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自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這是那晚一家人坐過的地方,列禦寇把車停在路邊,看着路對面的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轉頭看了一眼我落在副駕駛的手提包,臉色平靜沒有任何波瀾,拿過包,下了車,邁着大步,走到了我的前面。
一道陰影覆下,我擡頭看這列禦寇,眼裏帶着詫異,他怎麽過來了?
他把包遞給我,原來是我的包落在了他的車裏,我輕輕接過,“謝謝!”
手伸進包裏想找手機出來看看幾點,掏着掏着卻掏出了一張支票,是白摯給我的。
好像好久沒去那邊了,也是該走一遭了!
“要不,我陪你吃飯,吃完飯你陪我去個地方呗!”我仰起頭,看着他逆着光依舊完美的臉龐說道。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我,沉匿的眸子沒有泛起一絲波瀾,隻是輕輕點頭。
我忽然笑了,露出明眸皓齒,他見了,勾起一個格外明亮的唇弧。
吃過飯後,我給他報了一個地址,他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麽走,于是導航了。
車子緩緩駛入了一個裝修中等的孤兒院,列禦寇低頭透過車前玻璃看了一眼,接着偏頭問我,“這兒嗎?”
“是啊!”我解了安全帶,拿着包包下車。
“念情姐姐!”
“念情姐姐!”
“念情姐姐!”
孩子門早就在門口偷瞄着這輛寶馬車的動靜,直到我從車裏下來,才紛紛跑了出來。
一窩蜂的朝我襲擊而來,最先跑到我身旁的還屬蘭蘭這個小丫頭,這丫頭不安分的一下子栽進我的雙腿間,兩隻小手緊緊抱住我的雙腿。
我樂的一聲笑了,摸着蘭蘭的頭,揚起溫馴的笑,“最近乖不乖啊?”
蘭蘭咧着大嘴,昂着頭看我,笑道,“我可乖了,英語拿了九十九分。”
我從包裏掏出剛剛在便利店買的糖果遞給蘭蘭,“這麽乖呀,那姐姐獎勵你好不好?”
蘭蘭興奮的接過,衆孩子們都前仆後繼的争着跟我要糖吃。
我開心的笑着,還真是孩子,幾顆糖就哄得高高興興。
“你很喜歡小孩?”列禦寇也下車,揚着笑随意的摸了摸蘭蘭的頭,問我。
我還沒開口,蘭蘭倒是問了起來,“念情姐姐,這是不是念情姐夫?”
念情姐夫?
姐夫……
三隻小黑烏鴉從我額上悠悠馳過……
我對這個名詞還真的不知道怎麽解釋,不過蘭蘭才五歲,如果跟她解釋一大通,她腦袋反而淩亂起來。
“他是禦哥哥。”之前聽白摯喊他禦,想必禦這個字是他的小昵。
“爲什麽是哥哥?”一旁的小牧也加入了十萬個爲什麽陣營。
我額上已經開始冒汗了,但還是耐着性子解釋,“有姐姐,有哥哥呀!”
頓時,我忽然對自己這個解釋點一個大大的贊。
隻不過……
這群小喽啰是很好忽悠,但我少算了一個人。
“才不是呢,院長說姐姐帶來的哥哥都要叫姐夫!”雪兒從人堆中脫穎而出,揚聲說道。
“……”
爲什麽白摯過來的時候,大家都圍着他喊哥哥?
如果凡是我帶了個男的都喊姐夫,我豈不真成了皇帝,瞬間擁有三宮六院?
雪兒年紀大,十來歲了,懂得比較多,在這裏也是孩子之首,大家都聽雪兒的。
果然,雪兒此話一出,孩子們都恭恭敬敬喊道,“念情姐姐好!念情姐夫好!”
“……”
然而我的解釋并沒有什麽用處,被他們這樣圍着亂喊一通,我也隻能認命了。
“跟他們繞彎子,你還嫩着!”列禦寇搖搖頭,失笑。
我尴尬笑笑,“他們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計較!”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介意小孩們叫他念情姐夫。
忽然列禦寇抱起小牧,眼角噙着一抹笑,淡淡說,“虛名當然介意,就怕名不副其不實。”
我擰眉直視他,什麽意思?
他看我糾結模樣,莫名笑了,忽然抱起小牧說道,“走咯,念情姐夫帶你們玩去咯!”
聽着他自稱念情姐夫,我先是一怔,接着一滞,最後一愣。不知爲何,心裏忽然像是灌了蜜一般,很甜,不自覺勾起一個好看的唇角,連我自己都沒有發現。
他好像很招小孩子喜歡,短短的一個多時辰,小牧都不要我抱了,一直窩在列禦寇的咯吱窩不肯下來。
我闆着臉,對着小牧伸手,“小牧,快到姐姐這兒來,哥哥抱了你一天,已經很累了。”
小牧不過才四歲,奶聲奶氣的,“念情姐夫。”
“什麽?”小牧說話聲音太小,我沒聽清楚。
“念情姐夫,是念情姐夫,不是哥哥。”小牧鄭重其事的說道,一副奶聲奶氣樣,說話倒是一闆一眼的。
“……”
我先是瞟了一眼抱着小牧的列禦寇,最後撅起嘴,捏了捏小牧的肉肉臉蛋,“哪兒學來的,算了,不抱你了,你就粘着你的念情姐夫吧,我找蘭蘭去,有糖也不給你吃。”
小牧對着我哼哼兩聲,反手摟住列禦寇的脖子,對着列禦寇笑的那個花枝亂顫。
我伸手往他小屁屁上狠狠襲擊一下,小牧扭頭看了我一眼,接着做了個鬼臉,又往列禦寇身上蹭了蹭,我見狀,冷哼一聲,“白眼狼。”
這幾年白對這個小白眼狼好了,啥好吃的都先想着他,結果禍國殃民的列禦寇一來,全都給我倒貼上去了。
“真是,你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麽?”列禦寇對我的話無語極了,“還威脅上了。”
“還威脅上了。”小牧居然奶聲奶氣的學着列禦寇講話,人家說一句,他也跟着說一句,惹得列禦寇笑的開懷。
我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了,硬是把小牧從他懷裏搶了過來,瞪了他一眼,“你都教壞小牧了。”
列禦寇失笑,幹脆翹起二郎腿,兩手撐在長凳後,整個人往後斜,一副悠閑的盯着我,“到了孩子堆裏,你怎麽也變孩子氣了。”
“你才幼稚!”什麽孩子氣,想說我幼稚罷了。
他搖了搖頭,輕笑兩聲,如沐春風。
“念情,怎麽今個兒過來了?”院長從外面回來,聽到雪兒說我來了,連忙往院子來。
我抱着不安分還一直想要爬回列禦寇懷裏的小牧,拍拍他的小屁股,忙着往院長走去,“今天得空,來看看。”
“不要,不要!”小牧一直不安分,嘴裏嘟嘟喃喃,“我要念情姐夫,我要念情姐夫!”
“小牧怎麽了?”
院長瞅了一眼,關心的問道。
“犯糊塗。”
我咧開嘴巴,又往小牧屁股襲擊一把,看他還不老實。
“他說什麽姐夫?”
但院長還是聽到了不着邊際的話。
“院長好!”
列禦寇也從長凳走過來,臉上挂着笑跟院長打招呼。
“噢,你好你好!這是?”
院長很自覺的把疑問的眼神抛給我。
我剛想介紹,可小牧在我懷裏扭動了幾下,對着列禦寇伸出兩隻小胖手,奶聲奶氣的說,“念情姐夫,念情姐夫抱抱!”
“……”
得兒,這下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我憤恨的在小牧的屁屁上再拍上兩下。
“好,念情姐夫抱你。”
列禦寇得了便宜還賣乖說道,笑着接過了我懷裏的小牧,我總覺得他笑的不懷好意。
院長喜出望外,頓時淌下老淚,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好,好,好!念情長大了,這下蘇楚總算了解一番心事了。”
蘇楚是我父親的名字,曾經父親在S市的時候,經常遇到無家可歸的孩子,都是送來院長這裏收留的。
當初因爲我需要治療,所以白摯才帶我來這個孤兒院的。
“院長,不是……”
我嘗試着解釋,隻是院長已經沉浸在喜悅之中,我的解釋她根本聽不進去。
我無奈的望了一眼列禦寇,奈何他一副道貌岸然,實在很難讓人把罪過加到他身上。
“念情姐姐,我們玩兒老鷹捉小雞,好不好?”雪兒把我拉走,我一下子就紮進人堆,玩的不亦樂乎。
“你這孩子長得可俊了,叫什麽名字?”
列禦寇倒是不卑不亢,禮數周到,“院長,我叫列禦寇。”
“那我以後叫你小列吧!”
“可以。”列禦寇溫和笑道。
院長瞟了一眼在跟小朋友們玩老鷹捉小雞的我,說,“喜歡我們家念情吧?”
“她真是可愛過分!”
列禦寇的視線落在我身上,此時我還扯開嘴巴大笑着,開心的不得了,他輕輕勾起一抹唇弧。
院長說,“念情從小吃盡苦頭,溫柔又善良,就是有時候性子倔了點,也難怪她,那樣的家庭不好強也難。”
“她真的很倔強,恐怕倔起來,十頭牛恐怕也拉不回來。”列禦寇輕笑着說,溫和的語氣帶着寵溺。
院長看着他臉上的笑,心照不宣,“倔的讓你更喜歡了,是吧?”
院長這話算是說進了他的心裏,點點頭,“還真是倔的讓你沒有辦法,想要對她發脾氣偏偏舍不得,隻能自己幹生氣。”
“說說你們吧!”院長倒是想聽一聽。
“我們在一同一個公司,又住在同一個小區,認識的時間雖然不是很長,可她每次做出的事情都讓我覺得匪夷所思……”他輕聲開口述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