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許念直接在水月區的别墅入住了,可是住下來的人,隻有她一個。
晚上八點左右,常墨琛突然有事需要外出,跟随他一起出去的,還有唐騰。
走前,常墨琛對她說:水月區這邊和西區别墅有點兒距離,林倩送她回去來回很麻煩,她一個人回去他不放心,所以暫時性的,就不要走了。
加上林夏挽留了一下,說還有許多話想和她聊,許念隻好答應留下來。
不過常墨琛走前說過,等他辦完事了,他會直接回這邊來,明天兩個人一起回家!
聽到這句話,許念的心暖了一下,放心的目送男人離去,并希望他此行平安。
常墨琛這次和唐騰出門,是去見柳長亭和師展,還有一直沒有和他們正式碰過頭的老于。
老于本名叫于廉,可是于廉這名字叫出來總帶着點兒女人味兒,因爲“廉”聽着很像“蓮”。
所以從工作的第一天起,他就稱自己小于,後來就叫老于,小于,老于這般叫下來,已經有二十多年。
老于現在是F市公安局局長,是師展的頂頭上司。
近五十多歲,自然有點手段,師老爺子對他很信任,因而讓他來制衡自己頑固不化的孫子!
紅姐突然來到F市,老于很是重視。
老于和龍幫較真有一段時間了,自從龍澤死後,紅姐這個女人一直是老于的目标人物。
但是這個女人狡猾的很,做事情從不拖泥帶水,因而做成不少事,卻沒有留下什麽實質性的犯~罪證據。
可是老于知道,龍幫現在真正的掌舵人,就是紅姐,想要挖根掉龍幫,紅姐這個人,未來必除。
可是想挖的幹淨,暫時卻不能輕舉妄動,需要相關的幾個小輩們的配合。
地點是師展訂的,一個酒店的套房内,常墨琛到時,師展和老于,以及柳長亭都已經在了。
常墨琛來,老于主動站起身和他握手,政商不分家,這其中許多潛在的利益在其中。
更何況,十年前這位年輕的首長徒手抓住躲了十幾年的毒~枭的事迹,老于可是聽說了。
對常墨琛,他内心裏是真心佩服的。
常墨琛淡淡應下,表情并不輕松。
徐子牧這個人雖然狠,但内心裏其實有善的一面。
否則許念早沒命了,不光許念,他身邊的許多人都有危險。
可是紅姐不同,這個女人是真的狠,否則龍澤死後,憑借她一個柔弱女子,怎麽可能收複掉整個龍幫?
而且,她對徐子牧似乎真的挺不錯,這個不錯代表着什麽他們也摸不清。
可是徐子牧在F市帶呆着,和常墨琛這麽對峙着,對常墨琛,是一種威脅,但對徐子牧他自己,卻是極其不安全的。
這種情況下,紅姐會不會爲了保護徐子牧安全而替徐子牧解決了問題,誰都說不定。
老于說,“紅姐這次回來的目的,雖然還沒有完全查清楚,但絕對不僅僅是爲那個姓徐的事情,我懷疑,他們近期會有犯~罪交易!”
師展問:“那麽如果紅姐和徐子牧共同參與了這次交易并且被我們成功抓獲,是不是代表着我們就成了?”
老于卻搖頭:“事情怎麽會如此簡單?紅姐這個人很狡猾,既然她親自來到F市進行交易,肯定會留後手,據我們所了解的,她對那個姓徐的小子很信任,因爲信任,這個後手,指不定就在徐子牧身上,如此一來,要麽兩個人都抓不到,要麽抓到紅姐,而徐子牧,會想方設法的将紅姐給救出來,而且,以紅姐的謹慎,救出去的可能性很大……”
“我擦!警察局他們家開的嗎?他想救出去就救出去?想得美,當我師大少的槍杆子是辣條做的?”
老于皺着眉,說:“行了行了,好歹是個公安局副局,穩重點兒,給我長點臉,還有,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槍杆子說話的,現在社會可不是舊社會……難怪老首長爲你操碎了心!”
師展還想說什麽,被旁邊的柳長亭扯住,柳長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場局,是不是我們怎麽做,都要輸?”
“這不一定!”老于說,“這次紅姐親自來F市進行交易,那次圍剿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半年多,可是我們,至少是我,可從來沒有放松過警惕,哪怕最終紅姐會被人救出去,那也足夠讓龍幫亂上一陣子……怕的是,我們連紅姐也抓不住,那才真的讓人笑話!”
“可也不是那麽好抓的,而我個人擔心的,倒不是這次的交易,反而是阿琛和徐子牧之間的恩怨……”
師展又暴跳起來,說:“什麽恩怨,分明就是姓徐的那臭小子自己神經病,當初他弟弟不聽從上級撤退命令,私自行動,這麽莽撞有十條命也不夠填的,更何況他隻有一條,再說,這死掉的是他弟弟,他就恨上阿琛了,那如果死的是别的人,人人都恨上總指揮,這像話?别人能死,就他弟弟不能死?他弟弟命比别人金貴些?”
老于對幾個人當初的事情不了解,就簡單的知道徐子牧和常墨琛之間有那麽一點糾葛,牽扯上徐子牧的弟弟,還有常墨琛的前女友。
老于說:“不管這個徐子牧怎麽樣,可我們不能放松警惕,是真的。關于常總的那個妻子,我個人的建議還是和她暫時離婚比較好,你該知道,這個時候的她就是個定時炸彈,因爲這事兒我總懸着心……”
常墨琛一直坐在一邊靜默的抽着煙,不言不語。
可這份沉默,代表什麽意思,所有人都清楚。
師展沒有談過戀愛,不了解,可心底也覺得常墨琛有點感情用事。
老于快五十歲年紀,許多東西早就看淡了,如果和妻兒分開能夠維護他們的安全,他一定毫不猶豫。
唯一理解常墨琛的,大概就是柳長亭。
如果秦歡還活着,讓他和秦歡分開去成全她的所謂安全,不僅他自己很難做到,秦歡若是知道,怕是永遠不會原諒他。
所以他大概會選擇和常墨琛同樣的方式,将心愛的女人,留在自己的身邊。
隻是不同的是,他會和秦歡全部坦白,而常墨琛,卻不會。
但常墨琛會如此,也不意外了,他和秦歡早已身死同體,若不是答應了秦歡替她好好的活着,他怕是早已支撐不下去了。
七年多以來,他救了許多人,不是爲自己,而是爲秦歡。
至于常墨琛,他是不忍,不忍讓自己剛剛大學畢業,二十出頭的年輕妻子陷入那種危險和絕望的境地……
他看似固執,其實無非是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去成全自己心底的,那一份似海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