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大衆情郎


好吧,這第三題,點名道姓的沖着新郎官去了,其他人就是想幫忙也不行了。

衆人無不在猜測,這新郎官到底會展示點什麽呢?包括幫他迎親的一衆人,要說,駱靖博現在最出名的是什麽,自然就是畫,會現場作畫嗎?想到這個可能,衆人止不住的有些興奮,那工筆畫,很多人還隻聞其名,未見其形,隻是那但凡是見過的,就少有不贊美的。

駱靖博倒是不慌不忙,似乎早有準備。向後伸出一隻手,某樣用紅綢包住的東西被放在他手上,看着樣子應該是比較大的書冊一類的東西。難不成是畫作?

駱靖博一點一的紅綢打開,出乎意料,裏面還真是書冊,他這是想幹嘛?

駱靖博将書冊雙手奉到孫宜霖跟前,“舅兄請笑納。”

然後,衆人這才明白了點,這就是新郎官的表示方式?娘的,居然直接賄賂?這也太奸詐啦!不過,請注意,你這舅兄不是一般的人,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就憑兩本書想要賄賂他,是不是想得太美了點?

孫宜霖大概也沒想到會碰到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好好的“鬥才”,讓你表示,你接着來就是了,竟然鑽空子,可是,你能說他錯嗎?絕對不能啊。

孫宜霖盯着駱靖博手上的書冊,眉宇擰了起來,似乎很是糾結。定國公府大門裏面看熱鬧的開始起哄了,讓駱靖博别弄這種無聊事兒,趕緊來點正經的。

駱靖博也不在意,隻是笑看着孫宜霖,“舅兄收不收,還請給句話。”

孫宜霖是什麽人,霁月光風,怎麽能因爲兩本書就将小妹輕易的給嫁出去呢?堅決……能,反正妹妹也是要嫁的。孫宜霖伸手就要将書拿過來。

這時候駱靖博突然将書收回,“舅兄守了,可就要給讓路了。”

饒是孫宜霖都忍不住咬牙,看着爽性醇厚的一個人,居然也有滑不留手的時候。一把将書冊奪了過來,手腕輕輕一抖,就着紅綢又将書冊給蓋上了,轉身,手向後一抄,“開門,讓路。”那神情語氣可都不咋好。

這結果可是大大出乎意料啊,這京城第一公子這麽容易就給“收買”了?

“靖博,你送給孫公子的到底是什麽書啊?”

“難不成是孫公子都無法拒絕的絕世孤本?”

陳正敏微微的眯了眯眼眸,思索了片刻,“靖博表兄送的是群芳譜?”

駱靖博笑了笑,顯然是默認了陳正敏的猜測。

衆人這才想到,對啊,這孫宜霖可是出了名的花癡啊。“應該不是一般的群芳譜吧?一般的群芳譜咱這位霖公子也看不上眼吧?”

當然不是一般的群芳譜,那可是靖婉靖婉制作的群芳譜,但凡愛花的人,就沒有幾個能夠拒絕,更何況是對靖婉“心懷叵測”的霖公子。在孫宜霖看到封面那一小幅工筆畫作,還有“群芳譜”三個字時,基本就已經确定這書是出自誰的手。早就聽聞從羅佩上駱尚書手中流出兩本非同一般的群芳譜,被首輔大人跟工部尚書聯手很是無恥的給瓜分了。不管是非同一般,還是靖婉出手,孫宜霖都不可能不心動。

再怎麽爲難妹夫,這妹妹也要出門的,何不收了好處,小妹也會理解的。

等候在孫宜嘉小院的人,得知迎親的人已經闖到小院外面來了,就算是擔憂駱靖博會被狠狠爲難的孫宜嘉,都在心中滋生出了“怎麽這麽快”的想法。依照孫宜霖的能耐,沒道理這麽快就敗下陣來啊,不然怎麽就隻有兩道關卡呢?那可是對孫宜霖寄予了非常高的期望的,也對他非常自信的。

等到聽完丫鬟的轉述,一個個都默然,兩本書就将人給打發了,是咱們霖公子太好打發了一點呢,還是對手手腕太厲害?到底是什麽書?

“無人看見封面,不過有人猜測是群芳譜。”

丫鬟的話音一落,房間裏就想起了嘻笑聲,“原來,在霖公子眼裏,自家妹妹還不抵兩本書普普通通的群芳譜。”看似在數落孫宜霖,誰又聽不出來,是在嘲諷孫宜嘉,外人都說霖公子最疼滴親妹妹,事實上,不過如此。

蓋着紅蓋頭的孫宜嘉倒是莞爾,五哥隻怕是被靖博給氣着了。不過,一想到那個即将成爲自己丈夫的人,已經到了小院外面,她就忍不住緊張起來,手心隐隐的冒汗。

堵在小門外的,基本都是女眷,相比起來,這些才更加的難纏。

因爲有那麽些說是湊熱鬧,實際就是刻意找茬的某些人,偏偏在這大喜的日子裏,你還不好斥責她什麽。

迎親的人被各種刁難戲弄,身上帶的紅封都撒完了,有人就明目張膽的嫌棄,說什麽嘉姐兒那麽多嫁妝,這新郎官也太小氣了。便是駱靖博臉上的笑意也沒了,更别說他的那些兄弟們,一個個都被弄得火起。可是,這是群女人,不能對她們怎麽樣。而某些人就像是沒看到他們的臉色,還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

這一攔就是将近半個時辰,眼見着就要過了出門的吉時。

孫宜嘉恨得不行,往日裏找她晦氣,看着是大喜的日子在即,她都忍了,可是今日,這是想要鬧得她出不了門?這筆賬記下來,等過了今日,再慢慢算。

不過,這些人也不敢真的誤的時辰,爲難是一回事,爲難過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等到定國公夫人秋後算帳,隻怕也會夠她們喝一壺了。

“唉,算了,看來我們新郎官是真的……阿呵……”

不少人也跟着捂唇笑起來。

“不過呢,我們這兒是願意放行了,就是不知道新郎官打動我們嘉姐兒沒有?”

聽着駱靖博被刁難,好幾次,如果不是嬷嬷輕輕的摁了摁她的剪頭,孫宜嘉自己都已經站了起來。她是新娘子,需要矜持,不能表現得急切,不然,還不知道怎麽被編排呢。今兒有一個算一個……

“二哥,琴給我。”

駱靖明将背負的琴盒取下來,打開,取出琴,合上琴盒,将琴置于面上,與另外一人分别托住兩端,暫時充當了臨時的琴案。

誰都知道他這是要做什麽,在這個時候彈琴,以往也不是沒有,但還是比較少,不過衆人都好奇他會彈奏什麽曲子。

駱靖博此時面上很平靜,眼中的怒火已經消失,微微的垂着眼眸,看着琴弦,他突然覺得,自己妹妹其實很對。如果之前還有那麽一點不好意思的話,他此刻的心卻是格外的坦然,自己的媳婦兒被欺負了,自然要爲她找補回來。

回想那與宜嘉爲數不多的幾次見面,妹妹或許是誇張了些,但是不可否認,宜嘉真的是一位好姑娘,而且,自己似乎在無意間也動了心。

手指開始在琴弦上滑動,靡靡之音傾瀉而出。而伴随着琴音,他唇齒張合……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将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将;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那纏綿悱恻的琴音,抑揚頓挫甚是直白大膽露骨的詞……

這名曲,在場的人基本都知道,《鳳求凰》。

可是那詞兒,是誰給寫的,未免也太太太……

沒錯,靖婉知道這裏也有一首《鳳求凰》的名曲,曲調大緻都是相同的,最不相同的地方,就是沒有詞,于是,靖婉爲了孫宜嘉,再一次違心的“抄襲”了一次,将鳳求凰的詞給搬了過來。

當下,這人講究的都是含蓄,講究的是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像這樣的詞兒,那還真沒幾個人寫得出來,更别說在大庭廣衆之下念出來。在仕林中,駱靖博絕對算是開了先河了。或許事後,又少不得又人要罵他不成體統,有辱斯文了。

然而現下,驚呆了所有人,就算是之前就知道駱靖博要彈琴的人,也都不知道還有更大的驚喜。這位也是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主兒啊。

房間裏的孫宜嘉漲紅了臉,可是心裏面,又甜得不得了。

很顯然,駱靖博這一手,幫孫宜嘉扇了某些人一巴掌,卻也爲她拉了更多的仇恨值。

但凡女子,就算是沒有虛榮心,但是當被人深深的戀慕時,還是會忍不住開心竊喜。她們生在後宅,長在後宅,嫁人後還是在後宅,如果隻平平淡淡的一生,或許也就那麽過了,可是,年少時,幾人不懷春,這個時候,有人确得到了自己可能一輩子也難以得到絲毫的東西,如何能不嫉恨,如何不想以己身代之。有很多人或許會抨擊他,但唯獨這些女子,會被他深深的吸引。

果不其然,就在現場,就有哪些姑娘,看着駱靖博,眼神露出了癡迷。

站在駱靖博身後的兄弟們,彼此的看了看,無不是暗想,自己這兄弟,在今日之後,怕是要一躍成爲深閨女子思慕最多的情郎,不僅僅如此,隻怕那花樓的女子,排着隊的想要與他傾述衷腸,那些名伶花魁,隻怕都願意倒貼他,希望他成爲入幕之賓,隻殷殷切切的盼着,自己能成爲他口中的那隻凰鳥。

駱靖博手下停止,擡起頭,勾着淺淺的笑,眼中充斥着無盡的溫柔。

饒是已經成婚的那些少婦們,都忍不住臉紅心跳,局促不已,雖然,駱靖博壓根就沒看她們。

“吉時到——”

一聲高亢的聲音,打斷了所有的旖旎氛圍,那些爲駱靖博臉紅的人,忙移開目光,卻還是止不住的偷偷打量,或許輕咬嘴唇,或是擰緊手帕。

駱靖博進入院中正廳,孫宜嘉的祖母,父母三人都在那兒端坐着,顯然,駱靖博之前的一曲,他們也都聽在耳中,這會兒看駱靖博都各有各的複雜。

駱靖博這會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還好,孫宜嘉幾乎是後腳就被人扶着走了進來。

孫宜嘉拜别,聆聽他們的教誨。駱靖博叩拜,聆聽他們囑托。

于孫宜嘉無非就是些要好好孝順公婆,伺候丈夫之類的東西。于駱靖博,無非就是好好善待孫宜嘉。

即便是這樣,孫宜嘉最後還是止不住的哭了出來。駱靖博鄭重允諾。

不知何時,孫宜霖再出現,他要将孫宜嘉背上花轎。不過,從他落在駱靖博身上的眼神,可以知道,一曲《鳳求凰》他也完完整整的聽在了耳中。

等到新娘子上了轎,再一次的鑼鼓喧天。

而駱家這邊,等得頗爲着急,按照預計時間,這會兒應該差不多該迎親回來了,這拜堂的吉日如果錯過了,可不是什麽吉兆。

卻就在這個時候,一溜兒的秦王車架駕臨駱家。

駱沛山等人在得知這消息的時候,那也是忍不住的想要揪胡子。

不過,現在想這麽多都沒用,還是趕緊迎接才是正經。

于是,賓客們都紛紛往大門口趕去。

瞧着從大門外走進來的人,好嘛,凡是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皇子,除了康親王以及依附他的皇子,其餘幾個全部都來了駱家。

駱沛山真的很想說一句,駱家廟小,容不下諸位大佛。

不過,這面上,卻是要笑着恭迎。

“那日在皇姑母府上,駱大人可是誠信相邀,本王自然要來。”李鴻淵說道。

不少人在心中腹诽,王爺您這話也好意思說出口,别的不說,就算是皇帝“相請”,您都未必搭理,說得多給駱沛山面子似的,誰知道他是不是僅僅因爲一時無趣,不想去定國公府就來這裏湊熱鬧。

不過,當衆人聽到常喝李鴻淵的禮單時,衆人那表情,才叫精彩。

先不說這禮金直接丢了幾萬兩,還有一堆的好東西,而且,有些東西,光是聽名字,就知道,都是禦賜之物,你這麽拿出來随意送人,真的好嗎?而且這麽大手筆,你還是真的是有錢沒處使啊?

不說别的,就是李鴻銘等幾個兄弟,看着李鴻淵都格外的詭異,話說,他們這些兄弟成婚的時候,他也就送點東西意思意思,現在這麽大手筆,你想幹啥?

不過沒等他們繼續說下去,大門外面喧鬧起來,原來是迎親回來了。

今兒這樣的日子,即便是尊貴的王爺們,那也得退避,給新人讓路。

孫宜嘉下轎,手中被塞了好紅綢,紅綢的另一端,自然在駱靖博手中。

還好,這吉時剛剛好。

駱靖博牽着孫宜嘉走進喜堂。

這些個貴主兒,願意留下觀禮的,自然快速的給他們加把椅子,主位上,今兒就沒他們的份了,至于那些不願意觀禮的,自然有下人将他們引去别處。

李鴻淵留了下來,這人這會兒哪怕是還算溫和,那存在感也是十足的。讓熱鬧喜慶的氣氛都降低了幾分。看着未婚妻與别的男子拜堂,是幾個意思?

不過,李鴻淵完全沒有那個自覺,單手就撐在椅子的扶手上,三分慵懶,三分閑散,三分漫不經心,還有一份生人勿進的戾氣。

不管李鴻淵的存在感有多強,這會兒也隻能忽視他。

在司儀嘹亮的聲音中,拜堂正式開始。

這裏裏外外的都圍了不少人,也漸漸的将注意力從李鴻淵身上移開,逐漸的嬉笑起來,看着熱鬧,時不時的跟着起哄喊好。

李鴻淵的目光落到了靖婉身上,是啊,因有她在,所以他才會忍受這吵鬧的氣氛。

“——禮成,送入洞房。”

然後,這一對新人,就被簇擁着往新房方向而去。

靖婉跟着走了,李鴻淵卻還坐在原處,似乎并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駱沛山上前來,不過還沒有靠近,就讓李鴻淵揮手打發了。

得,這位即便是在被人府上做客,也沒有半點自覺,你還是得事事順着他。

很快,這喜堂裏,就是剩下坐着的李鴻淵,以及始終在她身後裝木樁子的沐公公,離他們最近的是站在門外伺候着的丫鬟。

“李鴻銘人呢?”

“花園去了,駱家四姑娘也去花園了。”

李鴻淵冷笑一聲,他就知道李鴻銘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駱靖穎在聽聞睿親王也來了駱家,就壓不住的激動欣喜,今日熱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新人那邊,這是一個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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