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英本來想要先回太醫院一趟,可是想着那些老頭不好看的臉色,于是陸英終于見識到了收了唐含笑爲徒的第二個好處:可以快速到達她想要到的地方,而且可以不動聲色。唐門的輕功一向都是江湖中稱道的,所以陸英看着唐含笑背着自己竄進河山閣的時候,忍不住笑開了花。
當然,陸英不會忘了唐含笑的第二個好處——幫她背藥香。
“陸姑娘你若是每次都這麽跳窗而入,我卻要懷疑你是那越牆的賊人了。”溫潤好聽的聲音響起來,陸英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沈大人已經是侍郎,怎可還在這裏看史書?”
沈子安微笑,一點都不惱陸英的揶揄:
“皇上所的是‘四品侍郎,史書編纂從舊’,我還是史官,還要守着河山閣。”
“也是,就你寫的《錦繡書》能看。”陸英卸下一身僞裝,笑眯眯的說出實話,她曾經喜歡熱鬧——卻對像是顧君愁那樣安靜的人産生了向往,然而最後卻是一個慘烈且可笑的結局,後來認識了沈子安,讓人覺得心安。真的人如其名。
“這位想必就是唐小姐了?”沈子安轉頭,笑着看着唐含笑。
“嘿嘿,是啊,”唐含笑點頭,然後轉身對陸英說,“我說陸英啊,我發現你特别有人緣,怎麽你認識的人不是美女就是俊男,那個福祥也是,眼前這個也是,你豔福不淺喔。”
陸英白眼:
“這是沈子安沈大人,沈貴人的弟弟。還有,要叫我師傅。”
“怪不得我覺得面熟。”唐含笑上下打量了一會沈子安,沈子安也大方地讓她看,不一會兒唐含笑才發表了自己對沈子安的評論:
“不錯,是個俊俏少年郎。”
陸英隻覺自己雖然知道唐含笑如此的喜歡語不驚人,但是卻還是有些窘迫地别過頭,隻是自己走過去找自己想要看的書,然而似乎唐含笑一點都不放過陸英,笑眯眯的拉住陸英道:
“師傅啊,你看你想要去了解錦朝的曆史,不是問沈大人最好麽,你自己看不是挺浪費時間的,等會兒啊,日頭漸毒了,若此刻不收了藥材,恐怕午後就要枯焦了。”
好個唐含笑,竟然用陸英的自己的诳語來陷害她,陸英翻了翻白眼,看着唐含笑那種揶揄的眼神,心說是不是隻要和她相關的男人,唐含笑都以爲他們是相好的關系。陸英想了想就說:
“可是我害怕我直接問了沈大人不願以回答啊。”
沈子安還是笑,卻真的是被陸英和唐含笑給逗樂了——誰不知道他平日裏那種習慣性的微笑雖然讓人看着舒服,可是總覺得沒一點兒真,于是沈子安正色道:
“喔?卻不知是什麽事情,竟然讓我不願意回答?”
陸英蹙眉:
“關于沈貴人的事情,我想我還是自己看,比較好。”
聽了這話,唐含笑和沈子安同時不笑了,唐含笑知道自己玩笑開大了現在有幾分不好收場,可是沈子安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陸姑娘對家姊感興趣?”
陸英沒見過沈子安如此沉默而壓抑的表情,便後退了一步說道:
“沈大人,我不會對你姐姐不利。”
“可是,”沈子安卻逼近了一步道,“現下整個宮中都知道姑娘是馮嫔的太醫,家姊雖爲貴人,但是**多的是不少新人笑、舊人哭的事。”沈子安一步不讓。
陸英看着沈子安,而沈子安卻也看着陸英。
第一次,兩個人努力建立起來和諧安适的關系,就被這樣忽然弄得緊張起來。陸英隻是不明不白地被馮莺拉回來,但是對沈如鸢,她卻還有一份責任——關于柳如煙的委托,陸英不想要惹柳如煙,可是也不能将柳如煙的事情告訴沈子安。所以,陸英良久地歎氣才說道:
“沈大人,算了,當我沒說,看來日後河山閣不歡迎我,我也不會再來了。”
言畢,轉身就拉着唐含笑走。唐含笑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鬥轉直下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可是卻看見了陸英決然的表情,還有沈子安那張神情複雜的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就在陸英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沈子安突然開口了:
“陸姑娘,如果你想要知道家姊的事情……”
陸英一愣,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隻是站在河山閣的門口,等着沈子安說他後續的話:
“如果你真想知道家姊的事情,那麽這個天下隻有三個人知道,”沈子安走過來,站到陸英的身後,淡淡地開口,“一個是家姊自己,一個是我,還有一人……”
“是遷安侯。”陸英回頭,看了一眼沈子安。
沈子安卻因爲這句話大驚失色,臉色都變得慘白,翕動着雙唇,半天說不出話來,半天才拉着陸英和唐含笑進門,合上了河山閣的門,顫抖着說:
“你、怎麽知道?”
“實際上我不知道。”陸英坦白,她從來沒見過沈子安如此動容和失态過。心裏料定了主意便說道:
“含笑你去屋外等我,我有話對沈大人說。”
唐含笑看着氣氛凝重,笑了起來,沖沈子安和陸英扮鬼臉說道:
“好啊,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小心發生點什麽,要早點出來哦,陸英,小心我去給你那個俊俏的小相好告密去!”
說完不等接受陸英的眼刀,飛速地開門、閃身、關門。
“說過了要叫我師傅!臭丫頭!”連同陸英惡狠狠的大叫也被關在了門裏。
偏偏屋内的氣氛而被唐含笑這麽一攪和,卻重新平和安适下來,沈子安忍不住還是笑了:
“小相好的?她在說誰?福大總管?”
陸英懊惱地偏了偏頭:
“你們宮裏人真不好對付,誰都覺得誰必須和誰有一腿似的……”
天知道陸英這種含嗔的埋怨,讓沈子安看見了多麽難得的一面,沈子安呆了一會兒,才吞了吞唾沫問道:
“陸姑娘想要說什麽?”
“我隻是想說,我想要了解貴人的事情,隻是因爲有個人用生命威脅我,要我進宮以後,要或多或少的幫襯着沈貴人。如是而已。我爲醫者,自然不願看人罔顧性命,所以沈大人無須擔心。”
“他,他……”沈子安又被吓到了,卻終歸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道,“也罷,陸姑娘若是晚上有空,我帶你去見家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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