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員立刻點頭哈腰把我扯了回來,還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掙紮幾番,卻耐不過警員的猛力,隻能乖乖束手就擒,我氣憤的瞪了張道子一眼,這個渣警官,居然這樣光明正大的公報私仇。
而且是幫别人報仇。
我人被拖到一旁的時候,便一個門響,接着又是一堆趨炎附勢的聲音,“陳總,您慢走,這次的事情我一定好好處理!”
張道子看見裏面的人出來,連忙迎上,比在警察局門口對鹿爺那幫人還要谄媚的笑道,“陳總這就走了,不多坐一會兒?”
被稱爲陳總的人沒有理會張道子,自徑的往前走,邁着很大的步子。
我低着頭,看清他的皮鞋锃亮,褲筒很直,一看就是個人物。
我抱着必死的心,打算求救,頭剛擡起,看見的居然是像極莫殆的那張臉,是陳默。
他五官沒有任何微動,一張精雕的薄唇輕抿,看不出喜怒,隻讓人覺得高高在上,一副生人勿近。
“陳默?”我擰着眉,不确定的喊了一句。
因爲我還在幻想,幻想着莫殆的死而複生。
陳默驟然頓住腳步,偏頭看我,一雙漆黑深邃的瞳孔,我可以看清在他眼睛我的倒影,是那樣的狼狽。
“列家人?”他薄唇輕啓,臉色晦暗不明。
列家人?
我聽到陳默的稱呼,我幾不可察的微微擰眉,好久好久腦海才回想起來上次第一次見面,他說歡迎我加入列氏家族。
張道子本來要攔住我跟陳默說話,但陳默已經先開口,喊了一聲‘列家人’,他隻能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額上的汗珠愈加密集。
按照剛剛張道子對陳默的恭維,一看就知道陳默是号人物,張道子得罪不起。
見狀,我立刻求救,“帶我出去,可以嗎?”
話落,陳默掃了一眼剛剛送他出來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穿着一身西裝,一看職位就是比張道子高了好幾番。
“陳總,若這是您的朋友,當然随時可以帶走。”那個男人連忙谄媚的說道,一副他什麽都懂的眼色。
陳默冷冷掃了那個男人一眼,沒有說話,接着又偏頭問我,“怎麽回事?”
張道子這個時候臉色都青了,本來是白的,後來因爲陳默的第二句話,立刻由白轉青了。
“他們說我襲警,而且要把我關起來,但我可以說清楚事情原委,真的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我直截了當的把事情說個明白。
雖然隻是幾句話,但依照陳默的睿智,我相信他已經明白其中原委,半晌,陳默喚了一聲,“李特助!”
聲音不重不輕,卻铿锵有力,讓人不得不聽其号令。
李特助立刻上前,微微鞠躬,一副恭敬至極,“陳總,有什麽吩咐?”
“外套脫下來!”陳默繼續命令。
李特助二話不說,把黑色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陳默接過,披到我身上。
我低着頭,一身的狼狽,頭發糟糟的像顆草。
李特助見狀,立刻明白陳默的心意,又對着那個穿西裝的男人說道,“王主任,陳總問您要了這個人了。”
王主任連忙點頭,一副奉承,“當然當然,我已經說過了,陳總随時可以帶走。”
陳默自始至終冷着一張臉,既沒有開口,也沒有看王主任,接着自徑往大門走去。
我站在原地,絲毫不動。
陳默剛走兩步,又停了下來,犀利的眸子盯着我,還沒有開口,我便說,“有人要綁架我,我跑到警察局報警,可他……”
我伸手指着張道子,回想起他那副狗仗人勢的模樣,我就憤恨不平,“卻說我襲警,這黑鍋也不是這樣背的吧?”
張道子居然想要将我就此解決掉,這樣黑心的人,我絕對不會心軟。
這仇,我必報無疑。
陳默的視線忽然定格在我血肉模糊的手腕上,抿着薄唇,靜靜的看了好一會兒,當全部人都以爲他沒有開口的意思時,他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卻足夠懾人,“列家人當然不能背黑鍋,李特助,把蘇小姐事情通知禦,讓他解決。”
“是。”說着,李特助便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我一聽到要通知列禦寇,連忙攔了下來,一手搶過李特助的手機,“别通知他!”
他因爲SD項目的事情,在B市忙的不可開交,我不應該這個時候打擾他,而且,這也關系到白摯跟陸恒天之間的争鬥。
或許我有私心,當我知道列禦寇是白摯的人時,我已經站在白摯這一邊了。
話落,陳默淡淡的瞟了我一眼,聲音低沉,“那你想怎樣?”
“把警察局外面的錄像調出來,有個叫做鹿爺的要綁架我,他絕對是受人指使。”我隐隐覺得,這件事情跟上次洗手間事件是同一個人做的。
手法相似,而且都是沖着我來。
陳默忽然眸子沉了沉,看了我好一陣子,良久,才發号施令,“李特助,按照蘇小姐說的辦!”
李特助立刻恭敬照辦無誤。
張道子站在一旁,見狀,整個人幾不可察的顫了顫,大氣也不敢喘一下,臉色已經白的徹底,還時不時的瞟我幾眼,眼裏更多的是驚愕跟恐懼。
王主任在一旁膽戰心驚的陪着,時不時擦一下額上密集的汗珠,兩人面面相觑。
默了一陣,陳默又開口,“可以走了嗎?”
我死死盯着張道子,張道子被我噬人的目光瞪着打了一個冷顫,他低着頭,怯怯的不敢擡頭看我。
世界上就是因爲有這樣的人,才會有那麽多冤魂,半晌,我才把視線抽了回來,在口縫中擠出兩個字,“可以!”
一路跟着陳默出了警局,上了他的車,司機立馬發動車子,一路上有些沉悶,陳默的氣場很大,就算他不說話坐在那裏,讓人也有說不出的一種壓抑感。
“謝謝你!”最後,我率先開口跟他道謝,打破詭異沉默。
陳默漆黑的眸子不動聲色的轉到我的臉龐上,一副深沉,薄唇微啓,“你怎麽會惹上鹿爺那幫人?”
我緊擰着秀眉,對于鹿爺這号人,我也是今天才聽說的。
“我不認識他。”
陳默深邃的眸子微微一凜,微微質疑,“不認識?鹿爺他從來不會教訓一個跟他沒有關聯的女子,你應該在某個基層上惹上他了。”
某個基層?
我冥思苦想,腦海中始終找不到任何一點關于所謂鹿爺的半點訊息,就算我把上次洗手間事件聯系起來,最後撲朔迷離的懷疑者也是肖露而已。
“我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他們的,剛開始他們隻是要我的包。”我暗暗解釋說。
陳默聽了,沒有開口,視線已經從我臉上移開,盯着車窗外,側臉微微凝重。
“你怎麽會在警局?”我問他。
半晌,他才開啓薄唇,面無表情,“處理一點事情。”
看他的模樣,似乎不太想跟我說話,我幹脆也閉口,保持沉默也許這就是跟陳默相處的最好方式。
也不知道班婕妤,她是怎麽跟眼前這個男人相處的,有沒有受委屈……
想着,我便想要給班婕妤打個電話,自從莫殆忌日之後,我再也沒有看見過她了。
找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的包還在鹿爺手裏。
“那個……”我猶豫着開口,“能不能借你手機用一下!”
話落,陳默隻是把手機扔過來,依舊沒有看我,視線直直盯着窗外,似乎窗外有外星人一般。
我拿起手機,快速撥打了班婕妤的手機号,這麽多年,我隻記住了三個手機号,一個是自己的,一個是班婕妤的,最後一個……是白摯的。
一陣規律的嘟嘟音傳來,一分鍾後,一個忙音傳了過來。
見狀,我微微擰眉,繼續撥打。
可是,就算我撥打了四五次,她依舊不接。
怎麽回事?
我莫名其妙的開始擔心起來。
“她不會接我電話的。”我的疑問還在心中,陳默忽然開口,解開我的迷惑。
“爲什麽?”
按理說,陳默長得如此像莫殆,班婕妤早就該前仆後繼的往上趕了,怎麽又會敬而遠之呢?
我的話剛落,一直穩如泰山的陳默眼眸泛了泛,微微詫異的問我,“她沒跟你說?”
“說什麽?”我已經好一陣子沒有見過班婕妤了,還能談上話嗎?
陳默盯了我良久,曜黑的眸子沉到谷底,最後薄唇微微開啓,“沒什麽。”
話落,便寂靜,車内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來,陳默精雕的側臉跟莫殆如出一轍,隻是那雙眼睛淩厲了一些,睫毛應該比莫殆的還要長,側着看,他斂眸的模樣憂郁。
“我以爲你拿到手機第一個會給禦打。”他輕輕開口。
話罷,我低頭,聲音有些認錯的态度,“我不記得......他手機号碼。”
“你隻記得班婕妤的?”陳默問。
我低着頭,看着右手的虎口處,曾經被列禦寇掐過,我至今還沒弄明白,他掐我虎口的意義在哪裏。
陳默的提問來的太匆忙,以至于我根本沒有時間思考,我直接回答,“還有白摯的,我隻記得白摯跟班婕妤的手機号。”
此話一出,我自己反應過來暗暗咬了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