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想過嗎?你的奶奶,她曾經多麽希望得到家人的接納。”
“她孤獨了那麽多年,你難道不該讓她回家嗎?”
我不得不說,蘇衍昊是一個談判高手,他輕而易舉的幾句話就将我心中的防守攻破,他比秦木槿更加缜密的心細。
蘇衍昊,他,絕對調查過我。
我沉思地擰着秀眉,盯着面無表情的蘇衍昊,他一副胸有成竹。
他此次前來s市,絕對做好了萬分的準備,即使我拒絕跟他回江南,他也會有後招!
他跟秦木槿不一樣,秦木槿對我是有很深的感情,她不舍得讓我爲難,總是給我足夠的空間跟時間思考。
而蘇衍昊……他更像是在完成他爺爺交給他的任務。對我,他似乎并沒有多大的感情。
“您好,打擾一下,上咖啡了。”這時,服務員忽然來上咖啡,喊斷了我們之間的對視。
我抽回視線,拿起咖啡勺在杯裏攪動一番,三顆奶兩顆糖對我來說是特殊的存在。誰會想到,年少時候認識的那個少年,會成爲自己的丈夫呢。我突然問服務員,“這款咖啡出了多久了?”
這應該是新品,以前來都沒有這款咖啡。
“您好,這款咖啡已經出了很久了,大概有一年半了吧。”服務員答道。
一年半。
對于這樣的時間點,我輕輕鎖眉。
這是一個敏感的時間點,我突然不太喜歡這樣的時間,跟十七個月太像了。
“請問爲何會有這款咖啡?”我問服務員。
這是我的口味,雖然世界上口味有雷同,但這樣口味的咖啡太獨特,并不普遍。我實在不明白出品這款咖啡的人,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将這個新品上市的。
銷量真的會好嗎?
服務員對着我微微一笑,然後解釋說,“這是我們老闆的研究的新品,她說是因爲靈感,而且也是寫實。”
“老闆?”我擡頭疑惑地看着服務員。
“是的,我們店裏很多甜品、咖啡都是我們老闆研究的成果。”
“你們老闆姓列?”我問。
這的确很難讓我不懷疑到列禦寇身上,畢竟他開過一個‘sunshine’和向日葵。而且……說到研究,這款咖啡正是出自列禦寇的研究。
服務員搖頭,說,“我們老闆姓沐。”
話落,我微微一頓,這家咖啡廳是我認識列禦寇之前就開在這裏的了,準确的來說,應該是在六年前就已經伫立在這兒。
也許……是我懷疑錯了吧。
如果是他,他一定告訴我。
“那麽,他在店裏嗎?”我接着問。
服務員笑着點頭,“在呢,老闆剛從法國回來就來s市了,這會兒還在甜品房做甜品呢。對了,您點的這款櫻花慕斯,就是我們老闆出品的。”
“我可以見見他嗎?”突如其來的好奇。
服務員忽然爲難了一下,看了一眼極其真誠的我,似乎被我期待的小眼神打動,然後說,“那我幫您問問吧,稍等。”
“好的,謝謝!”我感激的一笑。
回頭過來,蘇衍昊正拿着咖啡,抿了一口,琥珀眸子專注看着遠處的一個盆栽。我順着他視線望去,是阿拉神。
“那是阿拉神。”我說。
阿拉神是盆栽的名字,上面種着紫色的仙人球。‘十二星座’的人把這個盆栽命名爲阿拉神。說隻要向着阿拉神許一個願,如果仙人球開花了,正是願望實現的那刻。
“一個仙人球而已,何必把它神話!”而蘇衍昊卻不以爲然。
“這款仙人球的獨特是因爲它不開花。”我又說。
聞言,他抽回視線,一雙漂亮的琥珀眸子看我,問,“你怎麽知道呢?”
我淡淡一笑,指着手機,“我百度過。”
當初店員跟我解釋的時候,我也像蘇衍昊一般,覺得這是一個無稽之談。
他輕輕提了眉梢,還真是難得,“不開花的仙人球給它取了一個神的名字,會不會太文藝了?”
“因爲它具有神性。它不是從來不開花,它也開花,但需要真誠跟真心的灌養。傳說,如果你向阿拉神許願,開花那日便是願望實現那日。”我說。
“所以,你不想回去。”他忽然神轉折,思維神逆轉。
“......”
我無奈地看着蘇衍昊,不禁讓我懷疑自己剛剛的态度。我剛剛應該講的很認真吧?很投入吧?可我怎麽覺得他一副‘你那些騙術騙不到我’的表情,而且完全略過我的重點,直達他的重點呢!
突然,一杯咖啡落入我的視線,端咖啡的手很纖細,做了好看的法式指甲,腕上帶着一串貝殼制作的手工項鏈,格外惹眼。
我擡眸看去,是一個眉目清秀,長發飄飄的女人,她長着一張好看的鵝蛋臉,留了齊劉海,笑起來還能看見兩顆可愛的虎牙。
我猜想她應該是服務生,可是當我視線停在她沾滿了面粉奶油的圍裙上時候,又否定了之前的猜想。
女人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連忙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開口,“一點五的優雅。”
話落,我便明白她的來意。
“老闆?”這是我第二個猜測,确實毋庸置疑。
她咧嘴一笑,“賓果,猜對了。”
接着,她順勢從隔壁桌拉了一張椅子,毫不客氣地在我跟蘇衍昊的中間坐下,一邊問我,“你找我來是因爲咖啡的口味吧?”
我有些詫異的點頭,“對,很意外,你是個女孩。”
“你以爲老闆是個男的?”她眨了眨眼睛問我,帶着幾分俏皮。
我呵呵的笑着,微微尴尬,幹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角的餘光看向蘇衍昊,他依然側着臉,盯着不遠處的阿拉神,似乎他對那盆阿拉神很有興趣。
“你應該不僅以爲老闆是男的,還以爲老闆暗戀你吧?”她繼續調皮的眨着眼睛,一肚子的壞心思。
“......”
她腹黑起來,我既然無言以對。
世界那麽大,腹黑的人那麽多,跟他們比起來,我還真遜色。
“其實這個‘一點五的優雅’完全是抄襲了你的口味。”她見我唇角扯了扯,立刻轉移話題說,“你以前很喜歡來這裏喝咖啡,每次都來這個靠窗的位置。我觀察你好幾次,發現你的口味是三顆奶兩顆糖。于是我就嘗試了一下這樣的味道,剛開始是有點讓人難以接受,略微膩了點。”
“可多喝幾次你就會發現,這樣味道很像愛情,膩中帶甜。根據你喝咖啡的優雅我就取了一個很文藝的名字,怎麽樣?跟你配嗎?”
我眉梢染了幾分喜悅,微微點頭,評價說,“的确是個文藝的名字,我還蠻喜歡的。”
我沒想到的是這個小丫頭居然會有這份耐心觀察我,畢竟她看起來屬于活潑好動,看不出來是一個邏輯缜密之人。
話落,她揚了揚眉梢,說的極其肯定,“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這倒讓我有些疑惑,問她,“爲什麽那麽肯定呢?”
“因爲處女座喜歡看不同類型的書,盡量的讓自己展現的并不是那麽淺薄,所以我把處女座的女人統稱爲文藝女青年。‘一點五的優雅’這樣文藝的名字,處女座當然喜歡。”她樂滋滋的回答着,對于自己的猜想極其笃定。
聞言,我幾不可察的詫異,接着挑了挑眉,“你又知道我是處女座?”
此問一出,女人倒是得意了起來,擰着眉将我打量了一番,好久好久才開口說話,像是故作玄幻。
“你外表沉靜,獨來獨往,喝咖啡時候喜歡思考事情,完全符合了處女座的特性。而剛好這個位置是處女座,我斷定你就是處女座,怎麽樣,我猜對沒有?”
她這麽一說,我倒是來興趣了,因爲她說的全對。我便好奇的問她,“你也是處女座?”
她聽我反問,立刻坐實了她的猜測,樂呵呵一笑後搖頭,眼睛眯成一條縫,笑的恰到好處,“我可是典型的獅子座。難道你沒有從我身上體會到獅子座典型的特征嗎?”
“獅子座典型的特征是什麽?”我不懂,問她。
她抽了抽嘴角,“當然是熱情啦!”
“這......”我在她身上上下來回掃了一眼後點頭,肯定的說,“這倒是看出來了。”
她哈哈笑了兩聲後,做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沐離塵。我的名字出自一首詩,水能生月即離塵,簡而來言就是我老爸希望我能夠脫離塵俗,哈哈!!!”
“......”
我看着一個人講的特别樂的沐離塵,她莫名的笑點還真是蜜汁尴尬。
她見我表情沒有半點浮動,便立刻停止笑聲,幹咳了兩聲,然後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肅然起立。
“好吧,我知道,你聽不懂。”她說着,便将咖啡杯放回桌上,一手撐住半張臉,微微側臉便看見蘇衍昊。
蓦地,沐離塵兩眼立刻驚豔起來,急忙的扭頭問我,“你男朋友?”
“呃......不是。”爲什麽總是有人認爲我的兄長是我男朋友呢!
聽到我否定的答案,沐離塵的眼睛比原先的更加亮了起來,對蘇衍昊的好奇完全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