這些攻擊的能量,要進入丹田深處神秘的空間,必須要通過絕世太極圖,緻使整個太極圖也在不斷的提純、蛻變,變得更加晶瑩無瑕。
黃牛牛的身體是承受這些攻擊的最直接承受者,剛開始的時候,身體遭受了巨大的傷害,血肉、組織、骨骼、經脈,無不承受巨大的打擊,幾乎碎裂,化爲劫灰,但是由于丹田深處神秘空間的吸引,進入身體的能量,絕大部分被吸收,身體成爲了過濾能量的載體。
血肉、組織、骨骼、經脈,在這些能量的洗禮下,慢慢的開始蛻變,被這些能量同化、提純,任何異變的雜質,全部被淨化、剔除,隻留下純淨的無暇之體,這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不過黃牛牛意識全無,根本沒有任何的感覺,隻是身體的本能在主導着一切。
這裏沒有時間的概念,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黃牛牛的身體已經純淨無暇,整個融入了這個世界,仿佛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世界的排斥反應逐步放緩,最終完全消失,又恢複了亘古不變的狀态。
黃牛牛悠悠的醒來,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渾身通泰,神采奕奕,從來沒有比現在更好的狀态,但是,甫一睜開眼睛,就被自己所處的世界吓住了。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無天無地,空間如同蛋清般粘稠,卻晶瑩透亮,不妨礙視線的傳播,各種原始物質在身旁缭繞,如螭龍般的閃電,神鏈般的混沌,匹練般的五行之氣,滾滾流動玄黃之氣……
這些物質在身邊劃過,卻如此的輕柔,如同清風拂面,讓人神清氣爽,此地溫暖濕潤,自己仿若又回到了母親的胎腹之中,感到異常的親切。
這裏一切的煩惱憂愁皆忘,仿若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一提,他像個無憂無慮的胎嬰,貪婪的吸吮着來自母親的輸送的生命能。
黃牛牛如夢遊般,在這個奇異的世界裏遊蕩,漸漸的進入了世界的深處,一股蛋黃色的霧霭擋住了前方的道路,霧霭流動,一幅幅畫面閃動,仿佛記錄着整個世界的形成曆史。
他不覺被眼見的畫面吸引,定睛觀看,這一看之下,不由得震撼莫名,大吃一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