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傑嗤嗤兩聲,似乎并不在乎我的試探,毫不在乎地說,“叙舊呗!”
話罷,我那顆不安的心總歸可以放下了,還好,真的還好……
李連傑見我一副如釋負重,沒好氣說着,“放心吧,保護病人的隐私是我們醫生的職業道德,别把我想得那麽不堪好不好!”一雙黯淡的眸微微偏移,接着又問,“你找我做什麽?”
我抿了抿唇,張口才說三個字“孤兒院……”倏然就被李連傑打斷,語氣有些煩悶,“行了,我知道!”
我微微斂眸,問說,“他說的?”
“嗯!”李連傑應着,面容清淡,看不出喜怒。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先走了!”既然李連傑知道了,我也沒必要待在這裏。
剛走了兩步,李連傑幽冷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避嫌嗎?”
三個字語音很重,像是帶着無謂的諷刺,更多的是覺得有些好笑。
我猛地頓住腳步,扭頭反問他,“什麽意思?”
李連傑沒有說話,隻是端着水杯,抿了一口水。
“是你跟他說的,對不對?”我追問他,語氣明顯有些不悅。
如果不是李連傑說,列禦寇怎麽知道他喜歡我!當時李連傑就在醫院外跟我說了幾句話列禦寇就猜出來了,我就很是詫異,就算列禦寇有通天眼,也不可能那麽迅速猜到我跟李連傑微妙的關系!
“是!”李連傑回答的毫不避諱,黑眸微微泛起,看了我一眼,“我喜歡你,顯而易見的,我不說,他又不是瞎子,看得出來!”
我氣憤地瞪了他一眼,接着轉身離去。
“難道我喜歡你,是這麽見不得人的一件事情嗎?”李連傑不甘心追着我問。
我倏然頓住腳步,冷冷發聲,“既然你跟他是發小,那你就該明白他跟我之間有婚約!”
“所以呢?”
“所以……我不過是一個聯姻的工具,你何必一直放不下!”
李連傑雖然喜歡我,卻從來不會因爲他的喜歡給我造成困擾,更多的時候,他那麽盡心盡力的幫我,如果此時不斷了他的念想,我害怕……
将來某一天,把他傷到徹底!
“你不是說過絕不會讓自己做一枚棋子的嗎?”李連傑緊緊追問,其實他也明白我給他的答案必定讓他痛心。
可我沒有辦法,隻能按照劇本回答他,這樣我們的關系才會漸行漸遠,“如果是他,我願意!”
“可他不願意!”李連傑激動的反駁,眼眸中充斥紅絲,就那樣瞪着我,像是質問,更多的是宣洩着這些天他所看所感。
也許現在的李連傑一定認爲我很絕情,因爲我願意,而讓列禦寇不願意了。
我淡淡垂眸,低下頭,盯着脖子上若隐若現的指環項鏈,輕輕勾了勾唇角,極其笃定回答李連傑,“我想,隻要是我,他也會願意的,即使不是今天,以後他一定心甘情願!”
李連傑凝重的視線看着我,帶着幽冷,“你就非要那麽狠心嗎?明明知道他對你用情至深,爲何要這樣傷他?”
話落,我冷冷一笑,倏然轉身,冷漠的盯着李連傑,朱唇微啓,“我不太明白,你喜歡的是我,還是他?”
李連傑瞬間愣在原地,也許他一開始隻是想要調和我跟列禦寇的關系,一個是他喜歡的女人,一個是從小有着深厚感情的兄弟。
無論是哪一個,他都沒有辦法舍棄,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我跟列禦寇可以好好的,他才會放下!
……
再次見到列老的時候,仍舊在第一次見面的咖啡廳,裝潢沒有怎麽換,隻是店内的花換了品種,從之前的玫瑰換成了百合,列老坐在我對面,看着他兩端發鬓的白絲,我忽然覺得他的一生其實也很可悲,他說,“我說過的,你會以白家大小姐身份嫁到列家來的。”
他說的如此胸有成竹,勝券在握,我緩緩垂簾,不由在心底冷笑一聲,面露苦澀,是我初生牛犢,妄想用雞蛋碰石頭。
到最後,我隻能冷冷一笑,列老不會不懂我是被迫而來,他更不會不知道我并非心甘情願,可他依舊要促成這樁心不甘情不願的婚姻,像是被掙脫的枷鎖重新枷在我的脖子上,不給我任何反擊的機會。
列老對我這不恭的态度到沒有多少怒意,而是轉身問經理,“禦到了沒有?”
經理深深鞠躬回答,“一會兒就到!”
我詫異擡眸看着列老,他這是什麽意思?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列老解釋說,“我把禦叫來了,你們兩人溝通好,免得婚禮上缺了新郎或者新娘!”
說罷,列老便向經理吩咐一聲,“讓特助過來接我,把空間留給他們小兩口。”
我知道,這是列老給我們制造的機會,想必聰明如列老,也看出我跟列禦寇這些日子以來的矛盾。
我隻是沒有想到,再次見到他,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那日在李連傑的辦公室匆匆一别,他毫無留念的離去,雖然很想見他,可我也不敢去找他,因爲做錯事的是我。
是我先讓那個堅持成了笑話,是我輕而易舉的将我們的承諾化爲烏有。
列禦寇剛到不久,特助就來接列老了。
列老走了之後,我們便陷進了沉默,不!應該說,從列禦寇出現的那一刻,我們一直處于沉默地帶。
今日他穿了灰色西裝,似乎頭發剪短了一些,看起來更加精神奕奕,腕上那枚表從來沒有換過,上面的紫鑽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他那雙微沉着的眸子看得讓人膽怯,明明溫和如他,爲何會露出如此神色,僅僅就是因爲蘇念情嗎?
我緊張的捏住咖啡杯,時不時的抿一口,而他卻不停的給我加咖啡,像是沒有發生那些事情一般。
慢慢的,從我一口咖啡一口咖啡入肚,他冰冷的眼眸斂去許多,換上了一種我看不懂的柔和,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溫柔,似水流情般淌進我的心扉。
“葵葵,你确定嗎?”他忽然擡眸問我,曜黑色的眸子一抹怔亮。
對上他的視線,我心頭微微一顫,我知道,每一次先低頭的那個人是他,不是他倔不過我,而是他狠心不過我。
他總是比我先心疼,比我先心軟。
像是上次因爲沒有鑰匙我獨自站在門口他來接我的時候一般,他說過,“舍不得。”
如今我品味到他當時這三個字的意思,他是舍不得我難過,舍不得我爲難,舍不得我做決定,舍不得......
太多太多,列禦寇對我有太多的舍不得了。
所以,已經注定低頭的那個人便是他,而不是我。
“我确定。”三個字如哽咽般從喉間發出,艱難的讓我以爲自己是個啞巴。
他靜谧的凝視着我,潑墨般的眼睛微微沉郁,雖然他很不希望我做這樣的決定,可無法阻止我,隻能順應我。
“如果你确定,那就結婚吧!”他再一次妥協了,毫無征兆的。
每一次他的寵溺總讓我的心激動澎湃,我知道是每一次都是我将他逼近毫無選擇的餘地。
我緩緩的低下頭,眼眶溢出一些不明液體,那顆心微微悸動,張了張嘴巴,正要說‘對不起’,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愛你。”
那是他說的,不要說對不起,要說我愛你!
那似乎是第一次我跟他說‘我愛你’,我不知道自己爲何有這樣的勇氣忽然告白,也不明白當時的心情究竟是如何,我便說了‘我愛你’。
我隻知道,聽到這句話的列禦寇像是瘋了似的,将我狠狠的攬入懷中,吻二話不說便落了下來,在我的嬌唇上反複輾轉,像是吻不夠我的香氣。
我知道,他每一次對我的屈服都是對我的寵溺,或許我已經習慣了,或許我也該明白他愛我,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我們最後達成共識,決定就這樣聽從安排結婚。
夜晚漸漸來襲,我跟列禦寇一起回了麗苑,我們窩在陽台上,一起抱着電腦,說起了從前。
正說到興頭上,列禦寇的電話鈴聲蓦然響起。
我瞟了一眼手機屏幕,電話号碼有些熟悉。
“喂,……魏小姐?”列禦寇說完那三個字的時候,眉心微微一擰,接着又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電話那頭不知道還講了什麽,列禦寇這才舒展眉心,回着,“謝謝魏小姐關心,到時候我親自給您寫張請帖!”
挂了電話後,我連忙跑來八卦,“誰啊?魏芊芊?”
如果是姓魏的話,我隻能想到魏芊芊了。
列禦寇深深看了我一眼,唇角勾着一抹戲谑,“怎麽?你對她很有興趣?”
話落,我瞪了他一眼,接着語氣酸酸的說,“我可對人家大美女沒興趣,不過一看就知道人家對你有興趣。”
說到這個,上次那通電話怎麽沒把這個魏芊芊秒殺呢?難道是我的威力不夠大?
我醋意亂飛的一通話,成功的讓列禦寇勾起得意的唇角,一手攬在我的腰肢上,将我攬入懷中,低沉嘶啞的聲音倏然在我耳道旁響起,“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