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爲什麽不坐李大哥的奔馳車?”走在鄉間的公路上,王大錘覺得雙腿發軟,渾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
“拜師要有誠意。”仲原臉不紅氣不喘,甚至沒有出汗,他自然的說道。
“那也不用步行量吧?”算一算,兩個人已經走了二十裏路了,腳掌都快磨破了,更要命的是,現在的他們渴得不行了,還沒有水喝。
“這是人家的要求。”仲原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自然的笑容。
“什麽破要求,真奇怪了。”王大錘不以爲然,直接道,“我就不相信,這個所謂的師父比你還厲害?”
“這個是自然的。”仲原緩緩的說着,由衷的贊美道,“術業有專攻,在武術方面,他确實比我要厲害。”
“這麽厲害的人,住在鄉下?”王大錘輕笑一聲,不解的問道,在他看來,能得到仲原的肯定,這個人自然有兩把刷子,而居住在鄉下,就讓人不能理解了,畢竟,有能力的人伴随着的通常是大富大貴,沒有人願意清貧一生。
“他不光住在鄉下,還是一位地道的農民。”仲原淡淡的說道。
“原來是本家啊。”王大錘自我認定也是一位農民,所以,當聽到對方是位農民的時候,對他的好感頓時提高了不少。
兩個人閑聊着,不知不覺又走了十多裏地,才在一田間地頭停下了。
此時,在一塊薄田裏,一位七十多歲的老者正拿着鋤頭,辛勞的鋤着草,即使王大錘和仲原兩個人來到身邊,他也沒有擡頭的意思。
“大爺,有沒有喝的水,給我們喝點兒。”王大錘很誠肯,語氣很和善。
聽到王大錘的話,老者擡起頭,瞥了王大錘一眼,然後指了指地頭,用沙啞的聲音道,“在地頭,你去拿吧。”
這時,才能看清楚老人的臉,濃眉大眼,四方臉,如果不是因爲黝黑的皮膚,想來,這應該是一位神氣十足的大爺,當然了,因爲一張陰陽臉的關系,又讓他的面孔變得更加的醜陋了。
“還不錯。”等到王大錘奔向地頭的時候,老人見他的眼神裏沒有任何的波動,便輕輕的點了點頭,随意的說了一句。
“道生啊,他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個後生——王大錘。”仲原站在老人的身邊,認真的說道。
“他已經得到你的真傳了吧,何必再送到我這裏來呢。”叫道生的老人不解的注視着仲原,幽幽的問道。
“我的主攻方向是丹道和醫道,對于武術來說,并沒有深入的研究,這一點,咱們兩個人正好相反,而你也沒有傳人,所以,我就想……”仲原說了一半兒,主動的停下了。
道生的眼睛裏卻沒有高興的樣子,他看着地頭上的王大錘,“此子根骨一般,但是後天修煉卻得到了明師的指點,一身真氣已然小有成就,如此良材,仲先生果真想要讓賢?”
“本意上來講,這種機遇可遇不可求,不過,既然他的第一位師父不介意他集各家之所成,讓他出來曆練拜師,我又豈敢獨享?”仲原說得極爲認真,而且十分的誠肯。
聽到仲原的話,道生微微一怔,很快又恢複了農民的樸實,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田間地頭的王大錘,問道,“如此說來,他一身真氣修爲,不是先生所教,他一身架子功夫,也不是您所傳喽?”
“當然不是。”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仲原坦蕩蕩的道,“我豈敢貪天之功,他的那身架子,全是站了五年的混元樁,真實站出來的功夫,而且,我沒有修正他,更沒有傳授本門心法與他,畢竟,在這方面,我還是有所欠缺的,這不,我就來找你來了嗎,麻煩你,帶一帶他……”
“他之前的師父同意嗎?”道生愛材,又沒有找到合适的徒弟,自然對王大錘十分喜歡,但是,他還是有所顧忌。
“五年時間一到,他原本那位師父就讓他出山了。”仲原把知道的情況如實的說了出來。
“我看他的一舉一動,已經形成整勁,其力已經沉于腳下,這份修爲,如果不是你告訴我,他沒有練過任何的架子,我都會看走眼了。”道生幽幽的說了一句,不可思議的說道。
“當初,我也走眼了,後來知道,此子大智大慧,肯下苦功夫,典型的聰明人笨練法兒,以後的成就,最少也是一代宗師。”仲原十分肯定的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請回吧。”說到這裏,道生輕輕的頓了頓,他道,“雖說我有意收他爲關門弟子,但是,能不能通過考驗,還要看他自己。”
“這個自然。”仲原點點頭,認真的說道。
“還有,如果他入得我門,我教會他東西之後,我欠你的那份情,就此扯平了。”道生鄭重的說道。
“沒問題。”仲原點點頭,嘴角泛起自然的笑容,他平靜的說道,“我可是要看到真東西的。”
“對我認可的人,我是不會藏私的。”道生緩緩的說道。
“那我走了。”仲原大步流星的轉身離開了,也就是幾個縱跳間,他快速的消失在視線裏。
等到王大錘發現仲原離開後,他才來到道生的身邊,尋問道,“大爺,剛才那個人去哪裏了?”
“他回去了。”道生如是道。
王大錘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仲原是帶他來拜師的,沒有想到,還沒有到目的地,自己居然先跑了,這不禁讓他十分的郁悶。
“你不用郁悶。”道生擡手,無聲無息的拍了拍王大錘的肩膀。
“你怎麽知道我郁悶了?”王大錘打了個激靈,如同看鬼一樣,盯着道生,要知道,自他能夠入靜,能夠經行的時候,對身邊的東西就十分的敏感,如今,對方竟然在他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擡手了,而且還拍了拍肩膀,端是把他吓了一大跳。
“他已經把你交給我了。”道生扛起鋤頭,轉身就走。
“什麽意思?”基本上,王大錘已經可以确定道生是一位高手了,隻是,他隐藏的太深,甚至說,放到人堆裏,人們也不會相信他是高手的,心裏雖然有一千個疑問,但是,目前最緊要的是跟着老人。
道生一路上并沒有說話,隻是平靜的走着路,大約走了六百米的距離,才在一幢三間小房的院子前停下了。
院子像是八十年代的建築物,房頂上還是青瓦,而院子的圍牆是黃白色的石頭壘成的,牆頭上的碎石還長着毛狗草,風兒一吹,草兒便輕輕的搖晃着頭,至于院子的大門,是那種黑色的,有兩扇的木門,加起來也就一米的寬度,總得來說,這種房子,即使在農村,也很少有人居住了,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住這樣房子的人還是一位武道高手。
跟着道生進了院子,王大錘才看得清清楚楚,小院裏沒有其他的東西,地面很整潔,當然了,并沒有不合時宜的水泥的出現,除了壓過的泥土外,就剩下鋪成小路的石片了,而在院子的中央,一顆梧桐樹下,還擺着一個小方桌兒,桌子上放着一把泥茶壺,從上面的光澤來看,已經有年份了,而桌子上扣着的兩個杯了,足以說明,這個小院裏的客人并不多,甚至說,用沒有來形容并不過分。
“過來喝杯水吧。”說話間,道生提起茶壺,倒了兩杯水,自己用了一杯,另一杯放在另一邊。
既來之,則安之。
王大錘坐在幾個木闆子拼湊起來的小凳子上,低頭看了看茶碗中的液體,與普通的綠茶或者紅茶不同,這種茶是淡綠色的,而且充滿了靈氣,他信手拿起來,輕輕的押了一口,由衷的贊歎道,“山泉水外加山竹子茶,妙不可言呐。”
“有什麽要問的,現在可以問了。”道生又給王大錘倒了一杯,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他像是普通的聊天一樣,主動的說道。
這時,王大錘注視着道生,肯定的說道,“我知道你是高手,而且是跟仲師父一個水平的高手。”
“這一點,我也清楚。”道生點了點頭,一本正經的說道。
“這個村子裏的人,知道你是高手嗎?”王大錘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問道。
“不知道。”道生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抹樸實的笑容,“我跟他們一樣,就是樸實的農民罷了。”
“第二個問題,你是哪方面的高手?”王大錘好奇的問道。
“我練太極拳有六十年了。”道生想了想,然後問道,“就修煉了這一門技能,而且不盡人意。”
“我滴個乖乖,很厲害啊。”王大錘豎起大拇指,“很專一嘛。”
“你有什麽外号,或者傳奇的經曆嗎?”王大錘繼續問道。
“以前在江湖上,還是有點名号的,後來吧,一次陰謀中,我差點死了,如果不是仲先生,想來,已經見不到你了,至于經曆嘛,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也算見得多了,現在想想不值一提。”道生輕描淡寫的說道。
“我師父号稱蒼生大醫,你跟他是一個層次的人,不可能沒有名号。”王大錘眼巴巴的望着道生。
在王大錘強烈的要求下,道生也沒有隐藏,他直接道,“以前的時候,别人倒是給了我一個匪号——金剛無敵!”
“什麽?”聽到金剛無敵四個字,王大錘上下打量着這個普普通通的農民,怎麽也不能把他跟力大無窮的金剛聯系起來,特别是無敵兩個字,更是帶着狂野的霸氣。
“還有什麽疑問嗎?”道生押了口茶,自然的問道。
“你的力量到底有多大?”王大錘再次好奇的問道。
“對方的力量有多大,我的力量就有多大。”道生自然而然的說道,像是在說一件輕松的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