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擡眸看了一眼經理,咬着下唇,原來他表現的如此明顯,就連經理都看出來了。
“你們是吵架了嗎?”經理繼續問我。
這些日子,除了列禦寇,我沒有人可以說心事,有些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說。像是今天,因爲我不是第一次覺得我自己曾經懷過孕,而是經常覺得,每次摸着肚子,都覺得空落落的。
我很想很想問他,可每一次我都忍住了,總是從心底告訴自己,要相信他,無條件的相信。
可是......心是如此慌亂,看見那個孩子,我總覺得腹上空落落的,心裏泛着疼,像是曾經缺失了一個孩子。
叫我怎麽忍得住不去問他呢!
經理的輕聲細語,讓我忍不住開口訴說,“我好像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那個問題,真的不該問嗎?是因爲曾經有過,失去過,所以在列禦寇的心裏,那便是禁忌,是這樣嗎?我不由地這樣懷疑。
“所以先生生氣了?”經理順着沙發坐下來,眼睛是不是瞟一眼房門,有點做賊心虛。
他是生氣了嗎?不說話代表生氣嗎?
我猶豫了下,還是點頭,求助經理,“嗯,我該怎麽辦?”
“太太問了什麽?”
“我……”我看了一眼經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問他,我是不是懷過孕!”
“……”經理看着我,扯了扯嘴角,“太太有沒有懷孕,您自己不知道?”
“可是……那段時間我不太清醒。”經理應該知道我的狀況吧?畢竟聽說我的夥食都是經理從‘匿’送過來的。
話落,經理淡淡一笑,“太太多慮了,你怎麽會懷孕呢?那個時候你不太清醒,先生是不會欺負你的!”
“……”
話落,我臉一紅,自然明白經理說的‘欺負’二字是什麽意思了。
也是,當時我的狀況那麽糟糕,怎麽會有孩子呢?難不成真的是我多想了?可是……我問列禦寇,他在生氣什麽?又在逃避什麽呢?
“太太别總是疑神疑鬼的,先生對太太可好了,什麽都順着您,您還這樣問他,自然生氣了。”經理繼續悉心的開導我。
我的疑問還在心裏,經理一番話過來,再度将我的疑問全數解開。
忽然,我若有所思的盯了經理一眼,好奇怪,我心裏剛延伸的問題,經理居然能夠一擊即中,這也太神了吧?感覺好像經理會讀心術一般,有點恐怖,我下意識往後挪了一步。
經理看着我這誇張的動作,哭笑不得,然後瞟了一眼還緊閉的房門,便對我說,“太太,我先走了,不然先生看到了,搞不好懷疑是我教你這樣問的。”
“……”
我無語看了經理一眼,她會不會想太多了。
“您還真的别不信,就算是你問的,他可舍不得生你氣,現場抓一個受氣包,那可是會有的事情啊!”經理說的很誇張,說完便急匆匆離開。
瞬間,我的心情沒有了之前的陰郁,雖然還有有些懷疑,但......看着緊閉的房門,列禦寇還沒有出來吃飯的打算,我抿了抿唇,要不要去道歉呢?
“咔嚓!”一聲房門被打開了。
在我還沒有想好之前,他已經從房間走了出來,似乎洗了個澡,換了個衣服,隔着老遠我都能聞見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露味道,清淡的薄荷清香,總讓人的腦袋醍醐灌頂。他輕提着腳步,走了幾步,見餐桌的飯菜沒有動過,我還坐在沙發上,他輕輕蹙眉。
“你洗澡了?”被他那樣的眼神看着,我一時間找不到話說,隻好沒話找話。
他微微颔首,臉色微微緩和下來,然後拉起我的手往餐廳走去,沉吟開口,“吃飯吧,餓了吧?”
我先是一怔,接着疑惑,他這是要打算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嗎?這樣的想法在我心中萌生之後,我瞬間擰眉,對于他的一筆帶過,微微有些不悅。
“我不餓!”我下意識掙脫開他的手,有些違心的回答。
他忽然一怔,轉身斂眸盯着我,潑墨般的眼睛愈發深沉起來,接着,他兩手在我肩上禁锢,沉音問我,“生氣了?”
這樣的語調,很誘惑,緻命的誘惑。
“沒有。”我口是心非。
“是不是太餓了?”他又問。
“我真的不餓!”最後,我幹脆兩手将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挪開,抿着微白的唇,有些倔強。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怎麽了,明明覺得自己做錯了,想要跟他道歉,可是他聲音軟和下來,我就立刻倔強起來,一副沒錯的态度。
“還說不餓,餓着才容易生氣。”他反駁着,然後不顧我的掙紮,将我拉到餐桌前,拉開一個椅子,将我塞了進去。
他耐心的将筷子遞給我,給我盛了一碗飯,誘哄着我說,“陪我吃點好不好?我餓了!”
他語氣爲何溫和,明明做錯事情的是我,他何必遷就我,他何必對我小心翼翼,是因爲我的病嗎?他怕刺激我,怕我病情複發,才對我那麽遷就?
我沒有接筷子,低着頭,任性的語氣開口,“可不可以不要管我。”
我隻是想他對我發一次脾氣,起碼我做錯的時候,朝我發脾氣,我可以無措的解釋,可以盡力讨好他,像他哄我一般哄着他,我都可以做到,我不是陶瓷娃娃,他何必呢!
話落,他還是舉着筷子,就這樣僵持着,半晌,他低沉開口,“這跟讓我不要愛你有區别嗎?”
話落,我猛地一怔,驚愕擡眸看他,我不是那個意思,他這是曲解!
“葵葵,你任性,你倔強,我都可以接受,可是,你不要推開我,隻有這個,我無法接受。”他眼眸專注地看着我,認真地說着,手裏還堅持舉着筷子,似乎在等我接過來。
我偏開視線,不與他那認真炙熱的眸子交彙,或許隻有這樣做,我才可以更加堅定自己的心,平複自己,而不是被他深情款款的眼神給迷惑。
我要的那個答案,如果不這樣做,可能永遠都沒有結果。
任性,倔強,他接受?
我擰起眉,看着不知名的某處,視線漸漸迷離,直到模糊的看不清任何事物的輪廓。
我不需要他這樣的寵溺,總感覺很不安,很夢幻,不夠真實,像是一個夢。
我害怕,夢醒的那刻,他不在幸福的彼岸。
我搖着頭說,“我不要你接受,你可以不接受,我做錯了,你也可以對我發脾氣,爲什麽?你爲什麽不對我生氣?”
我不理解的,是這個!
如果說,我問了不該問的,他解釋就好了。如果他不想解釋,他因爲這件事情生氣了,那我也可以忍受他對我的生氣,他沒有必要人忍氣吞聲啊!
是不是,因爲……那個問題太過于敏感,所以......列禦寇,他是在逃避我的問題。
那個問題的真相,會讓我受傷嗎?
他是在以白摯的方式保護我嗎?
爲什麽?又是這樣的方式呢!
列禦寇沉郁的眸子驟然一沉,兩眼如深潭般盯着我,像是要将我吸進深淵!
“我舍不得,我說過,我舍不得生你氣,舍不得你難過,舍不得……舍不得,就是舍不得!!!”他越說越急促,似乎隻有速度才可以讓他更好表達自己,可是就算如此激動情緒,他仍然覺得表達的不夠強烈,不夠完整。
他話音落下,我整個人怔愣的待在原處,一雙清眸出神地盯着他,秀眉倏然擰起,他總是舍不得......
“葵葵……我們之前不是很好嗎?這些問題你又何必去糾結呢?”他擰着眉,反問我,語氣中有些乞求。
我們之間,本來矛盾很少,這段時間下來,我們根本沒有因爲什麽事情紅過臉,可是這一次…..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覺得心中有一股怒氣,想要宣洩,似乎跟我在車上問他的問題有關,似乎就是因爲那件事情,我無法釋然。
也許,我在擔心,那并不是我的錯覺,而是真實發生過的,而列禦寇爲了保護我,打算瞞着我。
我最怕的,是這個!
燈光輕輕搖曳,落在我黑色柔和的發絲上。
蓦地,滞讷地擡頭,看着他,有些陌生地開口,音量很低,很迷茫,“我總覺得,你把我當陶瓷娃娃了,總覺得,你是怕我病情複發,總覺得,你……”
“我當然怕!”他忽然打斷我,急促地,不安地......
黝黑的眸子不冷靜地看着我,薄唇一張一合激動地說着,“因爲我愛你,我怕你被惡魔困住,我怕你受傷,怕你生病,怕你冷着,怕你餓着……”
是這樣嗎?
我沒有焦距地看着他,難道跟孩子無關嗎?真的一點兒關系也沒有嗎?
他到底在擔心什麽?那段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會讓他如此的小心翼翼,這般的在乎我的感覺,爲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爲什麽都在質疑我的承受能力呢?僅僅因爲我曾經犯病嗎?所以得到了特殊的照顧?
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像正常情侶那樣吵架,然後我也學着哄他,可他從來不給我這樣的機會。
每次出了問題,他總是先道歉,先低頭,事事先我一步,總是成爲那個踏出第一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