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恒天又吸了一口煙,接着淡淡吐出缭繞的煙圈,迷離的雙眸緊迫盯着我,像是獅子看獵物一般饑渴的眼神,良久,他才淡淡收回那毫不掩飾的視線,淡淡說,“我會,我說過,隻要是你蘇念情開的口,我唯命是從。”
聽着他平淡而又認真的說完一段話,接着陸恒天将手上的半截煙摁到橡木質的煙灰缸上,微微擡眸看我,似乎是在等我的下文。
“如果我讓你不要娶我呢?”我問的很直接,畢竟這是我來找他的重點。
原本,是想要找他聊天,隻是在車裏看見那被算計的一幕,我的心倏然少掉了靈魂,本來我應該生母親的氣,可是見陸恒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我便有些惱火。
此話一落,陸恒天盯着我看了良久。
好半天,他才收起翹着的二郎腿,倏然起身,整理好一身正裝,微啓薄唇,“我知道了。”
語畢,他便直直的往樓梯走去,沒有給我半個眼神。
盯着他的背影,我反複琢磨他那句話。
我知道了。
他這算是什麽回答,他知道了,所以不會娶我,他知道了,所以必須娶我?
陸恒天,他究竟給我一個怎樣的答案給我。
當我回到白家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樣無法掩飾,以至于連管家都看的一清二楚。
“大小姐,您怎麽了?”管家好心問我發生什麽事,可我卻沒有給他半個眼神,呆滞的雙眸盯着地面,一步一步的往房間走去。
母親,她又騙了我,那麽的光明正大,那麽的......用盡心思。
我像個小醜一般被她愚弄,每一次她的戲份總是變幻多端,每一個局都那麽精心設計,她還真是費勁心思,絞盡腦汁。
将她在商場上的那一套,全部都搬來對付她的親生女兒,還真夠冷血,居然還能下手。
“小智,别亂跑!”樓下,慕斯溫和的聲音響起。
他們回來了。
我埋頭看着手腕的表,早知道會這樣知道真相,還不如列禦寇親口告訴我,起碼不會自己親眼看見那般疼痛。
我從口袋掏出手機,給他發信息:還在s市嗎?可不可以将我帶走,去一個沒有列家人,沒有白家人的地方。
當短信發過去的一秒後,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他。
“喂。”
列禦寇清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後天早上九點,在白家等我,我過去接你。”
我垂了垂眸,“謝謝。”
“對不起。”他忽然道歉,“想要早點告訴你,想要親口告訴你,可還是有私心,想着或許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順利解決。”他頓了頓,又說,“看來,是我不夠速戰速決。”
“我沒事。”輕輕說了三個字,我挂掉電話,溢在眼眶的淚珠從睫毛縫中滑落,美麗的像一條抛物線。
房門突然被敲響,慕斯好聽的聲音傳來,“葵葵,是我,聽管家說你心情不好,我可以進來嗎?”
我擦了擦眼淚,咽了咽喉嚨,“我有點不舒服,睡着了,晚飯不用叫我了。”
門外沉默了一陣,後來是白摯的聲音響起,霸道不容抗拒,“開門,帶你去醫院。”
我抿着唇,拉過被子,幹脆不理會他們。
可白摯當然不會善罷甘休,直接喊管家拿了備用鑰匙進來。
門已經開了,可慕斯阻止白摯進我房間,說了一句,“這樣不太好吧。”
“等她死在裏面,就很好?”白摯語氣微冷反問。
慕斯倏然一愣,沒有繼續攔着白摯。
白摯進來,掀開我的被子,蹙着眉看着我問,“蘇念情,你又做什麽?”
我知道,白摯已經看見我臉上布滿的淚痕,還有那紅腫不堪的核桃眼,我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再度拉上被子,将自己裹了起來。
“發生什麽事?”白摯忽然蹲下,單膝跪在我床前,聲音異常溫和的問我。
我整個人躲在被子裏面,一聲不發。
發生什麽事?
白摯會不知道嗎?
他不告訴我,就像列禦寇說的,他打算偷偷解決,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雖然知道他這是在保護我,可我依然有些不舒坦,似乎我就是一個精神受不了刺激的病人,需要他們的悉心呵護,任何一點打擊都承受不起。
我是陶瓷娃娃嗎?需要他們這樣捧着呵護着?
“我道歉,可以嗎?”被子外頭的白摯再度開口。
想必他已經猜測到我知道了一切,才會突如其來跟我道歉。
做錯事的又不是白摯,他這又是何必道歉呢。
“出去,好嗎?”我隔着被子說着。
我隻想一個人待一會兒,是該想想這段日子經曆的這些事情,我以前不會這樣沒有主見的,似乎遇上了這些事情之後,我變得被動。
也許是我聲音太過低沉,亦或者太過憂桑,白摯沒有在開口說話,我可以感覺到他一直在我身邊陪着我,沉默的陪伴。
房間門開着,慕斯在門口看着白摯,幽淡的眼光盯着被被子蒙住的我,也許她也正在擔心着我們之間的裂痕會不會越來越大。
經過那麽事情的發生,我真的很疲倦,也許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港灣,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才是最好的選擇。
一早醒來,看到的是白摯趴在床的邊緣睡着,外面沙發上慕斯躺着。
我擰着眉,最後輕手輕腳的離開房間,走下樓梯那刻,沒有看見母親,管家見到我,邊跟我說,“大小姐,您看到大少爺跟慕斯小姐了嗎?”
“怎麽了?”我開口問管家,聲音有些嘶啞,喉間帶着一股莫名的疼痛。
管家有些詫異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問,“大小姐,您感冒了?”
我輕咳了兩聲,點點頭,“有點。”
“我讓廚房煮點潤喉的。”
“嗯!”我漫不經心的應着,接着問他,“你找白摯做什麽?”
說到白摯,管家又後知後覺起來,“是小智少爺,一早醒來就找爸爸媽媽,我把家裏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他們夫妻二人。”
我擰了擰秀眉,問,“小智呢?”
怎麽慕斯昨晚也在我房間睡着了,她難道忘記了小智每天早上醒來都要找她的嗎?
“在大少爺房間裏,不肯出來,說要找媽媽。”管家回着。
我點點頭,瞟了一眼樓上我的房間門,至于白摯跟慕斯在我房間還是不要給管家知道的好,畢竟管家任何事情都跟母親報備。
“我看看小智去。”我越過管家,剛走了兩步,忽然間又折回,問他,“母親呢?”
“夫人從昨天開始就沒有回來,好像是天恒集團那邊有動作,她應該住在陸家了。”
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氣,還好母親沒有回來,如果她知道昨天白摯去我房間找我,待了一晚上都沒有出來,她一定起疑心,那麽明天我可能都沒有那麽順利離開a市了。
我徒步上樓,我房間對面就是白摯的,推開門,女傭還在哄小智,小智已經哭過了,兩眼可憐汪汪的盯着推開門的我,看見我像是啓動了小智眼腺的馬達,立刻哭了起來,喊着,“姑姑......”
我連忙走到床邊,将小智抱了起來,哄着,“乖,小智不哭了,一會兒媽媽跟爸爸就回來,他們去給小智買早餐了。”
“真,真的嗎?”小智抽咽着問,一雙大眼睛盯着我,滿眼都是期待。
我被他那滑稽的模樣逗了一下,微微失笑,可沒一秒便認真臉盯着小智,點點頭,保證說,“對啊,他們一會兒就回來,小智别哭了,姑姑帶你玩,好不好?”
小智這抽咽的嗓子,眼睛腫的跟核桃似的,一看就是哭了一個早晨的模樣。
“好。”他可憐巴巴的應着,嘴巴卻嘟的萬丈高,一副不情願至極。
我帶他到客廳玩,可小智卻沒有什麽心思玩,那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久不久的就往門外看去,幾分鍾就跟我說一次,“姑姑,我餓了。”
我知道他的潛台詞是:姑姑,爲什麽爸爸媽媽還不回來?
“餓了?我讓女傭姐姐給你拿點吃的,好不好?”我當做沒聽懂他話裏的意思,故意曲解,問他。
倏然,小智就搖了搖頭,氣鼓鼓的嘟起嘴巴, 一副不想理會我的模樣。
我啞言失笑,小智那q的要命的模樣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雖然如今是其樂融融,可是想到明天我會跟着列禦寇像今天慕斯跟白摯消失在小智視線裏一般消失在a市,不知道白摯他們會不會找我,心情驟然低落。
摸着小智的頭,突然我問他,“小智,有一天姑姑不在了,你會不會像想爸爸嗎一樣想姑姑呀?”
小智剛才還一副不想要理我的樣子,聽到我說立刻,立刻嚴肅起來,小手抓住我的衣角,似乎生怕我也離開,連忙問我,“姑姑你要去哪兒?”
他眼裏還帶着小心翼翼,透露着不安。
我摸着他的小腦袋,輕輕笑了笑,“姑姑不去哪裏,隻是小智總會長大的,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不能太過依賴爸爸媽媽,畢竟......他們也有工作,要掙錢養小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