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從你連安好究竟爲什麽會離開都不知道的這件事上,你就真的比她差的太遠了。”溫納爾真是忍不住想要繼續挑釁這位國際巨星的顔面,更在她眼中生出的倉皇和隐怒交錯時,哼笑着回頭看向不遠處的玻璃房。
見他的眼神落在那邊,容雪便也跟着看了過去,隻是那玻璃房并不是透明的,她看不見裏面的一切,但能确定左寒城就在那裏。
“安好在被關在裏面的那些天,齊家趁着去舉證的機會,瞞天過海的私下見了她。”溫納爾淡淡的說:“你一定想不到,安好在裏面的時候就已經受過齊老将軍的威脅,并且答應了齊老将軍所開出的條件。”
容雪聽得面色滞了滞,同時疑惑的看着溫納爾那平靜幽冷的藍眸。
溫納爾邊說邊看向天邊的方向,在這裏其實根本看不見A市上空飛過的飛機,可他仍然看着天空的方向,慢慢的說:“左先生曾經在美國涉黑,這是他唯一的一個把柄,這麽多年并沒有人去追查過那一切,可這次齊家爲了扳倒左先生,真是下了血本,而正是因爲這樣,他們才有了可以威脅安好的理由。”
“我們都以爲安好是因爲開車撞傷了人而吓到了,你更以爲是因爲你的存在而終于影響了他們夫妻的感情,以爲顧安好的心動搖了,所以才會如此鬧騰着要和左先生離婚。”
“然而真相是,齊薇然早就已經醒了過來,齊老将軍得知了顧安好對于易澤揚來說是一個怎樣的存在,不希望他的孫女未來的婚姻會有婚變的可能,所以借着車禍這件事要給安好和左先生一個打擊,可左先生并不是他輕易能扳倒的,所以他在安好那裏下了功夫,以左先生當年涉黑的事爲由逼安好離開中國,逼她在齊薇然和澤揚結婚的這幾年之内不許再踏入中國境内,當然還有顧家在中間插手的一些不可抗力原因,當時齊家給她的選擇是,要麽離開中國,要麽承認所有罪證,一輩子在裏面呆下去。”
容雪的眼神有異,她仿佛聽見的根本不像是顧安好所經曆的事,一個她根本沒有料到的過程。
“是這一切讓安好選擇了離婚,所以容小姐,你并不是勝利者,甚至在安好那個才二十歲的小丫頭面前,你才是真的一無是處,沒有資格去嫌棄她的弱小和無能。”
“其實,在安好登上飛機離開的時候,容雪你也同時徹底的出局了。”
不等溫納爾的話音落下,容雪便赫然轉眼看向前方的玻璃房。
頂層這些空間之間沒有隔音效果,左寒城就在這裏,卻始終沒有說話。
她盯着玻璃房的方向,隻希望他能走出來,他能告訴她,這一切隻是溫納爾替顧安好那個四處惹禍的小丫頭推托的理由,隻是溫納爾在自私的維護顧安好而己,事情的真相應該是顧安好一直在給他添麻煩,顧安好怎麽可能會那麽懂事!一個隻有二十歲的小姑娘連點社會閱曆都沒有,分明就是一個自以爲是還嚣張跋扈的小孩子,怎麽可能會爲左寒城而委屈她自己,又怎麽可能一直不動聲色的可以隐瞞到現在!
然而左寒城分明是早已經知道了這一切。
盛淩集團樓頂的空間裏陽光明媚,可刹那間安靜的連風吹動的聲音都在耳畔清晰的響着。
溫納爾看着容雪,用眼神示意她,左寒城就在前面的玻璃房裏休息,再用眼神示意她退路就在她的身後,是繼續去左寒城面前自取其辱,還是挽留最後一分顔面離開這個地方,讓她自己選。
容雪望着玻璃房的方向,忽然笑出來,笑意卻不達眼底,隻紅着眼睛看着那一方向,哪怕根本看不見左寒城的身影。
她閉上眼,最後睜開,努力忍下眼淚,聲音卻是幾度哽咽。
“既然你知道顧安好這樣做的原因,爲什麽還會答應讓她走?”
玻璃房裏沒有回應,容雪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寒城,你是真的連見都不願意再見我一面了嗎?”
溫納爾沒再說話,隻在旁邊坐了下來,繼續倒了一杯茶後,淡淡的啜飲,直到容雪的眼神失落的垂下,他才輕聲說:“國内現在這麽多紛紛擾擾的事,安好離開也未嘗不是什麽好事,起碼能保證左先生對周遭那些障礙下手時的幹脆利落,不需要再顧慮到安好的安危而畏手畏腳。其次……”
容雪轉過眼看向他,看着溫納爾的時候,仿佛将對左寒城的所有怨念和傷心都一并落在了溫納爾的臉上。
溫納爾沒看她,隻說:“安好的确需要長大,她既然已經決定了,他就讓她自己去學會成長,這種愛,太過無私,更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放縱和疼愛,容小姐你又怎麽會懂?”
容雪一時間沒再說話,隻看了溫納爾許久,忽然笑了一下,驟然轉身直接朝頂層處的電梯方向走。
容雪的背挺的很直,腳下的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步一步的離開。
耳邊隻有反複的那麽一句話。
容雪……你徹底的出局了……
*****
鎏景園外,溫納爾将車停在路邊,轉眼看着因爲幾日沒有好好合過眼而無法自己一個人開車回來的左寒城:“我看你還是去我那裏喝幾杯算了,至少能睡個好覺。”
“不必。”左寒城推開車門下了車,直接走了進去。
打開門走進家門,沒有去開燈,窗外小區内的路燈将家中映照的有幾分昏黃的燈色,隐約中可以看見家具的輪廓。
左寒城走進去,打開卧室的門,同樣沒有開燈,卻能看得見屋子裏的一塵不染,能看見因爲被搬走了一部分屬于她的行李,卧室裏仿佛都少了那絲清甜馨香的味道,隻有幽幽淡淡的月光透過窗子撒落在床上,絲絲的滲着冰冷。
床邊的角落裏放着安好臨走前扔在那裏的小貓造型的性-感睡衣,屋子裏仿佛同時響起那首波斯舞曲,一臉不情願的安好在他身邊穿着那身不倫不類的衣服胡亂的扭動,卻扭出别樣的風姿,滿眼受氣包一樣的表情在他面前映過。
左寒城驟然打開燈,回眸看向客廳,沙發邊卻根本沒有安好胡亂扭動的身影,耳邊也沒有什麽音樂。
他微歎,胃裏又在隐隐做痛,茶幾上有安好臨走前放在那裏的一盒胃藥,走過去拿起胃藥,将苦澀的兩片藥放進嘴裏,慢慢的嚼動,仿佛感受不到口中那蔓延的濃重苦味,一點一點的吞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