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再看見那個首屈一指的戰神的時候，已經是他頭發開始黑白夾雜的時候了。

那天是他父親的葬禮，他出席了，在他披麻戴孝之後，衆人以爲他要從這裏開始，重新崛起的時候，他又回到了自己那個小房間裏面去。

然後很久沒有出來。

等顧清河死的時候，他又出來了。

大家摸出了一個規律，程子昂，隻在某些人去世的時候來送終，他……

好像不存在了似得。

應該是有十五年了，不，十七年。

程子昂的最後一個親人，邱瑩也去世了，他披了最後一次麻衣。

在給邱瑩辦完後事之後，程子昂沒有馬上回去，而是去了顧子夜的墓前。

清風慢慢的吹，顧子夜的墳茔很多草，非常多。

但是程子昂并沒有想着去清理，子夜是一個喜歡自然發展的人，她不會介意這些的。

跪在墓碑前，程子昂輕輕的摩挲着墓碑。

“你走的時候，告訴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因爲我不僅有你，還有親人，還有朋友。”

“我現在孤身一人，十七年，應該沒有誰是我的朋友了。”

“你不見了，親人也都走了，這樣我去找你，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墓碑上的照片依舊是那麽明媚的笑容。

程子昂舒展了自己的眉頭，“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

風吹過來，草徐徐的在動。

程子昂抽出了一把匕首，插在了地上。

“我已經找了人了，明天就會有人來這了看你和我，她們會把我們合葬在一起，我——”

“我對不起你，子夜。”

程子昂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眼淚流下來幹澀的感覺都有些不真實，“我爹我娘，也曾經瞧不起你，但是我還是把他們當了親人。”

“常娥我已經帶走了，她将去地下忏悔她的罪行，還有三水晴明，好像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又那麽快。”

“什麽都變了，唯一不變的就是，我喜歡你，我愛你。”

手起刀落，程子昂甚至感覺不到刀子刺進心髒的那股痛，隻能感受到一股解脫的感覺。

完完全全的——

解脫了。

這次之後，他就可以去陪子夜了。

意識慢慢的渙散，鼻尖全都是鮮血的味道，他沒有掙紮，沒有動，就這樣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

後來，程子昂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透了。

沒有親人，之前的舊部把他和顧子夜合葬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唏噓的一場愛情，就這樣結束了，程将軍府，也這樣慢慢的衰落了下來。

數百年後。

車水馬龍一片，程将軍府改名将軍祠，成爲了江安市有名的古景點之一。

這裏繁華不在，當初的金戈鐵馬，也沒有多少人記得。

悲傷的故事。

程子昂的院子，也被作爲一個特殊景點展示給了大家看。

“媽咪，爲什麽這裏全都刻着顧子夜啊，這不是程子昂故裏嗎？”

“這個應該是程将軍愛人的名字吧。”

這裏隻要是能刻字的地方，都被刻滿了顧子夜……

“那媽咪，爲什麽這裏全都是我想你？”

“或許是有些人，極愛……又求而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