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來襲,我披着毯子獨自坐在陽台的罩發上,回來的時候沒有看見白摯,問了管家也說白摯沒有回家,想必是住酒店去了,就算慕斯生下小智,母親一樣不認慕斯這個兒媳婦。
難道這就是身爲白家人的悲哀嗎?
天上的星星沒有幾顆,月亮半圓,整座城市的上空被璀璨的燈光照耀,顯得光輝熠熠。
在陽台上,我可以自由的放空自己,凝視着夜空,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白氏,沒有天恒集團,沒有莫迪,沒有家族,沒有一切一切,隻有我跟列禦寇,該有多好!
相愛的人真的不能夠在一起嗎?
梁山伯與祝英台,羅密歐與朱麗葉,泰坦尼克号的玫瑰跟傑克……
端起一旁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冷掉的咖啡在嘴裏無限的苦澀起來,像是嘗不到愛情的滋味,又是嘗到了愛情的滋味。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有些突兀。
對于白摯給我打電話,我倒是沒有多大的意外。
“在哪兒?”我問他。
白摯默了幾秒,說,“國際酒店。”
我就知道,他一定住酒店了。
“要不回來吧,小智總要姓……白。”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白。
小智不可能姓蘇,永遠不可能。
白摯明顯感受到我停頓的深意,不由淡淡一笑,略帶諷刺,他說,“就算你回了白家,你始終姓蘇。”
我臉色白了一下,我經常覺得白摯不夠了解我,可是當一個謎底一個謎底解開的時候,才發現,他很了解我,連我心底最排斥的東西他都可以猜得一清二楚。
他還真是深藏不露,總讓人覺得他深沉,事實上,他不過是沉糜罷了!
“回來吧,你不介意,不代表嫂子不介意。”我低頭說着,便挂了電話。
白摯心知肚明,他或許不介意小智是否認祖歸宗,他或許不介意白家這個名分,可是我跟慕斯都是女人,女人最了解女人,嘴裏說着不介意,心裏就是介意的。
看着慕斯每次對我的隐忍,我就能夠感覺出來,她恨我,她不喜歡我,她對我有芥蒂,直到她完全了解我跟白摯的關系之後,她對我才是真心的。
次日,不知道是因爲我的勸說,還是因爲白摯在乎慕斯,他們三人回了白家。
母親倒沒有多大的情緒,隻是冷言冷語的安排大家就坐,讓女傭沖咖啡。
女傭剛到廚房門口就被我攔下了,“我來吧。”
我來不及到前廳打招呼,便進了廚房。
煮咖啡不知何時變成了我的拿手,我一邊煮着咖啡,一邊把杯子擺好,女傭見我熟練的運用咖啡機,不由贊歎,“大小姐您泡咖啡還真熟練。”
我的手輕微頓了頓,接着淡淡的回着,“熟能生巧。”
女傭一邊把水果擺好,一邊問,“大小姐是不是很喜歡大少爺回來?”
話落,我輕輕揚了揚嘴角,從心底發出最真誠的聲音,“喜歡。”
我喜歡一家人團聚,喜歡這樣的感覺,我來泡咖啡,他們聊天,閑話家常之間,偶爾會有幾聲歡笑,或者有幾句調侃。
咖啡的香味愈加發濃,我把女傭擦的雪亮的咖啡壺放到咖啡機下面,濃香的咖啡從機器中慢慢溢出,我喜悅的勾着淡笑,心情異常的好。
“大小姐,大少爺帶回來的小孩是他的嗎?”女傭似乎對我并不是那麽害怕,什麽八卦都敢跟我讨論。
這個性子,很像木木。
我淡淡笑着,輕聲,“嗯。”了一下。
“那位清淡高貴的小姐以後就是少夫人了?”女傭繼續問。
我擺弄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思忖半晌,白摯既然能把慕斯帶回來,想必是有把握了。
“必須的。”我說的肯定。
八卦的女傭忽然臉色微微一白,一雙膽怯的雙眸畏畏縮縮擡起,恭敬的喊了一句,“大少爺。”
我偏頭看去,清眸納在白摯那張千年冰山臉上,不知道白摯何時開始站在那裏的,我跟女傭的對話他是否有聽見。
“出去吧。”白摯瞟了女傭一眼,面無表情說道。
女傭背後說他閑話被抓,立刻咬了咬嘴唇,一副做錯事的态度,連忙拿着果盤出去了。
我也跟着将咖啡端起,準備出去,卻被白摯攔下,“難得你有那麽喜歡的一件事情,卻是因爲他。”
他語氣清冷,不像列禦寇的溫和,我淡淡斂眸,盯着一壺咖啡,眼神有些黯然,确實,難得喜歡一件事情,居然是因爲列禦寇。
“我先出去,不然咖啡該涼了。”我沒有接話,繞過白摯,獨自前往客廳。
慕斯跟母親兩人沒有作話,倒是小智挨着母親,扯着她問東問西,見我出來,連忙指着我說,“是姑姑。”
小智的記性特别好,我就跟他玩過一次,他就把我記住了。
“姑姑,姑姑。”小智甩開母親的手,整個人向我奔來,抱住我的雙腿,我整個人一震,咖啡險些倒了,還好白摯眼疾手快,将我手裏的咖啡先一步從我手裏抽走。
我有些後怕的扶住往我身上撲的小智,不禁埋怨他,“小智,怎麽可以橫沖直撞的,萬一咖啡倒在你身上,有你哭的。”
雖然擔心他,卻不得不教育他!
白摯立刻不悅的瞪了小智一眼,接着又看了我一眼,見我們都沒事,便把咖啡端了過去。
小智也知道自己做錯事,扁了扁嘴,繼續賣乖,“姑姑,我也要喝。”
他指着咖啡,一臉無辜的模樣,似乎在乞求我原諒他。
我實在沒有法子,将小智抱了起來,就跟抱孤兒院的小牧一般,小智看我抱他就知道我沒在生氣,立刻乖巧的在我臉上‘吧嗒’一聲親了一大口。
我無語的愣了一下,這算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還是我被賣了還幫着數錢?
“小智,媽媽怎麽教你的,怎麽可以撞姑姑呢!”慕斯看我們走過來,連忙教訓小智,她擰着秀眉,一副裝兇的腔勢。
小智扁着嘴,往我懷裏躲了躲,事實上他根本不怕慕斯,隻是小智是個聰明孩子,知道在哪裏找救命稻草。
我還來不及開口,母親率先出聲了,“小孩子嘛,總是比較皮一點,白摯小時候也一樣調皮的很,還真别說,這父子還真像。”
話落,我詫異的看了母親一眼,從母親這句話中,我感覺到她的愉悅,似乎是因爲小智,視線若有所思的落在小智那張純潔的臉蛋上,心漸漸有些低沉。
我将小智放了下來,拿着一塊蘋果遞給他,對他說,“小智,乖,給奶奶遞過去。”
小智立刻乖乖的屁颠走了幾步,将蘋果遞到母親嘴旁,奶聲奶氣開口,“奶奶,吃。”
母親見狀,立刻笑了起來,情不自禁的咬了一口蘋果,臉上居然洋溢着一抹難得的幸福。
也許是因爲母親的态度沒有之前強硬,所以慕斯跟白摯留在了别墅過年。
上天爲我關了一扇門,便給我開了一扇窗。
收走了列禦寇,給了一群家人,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嗎?
除夕那晚,慕斯穿了一條紅色的旗袍,母親也穿了紅色的大衫,看起來有點像是親子裝,我選了一條素色的毛呢長裙,雖然豔色惹眼,可我想靜谧。
“葵葵,怎麽穿這條?”慕斯見了,微微擰眉。
我淺淺一笑,不語,其實我也想穿旗袍來着,還記得第一次穿旗袍是在‘匿’。
事實上我也想選好看衣服來着,隻不過,總會讓我想起那一幕,列禦寇細心的幫我挑選衣服,我幻想着與他的未來。
果然,是幻想。
白摯穿了一身休閑的毛衣,從屋内出來,帶了一件外套,直徑走向慕斯,最後将外套結實的裹在慕斯身上,慕斯先是一愣,接着回頭,見到白摯,淡淡的勾着唇弧。
雖然母親沒有明說,不過似乎對慕斯暫時沒有别的說法,也算是默認了,慕斯跟白摯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女傭端來一盤熱騰騰的水餃,招呼我們過去吃,“夫人,水餃好了。”
一旁跟小智玩的正開心的母親聽了,連忙笑盈盈的讓大家進屋吃水餃。
是多久沒有這樣過年了?
五年?
還是……十年?
以前母親爲了白氏,别說過年,就算有幾天待在家裏就算不錯的了。
水餃是馬蹄豬肉餡的,也有韭菜雞蛋餡的……
我提起筷子,吃了幾個,忽然就想起了他。
每次跟他一起,最多的記憶就是吃飯了,在‘匿’,在‘向日葵’,在家裏……
還記得一次,他給我帶來了混沌,他說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混沌......
想着想着,提起的筷子便被輕輕放下,沒有了胃口。
“葵葵……”忽然白摯叫我。
“啊?”我愣了愣回神。
他擰了擰眉,“想什麽呢?”接着把正在響的手機遞給我說,“響了很久了也沒聽到,叫你那麽多聲也聽不到麽?”
我讷讷的接過手機,白摯向來不善言談,爲何今天因爲一件小事唠叨我半天,果然是因爲慕斯的緣故。
“喂。”
因爲我犯的錯,害的我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在餐廳接電話,于是我跑到了客廳,偌大的客廳空無一人,我就‘喂’了一聲,便發出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