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兩天時間給冷二爺冷家進行維持治療的醫生,依舊是藥家乾。
此時,藥家乾正捏着一份冷二爺的病例,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皺着眉頭,若有所思。
忽然間,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神醫,快請進……”
聲音很好聽,藥家乾很容易就分辨出來,這聲音是冷二爺的夫人,煙如玉。
話說煙花易冷四大家族裏面,煙家排名第一,煙如玉乃是豪門望族出身,不但在冷氏家族的話語權比較重,就連煙家那邊,也是相當有地位的一個女人——她是煙家煙老爺子的親孫女,并非什麽旁支。
而藥家乾,正是被煙家請來,給冷二爺進行治療的。
“煙夫人……”聽到聲音,藥家乾放下手裏的病例,起身迎了出來。
他注意到煙如玉的身後,有三個中年男子。
走在後面的兩個,稍顯拘謹,看那肥碩的樣子,也不像是一個醫生。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依稀有些面熟。
看樣子,這位便是煙如玉嘴裏的“神醫”了。
煙如玉點點頭:“你去跟榮管家支取二十萬快,作爲最近一段時間辛苦的報酬。”
後面半句沒說出來,但藥家乾聽得明白,這是要趕自己走了。
“啊?”藥家乾急道:“煙夫人,我的治療,馬上就要成功了,在這個時候,您千萬不能放棄!”
前兩天有個秦醫生倒是說能治來着,結果呢?
一直沒見人影,應該是騙了錢滾蛋了吧。
想起那天被紮了啞穴的事情,藥家乾就郁悶的想死。
尼瑪還能更無恥一些嗎?紮了啞穴,讓我說是什麽穴?
擦,老子不是不認識,是說不出話來啊!
好在煙如玉也知道秦帥是紮了藥家乾的啞穴,親自把藥家乾又請了回來。
藥家乾覺得自己又能大展身手了——維持冷二爺一天的生命,就能得到一萬塊的獎賞,這種好事,當然要大展身手。
不過這才過去沒兩天, 煙如玉居然又變卦了?
想到這裏,藥家乾有些愠怒了。
“我決不放棄,不過有了更好的醫生。”煙如玉冷冷的說道。
“更好的醫生?就是他?”藥家乾也冷笑起來:“煙夫人,你别又上了騙子的當!我身爲神醫于華龍的師弟,不敢誇海口說自己醫術通神,但在帝京地面上,能比我更好的醫生,實在不多!煙夫人,你要想清楚!接二連三的這麽羞辱我,下次您就算再有誠意,我也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正好,請離開。”煙如玉面色冰冷,:“于醫生,這邊請。”
轉臉,煙如玉對王大石和雷遠山道:“兩位,請稍坐——來人,上茶!”
王大石道:“煙夫人不用這麽客氣。”和雷遠山兩人,在客廳落座,自有冷府的下人,奉上熱茶。
于華龍定定的掃了一眼這個自稱自己師弟的家夥,忽然笑了笑,沒說什麽,跟在了煙如玉的身後,準備上樓。
卻在這時,藥家乾身形一閃,攔在于華龍面前。
踮着腳尖,昂着頭,用一副居高臨下的語調說道:“我不管你是誰!滾出冷府!這裏,不是你能來詐騙的地方!冷二爺的病情,不是你們這種江湖遊醫能解決的!”
于華龍掃了一眼:“你是于華龍的師弟?”
藥家乾使勁的點頭:“那是自然!”
于華龍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不認識我?”
“擦,我憑什麽認識你?你誰啊?!帝京有名的醫生,我都認識,你說說你供職在哪家醫院?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丢了工作?!”
于華龍搖搖頭:“我不信。”
說完,繞開藥家乾,徑自上樓。
“擦……”藥家乾探手抓向于華龍的手臂。
“夠了!”煙如玉站在樓梯上,聲音冰冷無比:“我總算知道,誰是騙子了!”
藥家乾大喜:“他是,他是,煙夫人,趕他走!冷二爺的病,交給我,沒錯的!”
于華龍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隻可惜一張臉太黑了,表情變化幾乎看不出來。
煙如玉的身形頓了頓,緩步下樓,走到藥家乾身邊。
藥家乾手舞足蹈,正想說些什麽,卻聽煙如玉道:“他就是你師兄,于華龍,于神醫。”
“擦,不就是于華龍麽……嘎?你你,你說什麽?”
藥家乾瞪圓了眼睛,胸口如同被一塊大石擊中。
蹬蹬蹬的接連退了三步,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于華龍笑了笑,“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昨天晚上我去拜訪師傅他老人家,也沒聽說他在我之後,又收了什麽徒弟啊?”
“于神醫,别跟他一般見識……”煙如玉恭敬的說道,“剛才給過你一次機會了,來人,把他給我趕出去!”
煙如玉指着藥家乾。
兩個安保人員走了進來,正是前兩天藥家乾和秦帥打賭的時候,把藥家乾丢出去的那兩位。
二話不說,架起藥家乾,快步往外走。
“我要加錢!我要加錢!”藥家乾吼道:“我的二十萬……”
“分文無有。”煙如玉冷冷的說道。
樓上。冷二爺冷家的卧室。
冷家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臉上是一種沒有血色的蒼白,鼻子上罩着一個氧氣面罩,無色的面罩上能看得出一絲呼吸時候噴出的水汽,證明他還活着。
身子一動不動的,看不出任何起伏。
床腳挂着一瓶液體,已經輸了多一半。
除了這些,房間裏隐隐還有一種中草藥的味道,于華龍身爲一個中醫,即便中草藥的味道比較清淡,但還是聞了出來,用再多的空氣清新劑也遮擋不住。
“拜托于先生了。”煙如玉很鄭重的說道:“隻要他能清醒過來,您的朋友的事情我聽說了,都是小問題,甚至他們可以得到的更多。”
于華龍坐在床邊,微微閉着眼,替冷家把脈。
聞此,于華龍淡淡的道:“我會盡力,這一點煙夫人不用擔心,另外,我需要看一下之前治療的方子。”
煙如玉點點頭,吩咐一聲,很快有一個清秀的小姑娘把之前用過的處方,連帶所有化驗檢查的單據,全部送了上來。
于華龍一邊把脈,一邊翻看着那些單據,時不時的點點頭,偶爾還會搖搖頭。
“這些不全,還有。”幾分鍾後,于華龍睜開眼睛,說道。
“不能吧,都在這了。”煙如玉驚訝的說道。
于華龍笑了:“如果僅僅是這些方子,冷二爺活不過三十歲……之前的呢,一起拿出來吧。”
“啊?”煙如玉愣了愣,這才想起來,冷家這些年,其實每年都會吃一個月左右的中藥,已經持續了好多年了。
一邊吩咐下人把之前的方子找來,一邊暗自感歎,這神醫就是神醫,簡單幾眼,就能發現這麽些東西!
心下對于華龍更加的高看了一眼。
很快,另一份方子,也取了過來。
于華龍認真的看了起來,這個方子上用的時間,幾乎超過了剛剛所有一大堆足有一寸處方檢查單據的總和。
良久,于華龍放下冷家的手腕,掖好被角。
“怎麽樣?”煙如玉緊張的問道。
“給冷二爺此前治病的醫生,真乃神醫!這方子完全是逆天改命而爲之……”于華龍連連感歎,說起自己的專業的時候,忍不住拽了兩句文,中醫都這樣,說到專業事情的時候,難免會來兩句文言。
但明顯煙如玉關心的并不是這個,她隻想知道,冷家會不會恢複正常。
這麽想的,也就這麽問了出來。
于華龍道:“确切的說,冷二爺的病,不是病,乃是先天禀賦不足。按照冷二爺的體質,說句不好聽的話,本來是早早便會夭折——”
煙如玉的神色更加動容了,靜靜的聽着,沒有說話。
冷家的病情,這些日子,已經讓她心亂如麻,再加上之前秦帥說能治,隻要先見冷霜霜一面,但冷國偏偏不松口,諸多事情,雜亂如麻。也就是因爲煙如玉出身大家世族的關系,才勉強保持鎮定,其實内心,早已經翻江倒海,所有的鎮定,都是僞裝出來的而已。
僞裝的連自己都信了,才能做到古井不波。
這是生活在大家族必備的本能。
卻聽于華龍接着說道:“正是因爲之前這個神方,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冷二爺每年至少需要服用一個月。”
“太對了!您真是神了!”煙如玉忍不住贊道。“您說,您需要什麽條件?隻要能治好冷家,我全都答應您!在帝京,還很少有冷家和煙家聯合起來還辦不到的事情!”
可惜的是,煙如玉看到,于華龍輕輕的搖了搖頭。
“怎麽?”煙如玉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冷二爺的情況不是病……所以,我無能爲力。”于華龍道:“我倒是有心幫忙,可惜學藝不精。”
迎着煙如玉有些失望的眼神,于華龍又道:“這種情況,就算是我師傅蕭小天,大概也隻有七成把握。”
煙如玉歎道:“蕭神醫那種身份,就算是我們,也輕易接觸不到,更别說邀請出診了。”
這時,于華龍眉毛一揚:“我還知道一個神醫,和你們冷府關系也不算淺,爲什麽不找他試試?”
“誰?”煙如玉大喜。
于華龍平靜的說出一個名字:“秦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