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斜照在面積不小,但明顯有些破舊的紅日城一個院落之内,牆壁、地面以及正在院落中的孩子們身上都披上了淡淡的光芒,美麗如幻。
這院落中的孩子不少,大概有上百個,從兩三歲的稚童到十五六歲的少年,穿着各色衣服,分成泾渭分明的四群,或躺或坐或站在那裏。
“哧哧哧”,一聲聲猶如巨蟒吐信的聲音發出,伴随着一道道顔色各異的光芒從院落中年齡最大的一群孩子身上發出,他們正在一名中年人的帶領下打着一套拳法。
那拳法迅疾、淩厲,讓人一望便不由得生出畏懼之心,而他們移動的步伐更是十分玄妙,仿佛有一種特别的韻律在裏面。
挨着他們的另外一群則是排列的異常整齊,那是八九歲到十三四歲的孩子。
他們排成整齊的方隊,雙臂前伸,膝蓋微彎,标準的騎馬蹲裆式站立着,用着最大限度吸氣、呼氣,帶動的胸腹明顯的不斷起伏,也是在練一種功夫。
第三群也是差不多大小的孩子,隻是,在數量上他們明顯要比第二群多,占了整個院落中孩子的一半,足足有五十人之多。
這群孩子并沒有做統一的的動神作書吧,而在自己的區域内随意舒展着手腳,或是像最大的那些孩子一般練習那種異常玄妙的拳法、步法,或是和第二群孩子一般。
但是,看得出來,每個人都沒有偷懶,做的非常賣力。
第四群孩子是距離他們最遠的一群,也是年齡最小的一群的,平均隻有四五歲,最小一個隻有一兩歲的樣子,還穿着開裆褲。
他們處于院落的最角落,有的無所事事的走來走去,有的坐在地上玩着泥巴,有的躺着看天,有的甚至已經睡着了。
隻是,就在這群年齡最小的孩子中間,卻混雜着一個異常高大的孩子,足足有一百七十厘米的身高,年齡看起來也和這群小孩差異很大,十五六歲的樣子。
他應該在第一群孩子中,不知道爲什麽混迹在最小的這群孩子中間。
他雖然處于幾個還穿着開裆褲,留着清鼻涕的小孩中間,臉上卻沒有一絲的不自在,感受着吹拂面頰的絲絲清風,臉上露出惬意、舒展的笑容,那笑容發自内心,渾然天成,看不出一絲的神作書吧僞。
在所有孩子前面,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目光炯炯的注視着,時不時糾正第一群和第二群孩子的動神作書吧,第三群的孩子則是時不時說上兩句。
至于第四群孩子,他隻是偶然眼睛掃過,并不多做理會。
隻是,他的眼睛掃過第四群孩子中這個最大的孩子的時候,臉上微微現出一絲焦慮、失望來。
這人就是這群孩子們的老師,姓田名陽,看似隻有四十來歲的樣子,實際上,他已經五十多歲了,教學經驗非常豐富。
太陽慢慢落入到群山之中,隻剩下漫天紅霞,院落中的光芒也漸漸暗淡起來。
但,就在這個時候,院落中的氣息陡然發生了一絲變化,一直悠閑吹着的絲絲清風陡然加大了力度。
“呼”的一聲,院落中一片塵土被吹了起來,到達空中,陡然化神作書吧一頭吊睛猛虎的形象。
對于這異變,院落中不管是孩子還是老師田陽,臉上都沒有露出驚恐、詫異的神情,依然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呼”那絲仿佛是塵土凝成的猛虎在空中旋轉了一圈,突然向着牆角處最小的一群孩子飛了過去。
“鎮定,不要做任何動神作書吧。”田陽老師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響起來,聲音輕柔,仿佛是怕吓到空中那猛虎形象一般。
沒有睡着的孩子全都正襟危坐起來,尤其是那十五六歲的孩子,臉上神情瞬間變得緊張,又帶着無限的渴望,緊緊盯着空中那盤旋的虎形。
但是,陡然之間,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急忙将目光收了回來,臉上神情重現變得輕松、惬意起來。
“嗯,不錯。”田陽老師把那孩子一瞬間臉上的表情變化全部看到眼裏,不由得贊許的點了點頭。
“唰唰唰”空中,那塵土化神作書吧猛虎形象圍繞着一群小孩旋轉了幾圈,陡然向着一個四五歲的小孩飄去。
越是靠近那小孩,那猛虎形象越小,到達最後,化神作書吧一顆米粒大小,從那孩子的囟門鑽了進去。
“劃拉!”原本形成那猛虎形象的塵土頓時全部落下,撒了那小孩一頭一臉。
但是,沒有人笑話那小孩,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羨慕的看着那小孩,一些大孩子恭喜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那十五六歲的孩子看到此種情況,臉上惬意、自得的神情頓時沒了,“滴答、滴答”,兩串晶瑩剔透的淚珠一下從眼眶中湧出,落在地上,濺起點點微塵。
“啪啪啪!”田陽老師鼓掌起來,接着,把手一揮,大聲說道:“好了,孩子們,停下來吧,到這邊來。”
他說的這邊正是最小的這一群孩子所在的角落。
孩子們聽了,頓時停止了所有動神作書吧,都向着這個角落跑來,轉眼時間,他們就在這群孩子身後站好,排出了整齊的隊伍。
“呵呵,今天我們的運氣不錯,又有一個同學種氣成功,是質量非常不錯的白虎鬥氣種子,林曉東同學,你知道種氣是什麽意思吧?”田陽微笑着說着,最後目光落在那名囟門中鑽入白虎影像的小孩臉上。
“知道,在我們無邊大陸,身體中擁有鬥氣的強者才真正的稱爲強者,而鬥氣的形成分爲四個階段,分别是種氣、凝根、生源和外放,其中種氣是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階段,隻有身體中有了鬥氣種子,以後的凝根、生源和外放才能繼續,否則便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那林曉東很順暢的說着,邏輯清晰,神态從容,若不是看到他本人,隻是聽這聲音,完全無法想象這是一名隻有四五歲的小孩——平常七八歲的孩子恐怕都沒有他這種表現。
不過,這在田陽招收的所有孩子中,這種事情完全是平常。
因爲,田陽創立的這個學校可不是一般的武校,而是培養無邊大陸最受尊敬的職業——獵魔人的學校。
在無邊大陸,魔獸橫行,它們遍布陸地、海洋、天空,經常攻擊人類,一般的武者根本不是對手,隻有身體中擁有鬥氣的武者才能和他們對抗,保護人類種族不被滅絕。
這些鬥氣強者就被人們尊稱爲獵魔人,他們或是單獨,或是組成隊伍去擊殺魔獸,不讓它們太過繁衍,危害人類聚居的村落、城鎮。
隻是,一個獵魔人的形成并不容易,必須擁有超越一般人的悟性、身體,然後經曆種氣、凝根、生源、外放四個階段,才能真正的成爲一個獵魔人。
種氣就是在身體之中種下鬥氣種子,這是一個獵魔人成長的最重要一步,和植物一般,隻有先有種子,才能繼續進行生根、發芽,最後長成參天大樹,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接下來的凝根、生源也是形象描述了鬥氣的增加過程,有了鬥氣種子,必須在人類身體中生根,才能穩固下來,不至于破碎、跑掉。
接着就是鬥氣生源,有了鬥氣種子,鬥氣種子生出根,和人身産生了密不可分的聯系,人身就要不斷供給它養料,讓它不斷壯大,繼而生出鬥氣來,再滋養人身,讓人身體中鬥氣越來越多,代替普通的氣血,脫胎換骨,成爲強者。
外放就是鬥氣外放,這才到達鬥氣強者真正厲害的階段。
外放的鬥氣可以擁有各種屬性,鋒利、寒冷、火熱、腐蝕……等等,即便不用任何兵器,這些外放的鬥氣也能造成兵器才能造成的傷害,甚至更加厲害。
而在無邊大陸,等級獵魔人的定義更是按照鬥氣外放的距離來界定的,鬥氣外放出身體一米算神作書吧是一級獵人,兩米是二級獵人,三米是三級獵人,五米是四級獵人,八米是五級獵人,以此類推。
鬥氣外放到達五十五米以上,則是最厲害的等級獵魔人——九級獵人,到達這個等級,獵魔人已經相當強大,在整個人類社會也有一定的地位,屬于上等人。
無數人有着成爲獵魔人的夢想,所以,在無邊大陸,無數的獵魔人訓練學校也因此誕生,這田陽創立的龍騰獵魔人訓練學校便是其中一個。
“說的非常不錯!”聽完林曉東的話,田陽贊許的點了點頭。
接着,他拍了拍手,對其他孩子們又說道:“曉東已經獲得了鬥氣種子,接下來就是凝根的關鍵時刻,不能被打擾,老師要爲他單獨輔導,按照慣例,你們回家休息十天吧,十天後,你們再到學校裏來。”
“好耶!”聽了老師的話,孩子們頓時興奮的大叫起來,散了隊伍,蹦蹦跳跳的向着院門外跑去。
轉眼時間,偌大的一個院子就隻剩下了田陽、剛剛得到鬥氣種子的幼童林曉東,以及那獨自垂淚的少年。
“陳鋒,回家去吧!”看了一眼那少年,田陽不由得歎了一口氣,柔聲說道。
“田陽老師,我剛來您這裏的時候,您不也是說我氣感超強,應該非常容易種氣成功的嗎?”
少年擡起一雙淚眼,望向田陽的眼眸深處,聲音因爲正處于變聲期而顯得低沉、嘶啞,更給人一種心酸、絕望的感覺。
氣感就是對鬥氣的感應能力,乃是普通人和鬥氣強者的區别所在,沒有氣感的人一生都不可能種氣,而沒有種氣就絕對不能在身體中形成鬥氣,隻能是個普通人。
陳鋒并非沒有氣感,恰恰相反,他剛出生三個月就被鑒定出擁有氣感,而且是超強氣感。
以後,每年都有專業的獵魔人爲陳鋒做氣感鑒定,紅日城出色的教師、藥劑師、自由獵人、陳家的強者……等等,給他鑒定的人都超過了兩位數,得出的結論也是清一色氣感超強,而且是一年比一年強。
不僅如此,陳鋒的根骨、悟性也是這些人一緻承認的“超高、超強”,很多動神作書吧,陳鋒一看就會,很多書籍,陳鋒過目不忘,很多道理,陳鋒一聽就透。
但是,就是這“悟性超絕,根骨超高,氣感超強”的陳鋒,很多年紀比他小,氣感比他弱的多的孩子都種氣成功而來,他卻一直沒有成功。
在紅日城,陳鋒已經轉了八所學校,經曆了幾十位老師的悉心培養,但是,直到現在,他依然種氣沒有成功,所有鬥氣種子出現的時候,仿佛是怕他一般,最少都要繞開他三米開外。
聽着陳鋒的質問,田陽也是一陣語塞。
他教學已經三十多年,本身等級更是八級獵人,教學經驗不可謂不豐富,所讀的書也不可謂不多,但是,陳鋒這現象,他卻是聽都沒有沒有聽說過,更别說知道如何救治了。
搖了搖頭,田陽避開陳鋒那帶着渴望的目光,開口說道:“陳鋒,别多想了,先回去吧,十天後,我自然會對你的父母一個交代。”
“所謂的交代就是再次轉學嗎?”陳鋒聽了田陽的話,臉上現出悲戚的苦笑,算上今天,這種話他已經聽了八次了,開始年紀小不明白,後來他可是明白了。
“哎!”聽到陳鋒瞬間揭破了自己含蓄的言語,那田陽不由得再次歎了口氣,拉着那幼童林曉東向着院門外走去。
偌大的院落中,隻剩下陳鋒一個人來。
委屈、迷茫、不甘、憤怒,甚至絕望等等情緒充斥在陳鋒心頭,讓他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噔噔噔……”,陡然間,陳鋒奔跑起來,他很快跳上院落并不算高大的牆頭,“砰”的一聲落在後面的草地上,然後又站起身,沿着一條林蔭小道,飛快的向前跑去。
一直跑,一直跑,汗水很快濕透了陳鋒單薄的衣衫,但他依然不顧,一個勁的向前跑去。
很快的,他跑上不遠處的一條傾斜山路,一路奮力攀登着,最後,終于到達了那小山頂,前面就是百丈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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