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的響動，那是白色聖火在跳躍，将那已經沒有了生命迹象的殘軀漸漸焚盡。

灰色的天空，黑色的幕布，陰沉的心情。浴血的戰士，疲憊的身體，燃燒的意志。

像是在黑暗中行走，茫茫然沒有找尋到邊際，天空的鏖戰從未斷絕，龍息炙烤出了一朵火燒雲。

王小楓握着那條水晶項鏈，站在人群前面看着那火焰的漸漸熄滅，面色入水，目光随着火焰的跳動而漸漸顫動。等火燒完了，俯身将那一蓬灰塵掃入了手心，裝入了一個小瓶中，作爲送給未亡人的見面禮物。

天空中的紅龍發出了一聲怒吼，那是它主人的恨和怒，最親密的戰友倒下了，他沒有送最後一程。多年的兄弟化作了灰燼，他沒能看最後一眼。戰火無情而兄弟無價，保羅隻恨自己無沒有變的足夠強大，不能戰勝所有應該戰勝敵人。

“不用太過傷悲，誰都會死，誰也逃不過這蓬火焰。隻是死了之後有沒有人記得我們，有沒有人會明白我們爲什麽而死，又爲什麽而活。”

王小楓言語一摞，自己忽然有些迷惘，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不知自己怎麽了，也搞不明白自己要去做什麽，隻是在那裏迷蒙了迷蒙。

“大人、大人……”

萊爾的呼喊聲在王小楓耳旁回繞，王小楓置若罔聞，隻是在那裏站着發愣。

老圖書管理員伸手阻止了萊爾的呼喊，讓周圍的騎士戰士祭司們漸漸散去，回到需要他們繼續戰鬥的位置。而老人則站在王小楓面前，讓周圍的空氣陷入了些許凝滞和靜寂，沒有人再去打擾獨自站立的年輕人。

他在思考什麽？或者隻是單純的發愣吧。但等他被那一聲聲慘烈的殺喊聲驚醒，入目所及都是明火，天空早已陰沉。入夜的戰鬥，越發的慘烈。

“你醒了，去戰鬥吧。”老人擺了擺手，微風拂過了王小楓的身體，讓他在迷蒙中徹底清醒。

“嗯。”王小楓點了點頭，在一團聖光中召喚出了自己的坐騎，翻身而上沖向了火光聚集之處。戰鬥，也隻是剛剛開始，刀鋒獸的實力經曆了至暗之時的洗禮，又有了些許增長。好在萊爾被老人恢複了實力，還能用軍團增益硬扛着前方的攻擊。

隻是傷亡，不可避免的在擴大着。

“最近的援軍在什麽地方？”王小楓不斷甩出魔法，在防線中找到一名随自己而來的光明長老，魔力耗損嚴重的老人有些疲憊，但依然能夠不斷堅持下去。

“大人，最快的軍團會在午夜時分抵達，我們能堅持到那個時間。”

“不能讓這些戰士死傷太多，”某同志此時挂念的卻是如此，“讓那隻軍團全力趕路，不用保存體力，我隻要他們的人牆。”

“是！”長老幹脆地應了一聲，便退出了戰陣開始準備遠程聯絡。王小楓心中略有些掙紮，但最終還是呼喚了一聲黛憐奴，讓她以最快的速度将主傳送門帶到此處，調派些半獸人戰士前來支援。

王小楓的掙紮是因爲半獸人如今的處境，此時調派出一部分戰力，或者就會影響事先制定好的各種計劃。讓半獸人遷移并不隻是踏入這個傳送門而出現在另一個傳送門那麽簡單。戰鬥的傷員需要送回古堡修養，而古堡之地又要留出足夠的防守力量，以防獸人和精靈不顧一切。

教廷的軍團大多數的作用還是威懾，若是獸人鐵了心要對半獸人開戰，教廷不會允許自己的力量在這種内戰中消耗。獸人和精靈的對峙，不過是因爲半獸人和血精靈實力的威懾。

此時也不是多顧忌什麽的時候，二十萬戰力對于半獸人來說其實不算太多，而讓黛憐奴前來之後再返回就行了。

黛憐奴來的很快，不過五分鍾的時間，她便抱着靈瞳出現在了王小楓面前。某同志接過了她遞來的戒指，總算是松了口氣，将空間大魔導贈給他的傳送門拉了出來，一隊隊雄壯威武的半獸人踏出了光門。

“戰鬥，守衛腳下的土地，地獄的毀滅不能踏入我們未來的家園。”

老圖書管理員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小楓，或者在他剛才的喊話中讀出了其他的意味，但王小楓對天發誓，他隻是想讓半獸人戰士有點戰鬥的精神。

狼人、野豬人、虎獅豹……兇殘的外表和強健的體魄，也是這些半獸人被其他種族厭惡敵視的原因。但半獸人的戰鬥力并不容忽視，二十萬生力軍很快便接替了金翼軍團的防線，将那洶湧而來的刀鋒獸攔了下來。

“黛憐奴殿下，”老圖書管理員對着黛憐奴欠了欠身，話語中帶着些感慨，“許久未見，你依然還是這般。”

“不過是黑暗的詛咒，”黛憐奴和老人似乎認識，又或者輩分還要高一些。這讓某同志心中稍有些不對勁，畢竟自己每日歡歌的是個年歲……這個不能多想，就當這個美人長生不老、不類凡人吧。“圖斯，你已經漸漸地衰老，恐怕沒有多少……”

“黛憐奴！”王小楓喊停了黛憐奴的話語，将靈瞳接過手裏，放到了老人面前。“不要對老家夥無禮，他是我的長輩。”

黛憐奴輕笑一聲，對着老人像模像樣地行了一禮，“長輩。”

“殿下曾是教廷的聖女，還在我之前。”老圖斯哭笑不得，卻隻能側身讓過，開口道：“這裏的戰鬥有些危險，裏面隐藏的家夥或者對你會産生一些威脅，先回去吧。控制好你身上的力量。”

“你們小心些，我剛才感覺到，教廷的軍團已經快抵達此處。”黛憐奴看了眼王小楓，随後開啓了一道黑洞，返回了更需要她鎮守的古堡。

“交給我吧。”老圖斯将靈瞳接了過來，一團團乳白色的光華在老人身體溢出，将又在熟睡的小丫頭包裹。“她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能恢複正常，不要讓她受太多的刺激，無論是靈瞳還是克蜜兒，她們的靈魂本身都十分脆弱。”

“她們是兩個人？”

“現在是一個。”

王小楓稍微松了口氣，也算放下了一件心事，對着老人點了點頭，轉身投入了激烈的戰鬥之中。比起金翼軍團，半獸人更需要他的指引。

而等他走後，老人的面色越發凝重了起來，讓靈瞳漂浮在他身前，而他則緩緩閉上了那雙渾濁的老眼。“靈魂在排斥，似乎發生了什麽沖突……你們兩個，不願再共享一個身體了嗎？”

無休止的戰鬥，無休止的骷髅，數量似乎無窮無盡的刀鋒獸。

凡是在這裏堅守過的戰士，很長時間都無法适應沒有号角、沒有殺喊聲的平淡生活，這樣的戰鬥會讓他們記憶深刻而在心底留下鮮明的烙印。

王小楓之前也曾在這裏單刷骷髅，但今日戰鬥的對象換成了實力和戰力非凡的刀鋒獸，他可沒膽量驗證自己身上的布甲能抵擋幾次刀肢的傷害。

不斷上揚的經驗槽并不能讓王小楓有多少欣喜，不過是讓他感覺心中有點奮鬥的動力。不知爲何，方才發愣之後，王小楓心中略有些疲乏，周圍的血光讓他麻木，周圍的喊叫不會再讓他注意。

生命的逝去，是不是真的是靈魂的升華。

這個富有哲學性的問題，某同志表示自己智力還是加的不夠，有些想不太明白。如果得過且過也是一種美德，那某同志現在就想将這個美德發揚光大。

糾結這麽多做什麽，生活富足、平平安安，從幼到老能有人伴，這就是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