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問,讓我的心慢慢的變得更加不平靜起來,在他懷裏的我猛地掙紮了幾回,接着昂頭撕心裂肺大喊着,“去孤兒院!!!”
淚水伴着雨水落下,他與我都分不清雨跟淚的區别,可嘴巴可以舔舐出來,因爲雨水是酸澀的,而淚水是鹹澀的。我昂着頭,請閉着雙眼,在怒火中靜谧,整顆心早就動蕩不安了。
别再問了,我好想開口求他别再問了,就帶我去孤兒院吧,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那個答案。
失去理智的有些瘋狂,列禦寇頓時被我吓到了,慌的把我抱上車,盡力的安撫着我,“好,這就去,你别激動,我立刻帶你去!”
雨沾濕了我們的衣裳,浸透着我們的皮膚,幹淨的駕坐也被我們弄髒,渾身已經被雨水淋得狼狽不堪,列禦寇把他放在車上幹淨的外套蓋在我身上,然後一邊看着我,一邊開車,深邃黝黑的瞳眸中滿滿都是擔心,都是心疼。
可他那樣的眼神,讓我也跟着心痛。
我微微偏過頭,讓他那樣的視線無法落在我的臉龐上,低聲開口,聲音暗啞,“加速!”
他沒有半句話,隻能聽我的,加快了速度。
不出一個鍾,我們便到了孤兒院。
因爲大雨,大家都很早吃飯洗澡睡覺了,孤兒院連一盞燈都沒有點亮,我推開車門下車,接着微弱的車燈,艱難的走到孤兒院門口。
列禦寇打着傘來到我身邊,一手撐傘,一手擁着我,用他那充滿魅力的低嗓音說話,“如今你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了吧?”
來到孤兒院,他大概明白,孤兒院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不然不會那麽安甯!
隻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在沒有任何證據之前,我無法相信,列禦寇跟我有血緣關系。
激動如狂的我晃了晃沉重的腦袋,下一秒,我瘋狂的敲着孤兒院的大門,扯開嗓子喊,“院長,你出來,院長!!!”
出來,出來跟我解釋清楚,告訴我,那不是真的,告訴我,班婕妤說的不是真的。
“葵葵……”列禦寇立刻攔住我,将我緊緊抱在懷裏,滿是擔憂的開口,“你這樣會吵到别人的。”
“我不管!”我像是搖撥浪鼓一般搖着頭,無理取鬧說着,“我不管,我要立刻見到院長,立刻!!!”
我們的争執聲真的很大,院長聽到動靜後,打着傘拿着手電筒就出來了,當她看見我跟列禦寇被淋的狼狽,立刻吓了一大跳。
“快快快......快進來,你們兩個怎麽吵起來了?”院長将我們拉進來,阻止了我們的争執。
院長剛要去給我們拿毛巾跟熱水,我急忙攔住她。
我緊緊地抓着院長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急促開口,“院長,院長,我有事問你!”
“怎麽了?念情!”院長拉着我坐到椅子上,一臉擔憂盯着我。
我的胸腔一陣難受,接着看向列禦寇,遲遲不敢說出口。
“到底怎麽了?”我的模樣把院長吓到了,她急急追問。
最後,我痛苦的閉上雙眼,說,“我想跟你要奶奶跟列家卿的照片!”
話落,院長明顯有些疑惑的擰了擰眉,說,“那我一會兒給你取,這會兒,我給你拿毛巾過來,你渾身都濕了,要擦擦。”
“不,我現在就要,馬上!”我再度攔下院長,雙眸急切的盯着她。
“可......”院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列禦寇。
“院長,麻煩你立刻給我拿,好不好?因爲對我來說,很重要!”
院長歎了一口氣,接着點頭,便去房間給我那照片,一旁的列禦寇早就被我這些話震住了,曜黑色的眸中一簇不明的光線飄逸着,也許他明白我今晚的瘋狂,也許他也猜到我們的結局。
“念情,這是照片,還有……”院長遞過來一張照片,還有一個筆記本,“這個是你奶奶的日記,她說如果不是你來要,絕不可以給你!”
那是一本泛舊的筆記本,固然是真皮也經不起年輪的折磨。
我微顫的手接過照片跟筆記本,不太明白奶奶那句話的含義,爲什麽我不親自來要就不能給?
難道她能猜得到我會跟列禦寇在一起?
還是……
泛黃的照片上,确實是奶奶跟列老年輕時候的照片,列老很好認,他的眉毛濃郁,臉型輪廓很鮮明,這一點列禦寇似乎是遺傳了列老的基因。
奶奶年輕時候姿态風韻,是一個很古典的美人。
我慢慢的翻過照片,照片的背後确實如班婕妤所說的那般,寫着:最愛的你,列家卿!
字迹有些模糊,可還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内容,隻是這句話到底是誰寫的,如果是奶奶,毋庸置疑,她愛的是列老。
如果是列老寫的,奶奶愛的不一定是他!
“你認得這是誰寫的?”我把照片遞給列禦寇,問。
事實上,我是想讓他辨認這是不是列老的字迹。
列禦寇接過,認真的看了很久,接着搖頭,“不認得。”
“像列老的字嗎?”我抱着僅有的那點希望問他。
可列禦寇依舊搖搖頭,“這不是爺爺的筆迹。”
他的話瞬間将我推入深淵,不是?我倏然瞪大瞳孔,如果不是列老的字迹,那毋庸置疑,是奶奶的了?
我有些無力的從他手裏拿過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人兒,奶奶笑的很甜蜜,而列老看奶奶的眼光是那麽寵溺,就像是列禦寇看我一般。
我不再猜測,翻開了奶奶日記的第一頁,我慢慢看了幾頁,随着雨水敲打着地面的節奏,我終于看到了有關q這個人的出現。
q是代表卿嗎?
奶奶提及,這個q是她唯一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是我的爺爺!
當看到奶奶說道自己生下了父親,而q依舊沒有回到她的身邊,她有些絕望的時候,我不忍再看下去了。
真相那麽鮮明,事實那麽殘酷,我沒有任何借口去否認鐵铮铮的真相!
原來,我姓列!
呵!
真是可笑,我不願意自己姓白,我一直以爲自己姓蘇,到最後來,我反而姓列,真是赤·裸裸的諷刺。
“院長,這個列家卿是不是找過你,他是不是說過奶奶曾經是他的妻子?”那句話我以爲我永遠也不會問出口,可最後還是問了。
不到黃河不死心,難道我跟列禦寇的緣分真的那麽稀薄?
我們兩人是兄妹?
“是,應該是在你父親結婚之後,他來找過你奶奶,他說你奶奶是他妻子,可沒聽蘇曼說過這些事情,所以沒敢告訴他,隻能說不認識!”院長解釋道。
我怔愣了一下,手瞬間僵硬,眸子呆滞,原來班婕妤說的都是真的,原來列老真的是奶奶的丈夫,唯一的丈夫?
“念情,到底是怎麽了?”院長奇怪的看着我問。
“葵葵……這不可能!”列禦寇冷聲低吼着,他也不相信,他怎麽可能去相信最愛的女人是他的妹妹!
列禦寇不相信,可誰又願意去相信這些不是事實呢,我嗎?我相信嗎?我不斷的反問自己,想要一個心底最真實的回答。
可是......沒有。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麽,是相信結局,還是相信眼前的就是事實。
我苦笑了一聲,将日記本與照片給他,“木已成舟!”
縱使我們都不相信這是真的,可是由不得不信,種種證據,條條線索都指向着我們的身份,難道非要去醫院做親子鑒定,才肯罷休嗎?
列禦寇緊緊攥着手裏的筆記本,冷眼盯着手裏的相片與筆記本,眼眸愈發深沉,最後,他沉音道,“我要去問他!”
他果然會誓不罷休,因爲他不可能相信這一切。
說着,便往屋外走去,我急切的攔住他,堅決道,“不可以!”
他絕對不可以去問列老,我不允許,絕對不可以!
如今事件撲朔迷離,我甯願自己是這樣離開列禦寇,因爲人倫,而并非其他,我甯願一直給自己留個幻想,也不願知道事情真相,即使他跟我毫無關系。
“我不相信!”列禦寇反握住我的手,眼瞳的血絲暴起,占據整個眼球,他的手力道慢慢加重,似乎要将我的手腕捏斷。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如此不冷靜,如此失态。
他不相信,我又何嘗不是呢!
隻是,我冷冷的苦笑了一聲,“難道你真的想要将這些事情公諸于世嗎?我已經在風口浪尖了,你好要将我推到流言之上,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這些生活,遠離是我最後的歸屬,不是嗎?”
我已經身心疲憊了,讓我這樣一個打擊接着一個打擊下去,我想我會瘋掉的!
我的戀愛雖然沒有一次是談到底的,可是從來不會這樣痛徹心扉,這樣天轟地裂,這般轟動一時!
我明白,列禦寇已經成爲我人生的過去,從當初我瓦解堅持開始,他已經遠離我的人生,因爲是我先放棄了他。
話落,列禦寇猛地一怔,眸子瞬間呆滞,像是回想起什麽,怔怔的站在原地,嘴裏拼命的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