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有些被吓到了,明明剛才,她和任叔叔還好好的說着話呢,那位老奶奶就兇神惡煞的闖進來不說,還打了任叔叔一巴掌,好可惡!
“出去!壞奶奶,你出去,媛媛不喜歡你!”
誰都沒有想到,坐在病床上不言不語,似乎吓壞的小姑娘,會突然發飙,掄起枕頭便不管不顧的扔向葉老太太。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任長風剛剛截住枕頭,而媛媛蒼白瘦削的小臉兒上,五指印清晰鮮明,葉溪胸口一起一伏,站在床頭一臉冷傲,揚起的芊芊玉手還沒收回。
“葉溪!打孩子算什麽本事兒,有氣沖我來,她是我的病人!”
任長風扔下枕頭,心疼的把眨着眼睛,企圖把眼淚逼回去的小姑娘摟在懷裏,滿臉怒容。
“哼,任長風,不過是一巴掌,你就心疼了?
那我呢?我肚子裏兩個月的孩子,被那個女人硬生生撞掉,你怎麽不來心疼心疼我?”
葉溪喉頭哽咽着,似乎說不下去,索性捂臉倚靠着牆壁嘤嘤哭泣。
可她說出的話,卻讓任長風徹底的懵了。
孩子?兩個月大的孩子?什麽情況這是?
“溪兒别哭,我葉家子孫沒這麽窩囊,沒必要受了委屈還忍着。
任長風,你弄大溪兒的肚子,這件事情我先不和你計較。
把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交出來!
我家溪兒心地善良不和她計較,不代表我也不和她計較!”
等着吧,溪兒肚子裏的孩子如此重要,卻被那個賤女人撞的流産,她要讓她吃不了兜着走!
這件事情,她已經在來之前,就打電話告訴了任夫人任柔馨,有她壓着她兒子任長風,她倒要看看,還有誰給那個賤女人撐腰!
媛媛癟着小嘴兒,乖乖的靠在任長風懷裏,她皮膚本就白淨,又因爲得了白血病,面無血色,這會兒臉上那個巴掌印更加顯眼。
任長風被葉家兩個女人弄得都有些糊塗了,他不明白,他和葉溪怎麽會有孩子?
“老夫人,我想,這件事情葉溪大概沒和您說清楚。
我和她交往以來,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出格的事情,哪怕是牽手接吻,都是屈指可數。”
任長風是真覺得冤,他平日裏本就清心寡欲,葉溪于他而言,隻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僅有的幾次親密接觸,也隻是因爲情況特殊,他無奈之下才做的。
況且,他對葉溪,一直以來,都沒有男女感情,一直都是葉溪對他死纏爛打的。
敢情,他往日裏表現的太像好人,所以,想把孩子賴在他頭上,讓他當接盤俠?
他們葉家,是不是覺得他們任家,很好欺負?
豈料,他這話一說,一旁默默流淚,哭的梨花帶雨的葉溪,卻是小臉微紅,抹着眼淚咬着嘴唇,一副羞于啓齒的模樣。
“溪兒,還不說實話,人家都欺辱到你頭上了!
任長風有本事兒做,難不成還沒本事承認?
敢做不敢當,任家的小輩,都這樣懦弱無能?”
葉老太太一聲厲喝,石破天驚,眉眼淩厲,眼刀子戳的葉溪生疼,言語決絕,打消了葉溪最後的一點點猶豫。
“任長風,你真的不記得了麽?
那天晚上,葉家宴會,你喝醉了,在我家後花園的涼亭裏睡着了。
我怕你着涼,想把你扶到房裏休息,誰知道,你、你一把按住我,把我……”
葉溪的話雖然沒有說完,可是,她話裏的意思,任長風卻聽的分明。
“你的意思是,我喝醉了,然後,和你發生了關系,可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既然葉家老太太找上門來說這事兒,那麽,他也用不着顧慮葉溪一個姑娘家的名譽和臉面!
“你、你當時喝的爛醉如泥,當然不記得這件事情……”
這種男女之間的親密事情,被拿出來當面對質,葉溪終歸還是有些害羞的,嘴唇都快咬出血來,聲音喏喏,卻是咬定任長風不松口。
“事情發生在兩個月以前麽……”
任長風摟着媛媛,眼神有些飄忽。
兩個月前,葉老太太的曾孫葉言七歲,葉家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晚宴。
他遇到了她,他一心一意愛了多年,轉身成了他弟媳的女人。
他心情不好,不知不覺喝了許多酒水,似乎确實醉得不清,中途有人過來扶他,身材嬌小,一頭及腰的大卷發。
難道,那個女人,是葉溪?可是,他怎麽一點記憶都沒有?
任長風的遲疑與走神,讓葉老太太心知肚明,更加确定葉溪說的話是真的。
看來,葉家與任家即将有一場豪門喜事,要公之于衆。
不過,在此之前,她必須把勾引任長風的狐狸精收拾幹淨!
“長風,這件事情,我已經告訴你母親了。
想必,過不了多久,任夫人就會過來。
我沒有别的要求,也不計較你對溪兒态度惡劣,我隻想知道,那個把溪兒撞流産的女人,到底是誰?我要見她。”
葉老太太咄咄逼人,氣勢洶洶,任長風有些啞口無言。
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葉溪會懷孕,而他請鍾璃穆假扮他的女友,幫忙甩掉葉溪,原本隻是想讓葉溪知難而退,誰知道,争執中,葉溪會被撞到肚子導緻流産……
“這件事情,是我一手造成的,跟鍾、跟她沒有關系。
不存在什麽勾不勾引,是我要她假扮我的女朋友。
葉夫人,當着葉溪的面兒,我就直言不諱了。”
“我對葉溪沒有男女感情,我不會爲了家族利益,把婚姻當做兒戲,抱歉。”
任長風取下黑框眼鏡,抿緊嘴唇,眉宇之間浮起淡淡的倔犟。
病房裏的氣氛,有一瞬間的詭異,葉老太太氣的胸口大起大伏,而葉溪則咬着下唇滿臉神傷的看着任長風。
“喂,蠢女人,就是這兒了,是不?”
清脆的童音有些不耐,打破了一室平靜,病房的人都下意識的看向門口。
鍾璃穆理理衣角,揉揉臉頰,露出一抹暖洋洋的笑容,這才跟在顧北城小盆友後面進了病房。
隻是,媛媛病房裏,這是什麽情況?
“媽媽!”
她還有搞不清楚狀況,被任長風摟在懷裏的媛媛,便眼淚汪汪的一把撲進她懷裏。
“媽媽,媛媛好想你!”
小姑娘剛才被葉溪洩憤一般,狠狠扇了一巴掌,都強忍着沒哭出來,這會兒見着鍾璃穆的到來,終于像是找到了倚靠,嗚嗚的哭了起來。
“任醫生,這是……”
屋裏什麽狀況,媛媛是病人,不是應該靜養的麽?
葉溪怎麽會在這裏?還有,椅子上老态龍鍾,眉眼淩厲的老太太又是誰?
“抱歉,鍾小姐,我個人有些私事沒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