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一個人是怎樣的瘋狂,我曾經親眼見證過白摯爲了找慕斯,幾乎是把整個A市翻了又翻,可他還是不死心,自己硬是要開着車一條街一條街的找。
直到……白摯出了車禍!
想起白摯的車禍,我渾身狠狠的顫了一下。
不敢去想象,他會不會……比白摯還要瘋狂?
自從我回到A市,就一直沒有開手機,因爲我必然知道全世界的人都會在找我,也必然清楚他也會找我,當發現我消失在S市,他并不會無動于衷,勢必不停的找,不停的找......
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他居然可以整整找了我十天都不肯放棄。
如果不是陳默說起,我想,我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在列禦寇心裏,究竟有多少位置,是五分之一,還是三分之一,是六分之一,還是四分之一。
然而,我猜錯了。
我以爲在他心裏,我起碼占據了三分之一了,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比重我無法測量,蘇念情在列禦寇的心裏究竟占了多少位置。
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數據,而是怎麽算都無法算出來的數據。
白摯說過,解決一件事情,也許面對才是最好的辦法。
我想,我該去面對列禦寇,而不是一句話也沒有就消失在他的世界裏,這對他不公平。
如果我永遠不出現,他是不會相信我放棄了他。
再次踏進GS的大門,我聞到了久違的硝煙,總是在職場上,我可以聽到真實的諷刺,不像是在白家,隻有阿谀奉承。
“念情?”木木驚恐的瞪大雙眼看着我,像是看見什麽外星動物一般震驚。
我淡淡笑了笑,一身橘黃色的職業套裝,配着白襯衫,外面還穿了厚重的呢子大衫,辦公室暖氣很足,我把大衣退去,挽在手裏,一步一步向正驚愕萬分的木木靠近。
我沒好氣的挑起她的下巴,好笑說,“怎麽?才一個月不見,你就傻了。”
“這……這,你是人是鬼啊?”木木還在詫異之中,難以置信看着我,嘴巴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了。
聞言,我幾不可察略諷一笑,一個月而已,她就可以問出是人是鬼這種話來。
我冷哼一聲,沒好氣的回答,“是鬼,今晚找你去!”
木木立刻抖了好幾抖,接着立刻把我抱住,說,“念情,你終于回來了,你知道嗎?全世界都以爲你死了!”
“……”
我扯了扯嘴角,應該不是全世界以爲我死了吧,而是隻有她這個白癡才會認爲我死了吧?
“行了,别把你的鼻涕流到我的衣服上!”我嫌棄的把木木推開。
木木撇撇嘴,最後盯着我的衣服,好半天,她又恢複原狀,下巴簡直快要拖到地上去了,瞠目結舌說,“你,念情,我的乖乖,你發達了?你這衣服……不是那個世界名牌麽?叫什麽來着?”
木木還拼命的冥思苦想,我低頭看了一眼logo,這衣服是在白家穿過來的,眉心一擰,不言一聲的推開木木,往辦公室走去。
木木被我忽然推開,還在絞盡腦汁的冥思苦想,最後她追着我喊,“不對啊,以前你連一件地攤貨都舍不得買,你......”
木木說到一半,才發現已經沒有了我的蹤影。
雖然我一個月沒來公司,可我也想象不到自己的位置居然被肖露坐了,我盯着肖露臉上的濃妝豔抹,嘴角還噙着一抹無法掩飾的得意,見我進來,十分諷刺的開口,“喲,前任企劃部經理呀,您離職後還舍得回來?”
她把前任二字咬的很重,還帶着咬牙切齒的味道。
離職?
我微微擰起秀眉,一副疑惑。
肖露盈盈一笑,‘好心’的提醒我,“公司條文規定,凡是連續一個星期曠工的,一律當做自離處理,難道你沒看合同嗎?”
話落,我臉色微微一白,果然白摯大勢已去,所有人對我就沒那麽客氣了,包括尹總經理。
尹總跟肖露早就有一腿,白摯失勢,尹總當然會毫無顧忌的将我推下位,扶持肖露,隻不過我沒有想到會那麽快!
“前任經理走好,我還是事情忙,就不送了。”肖露毫不客氣的下逐客令,一臉得意,朱唇微揚,小人得志的模樣很明顯。
我冷笑了一聲,一個企劃部經理的位置,我并不稀罕。
就像是李俊成一樣,我不稀罕的東西,偏偏肖露卻要費盡心機去得到它,有時候覺得她還真的足夠愚蠢!
……
我跟木木去了GS附近的咖啡廳,我要了一杯卡布奇諾,而木木要了一杯拿鐵。
這裏咖啡廳的裝修有點像‘向日葵’,瞬間勾起了心中最沉重的心事。
“所以說,如今還是尹總在GS擔任總經理。”我聽木木說了一大堆,便已經了解了一個大概。
衆所周知的,莫迪并購了GS,但莫迪卻沒有插足GS内部,而是讓GS按原來的程序繼續走下去,最主要的是,把SD這個項目做好。
我忽然有些不明白,莫迪這般做,有何意義?
他們大動幹戈的并購了GS,卻遲遲沒有動作,這不是很反常嗎?
“你知道爲什麽嗎?”我問木木,雖然木木沒有什麽裙帶關系,但八卦能力還不錯,常常有小道消息。
木木嘟着嘴巴,唉聲歎氣了幾番,“還不是那個少當家,聽說最近他要跟白家小姐完婚,都忙着婚禮去了呗,誰還會想到GS啊!”
木木這個小道消息還滿可靠的,她這樣一說,倒是有幾分道理,隻不過,“那列禦寇呢?”
他應該在公司吧?
這次來GS,我就是爲了來見他的,本來想要給他打電話約他出來,後來想想覺得不太好,幹脆來GS,裝作偶遇。
可我這個算盤打得太響,木木擰起眉心,吞吞吐吐的說,“列大哥……他回莫迪了。”
“你說什麽?”我震驚的瞪大雙眼。
木木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列禦寇是罪魁禍首嗎?他是卧底嗎?
“念情,剛開始我也不太相信,後來GS易主之後,大家知道是莫迪并購了GS,列大哥回了莫迪,也是情理之中,畢竟……這件事情是他一手主導的,包括工地的那個楊經理也是莫迪的人,他們早有預謀!”木木毫不留情的把真相向我全數吐出。
那一刻,我竟不知道是該感謝木木,還是該爲列禦寇寒心。
他真的做了那麽罪惡不赦的事情嗎?商業間諜?
商業間諜才是他的真實身份嗎?
縱使當初我明白他爲莫迪做事,可從來沒想過他會是間諜......
畢竟SD項目是他救回來的。
也許木木看見我臉色驟然白了一下,便安慰說,“其實……念情,商場上這些事情本來就是陰險狡詐的,你也不要太介意。”
是,商場上的事情本來就是這樣險惡,在商場上的人又有幾個手是幹淨的。
“而且,列大哥不過是莫迪的一顆棋子,他……”
“他算手下留情了。”我輕輕打斷木木的話,兩片蝶翼微微一斂,拿起一旁的包包,木讷的離開餐廳。
對,他算手下留情了。
還記得,他曾經說過,既然我可以安然待在GS,那就是有人在保我,起初我猜測是陸恒天,如今看來,是他在保我。
如果不是因爲我,GS根本就留不住,哪會隻是并購那麽簡單。
計程車開的比較慢,也許是因爲路比較擁堵,當我看見世貿廣場上班婕妤代言的廣告,廣告宣傳片在偌大的LED大屏上一幕一幕呈現,倏然,像是想起什麽,我便拿起手機給班婕妤的母親打了一個電話。
“阿姨,我是葵葵,婕妤她有沒有回家?”
班婕妤的母親聽了之後,一聲破天荒的笑,然後說,“她哪會着家啊,怎麽了?是不是找不到她了?”
“是啊,一個月了。”
“沒事的,這才是她的作風!”
本來,我還擔心班婕妤,可是阿姨說,這才是她的作風,回頭想想好像也是,也許是我自己太敏感了,班婕妤消失是常态,她跟經紀公司解約或許是個沖動的決定,也許她隻是想要出去散散心。
她跟陳默之間太多的牽連,也許她的心有些浮躁,需要沉澱,或者她看見我這般狀況,不想來憂心我,幹脆一個人離去,放肆一下自己罷了。
她可以選擇去沉澱,那麽我呢?
我在心底反問着自己,可從來沒有答案,就算浮沉的心我也不知從何遊蕩,就像是孤兒院的孩子,隻能等着父母來認領,或者被領養,這便是宿命。
……
轉眼我在S市就待了一個星期,這個星期裏,我哪裏都沒有去,隻不過,會偶爾在列禦寇的房子外面等着,偶爾盯着小區門口遠遠眺望,或者,窩在陽台,看停車場他常停的那個位置。
原以爲可以等到他,原以爲我可以遠遠的看他幾眼,可是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他始終沒有出現,我……等不到他了。
時間荏苒,那是一個晚上,風有些寒骨,我窩在陽台的椅子上,抱着電腦,盯着那個灰色的頭像,我們的聊天記錄還定格在買手機那一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