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困惑2


“我聽聞,是歐陽璟在我府中搜出龍袍,又找來北戎王一起作證,說本太子通敵叛國的。我就是想向你确定一下,這消息是否屬實。”

說着,歐陽祁的眸子裏劃過一絲憤恨的目光。

歐陽骁輕笑出聲,指着自己的胸口,驚訝又好笑地問道:“你問我?你是不是這幾天是獨處把自己悶傻了,别忘了,我也是你的敵人之一。”

“我知道依你的性子,你不會騙我,我已然是廢人一個,沒有那個必要了。”

歐陽祁的聲音裏有些頹廢,但他知道命運的天平已經不再向他這方傾斜,他根本無力回天。

隻是他心有不甘,他想要弄明白究竟是誰将他推入這道深淵,而根本從未考慮過其實走到今天這步,這其中更多的是他自己的貪心所造成的。

“我就是想弄明白這事情的經過,”歐陽祁偏過頭認真地看向歐陽骁,道:“你告訴我實話,在朝堂上指證我的,是不是他?”

歐陽骁扁扁嘴,面色平靜地點頭道:“不錯,是他。”

“你在背後是不是也給了他許多幫助?”

歐陽祁反問道,隻見對方但笑不語地看着自己,他明白這是他默許了答案。

“好一個借刀殺人!”

歐陽祁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苦澀地笑道:“真沒想到看起來吊兒郎當整天流連花叢的骁王爺,竟有如此深的城府。你處心積慮要害我至此,卻一直将歐陽璟推出來替你出劍,實在高明!”

話說到這,他的聲音有幾分哽咽。

他平靜一下情緒,仰起頭輕聲笑了出來,道:“歐陽璟也是個可憐蟲,一直被你利用。他不僅做了你的刀,還要感謝你給他一個加官進爵的機會,這招棋實在高明!”

“我和他的共同目标都是除掉你,雖原因各有不同,但也談不上利用,頂多算是齊心協力。”

歐陽骁用手指挑起臉側的一縷青絲,繞在指尖細細把玩着,笑道:“你落得如今這步田地,全是因你太愚蠢而已,隻顧得眼前利益,卻因小失大,沖動之下做出逼宮奪位這種事。你以爲出了這樣的事,父皇還能容得下你?”

他冷笑一聲,話語中滿是諷刺意味:“在他心裏,到底是皇權比兒子重要。”

“你從小就不受父皇寵愛,自然會說出這等話來。”

歐陽祁的笑容裏帶着幾絲不屑與輕蔑,他瞄了一樣歐陽骁,道:“我與你不同,我的母後可是當今的國母,是父皇最愛的女人。你這個宮女所出的皇子,受不到重視也是應該的。”

聽到他話語中字字戳中自己的痛點,歐陽骁斂起笑容,如冰的目光一直盯着指尖的發絲,眼神很是陰鸷。

而歐陽祁卻不在乎他的反應,他看到陷害自己的人痛苦,心中就感覺到一陣極其強烈的快意。

于是,他繼續說道:“你以爲把我拉下位,你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爲太子?我告訴你,大錯特錯!”

歐陽骁偏過頭,眼神如刀一般鋒利。

而歐陽祁卻笑得更加得意,似乎從他身上找到了這麽多日積累起來的負面情緒的宣洩口。

“父皇一共就你我兩個兒子,我犯下那麽重的過錯,你卻依舊沒有順勢成爲太子,你沒有想過原因嗎?”

歐陽祁站了起來,走到歐陽骁面前,張狂地指着對方的鼻子,笑道:“因爲你的母妃不過是一個再下賤不過的宮女,你不過是一個庶出、沒娘疼的皇子,怎麽配得上當一國之君呢!”

說完,他仰天大笑起來。

歐陽骁的雙眼因怒火燃燒而變得分外通紅,看着歐陽祁分外得意的嘴臉,尤其是對方還在拿他逝去的母妃說事,他再也無法保持一貫的溫文爾雅,騰地站起身來揮拳砸在歐陽祁的臉上。

歐陽祁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嘴角有鹹澀的血腥味傳來。

他坐在地上,擡手抹了下嘴角,手指上赫然有鮮紅色的血迹。

他冷笑着點點頭,猛地站起身來撲倒歐陽骁,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毫無風度可言。

兩人你來我往厮打在一起,但歐陽祁近日精神不好,連身體都很快虛弱下來,所以歐陽骁很快就占據上風,将對方狠狠壓制在身下。

歐陽祁被打得鼻青臉腫,但這會兒倒表現得很有骨氣,他依舊不肯低頭服軟,而是冷笑着說道:“被我戳中心事,是不是很氣惱啊?但我就是喜歡看你這幅失去冷靜的樣子,痛快!”

“你若再說下去,我保證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歐陽骁面色猙獰地 騎坐在歐陽祁身上,沉聲呵道,眸色裏一派肅殺。

而歐陽祁卻對他的威脅之語置若罔聞,他挑起眉梢笑道:“來啊,快殺了我!到時候,我看你如何向父皇解釋,我在黃泉路上等你作伴!”

“你當本王怕死嗎?”

歐陽骁壓低上身,湊近他的耳邊,冷聲說道:“我告訴你,想當年你因背不出功課而縮在你母後懷裏哭的時候,我就已經體驗過溺死的感覺了!你要想死,本王就成全你!”

說着,他用雙手狠狠地掐住歐陽祁的脖頸,用盡全身的力氣打算将他殺死。

歐陽祁知道他是認真的,他劇烈地掙紮與反抗,将他從自己身上推開。

突然湧入肺部的大量空氣給了他安全感,他大口呼吸着,猛烈咳嗽着看向一旁面色猙獰的歐陽骁,道:“你、你真是個瘋子!”

“我告訴你,”歐陽骁壓低聲音,緩緩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頓地說道:“隻有夠狠夠無情的人,才配得上那把龍椅!”

“你什麽意思?”

看着他陰鸷冰冷的眼神,歐陽祁突然後背有些發涼,他退後兩步将身體抵在屏風上,滿臉驚愕與惶恐地看着逐漸逼近的歐陽骁,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濃濃的恐懼之情。

歐陽骁的表情雖非兇神惡煞般猙獰可怖,但他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勢卻格外的迫人,令人忍不住想要逃離。

這樣陌生而陰森的感覺,讓他聯想到了死亡。

歐陽骁一步步逼近,笑得異常陰森,聲音也染上了幾分鬼魅:“明日你畏罪自盡的消息就會傳到皇上的耳朵裏,到時候他沒得選擇,而太子之位乃至未來的一國之君,就隻有我歐陽骁一個人!”

“不、不要過來,我剛剛是開玩笑的,骁弟你莫要當真!”

歐陽祁驚恐地想要逃離,奈何身體卻不争氣地根本動彈不得,他隻能邊求饒邊用手在身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武器用來趕走那如同死神一般的男人。

然而,縱然他好話說盡,歐陽骁卻始終不爲所動。

他走到歐陽祁面前,一腳踩在對方的胸口上,輕笑道:“我殺你,就如同踩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我真想看看,那個女人聽到她兒子的死訊之後,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他口中的那個女人就是指當今的國母,歐陽祁的生母——慕容皇後。

“她奪我母親性命,害我孤苦無依、受盡欺淩,那我便奪走她兒子的性命,讓她也嘗一嘗喪子之痛!”

說着,他伸手扯下一旁的帳幔,擰成一道堅韌的繩索,彎下身來往歐陽祁的脖子套去。

歐陽祁連忙用手握住那帳幔,給自己留下足夠的空間得以暢快的呼吸,他仰起頭對眼前陌生的歐陽骁求饒,道:“骁弟,你饒哥一條殘命吧,哥還不想死啊!”

“現在知道兄弟情分?當初你率宮人對我百般欺辱時,怎麽不記得我是你弟弟?”

歐陽骁冷哼一聲,不再聽他求饒,不由分說地加大手上的力氣,想要勒死歐陽祁。

眼看着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歐陽祁慌亂蹬着腿,使勁握住歐陽骁的手,啞聲說道:“我、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你、你饒我一命!”

可歐陽骁根本不聽他的話,手上的力氣又加大幾分。

歐陽祁的臉龐和脖子都因爲窒息而漲得通紅,但他仍不放棄,斷斷續續地說道:“難道你就、你就不想除掉歐、歐陽璟嗎?”

他的話雖說的不甚真切,但歐陽骁卻突然收住了手,稍微松開手中的帳幔,沉聲道:“你說什麽?”

本以爲必死無疑,但突如其來的生機讓歐陽祁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老老實實地說道:“這次歐陽璟因勤王有功,想必手中的權力更勝從前,你縱然成爲太子,也難免要忌憚他三分。與其一直受制于人,爲何不想辦法将他除去?”

“話雖是這麽說,但他豈是能輕易除去之人?”

歐陽骁的眼神中充滿懷疑,他不相信歐陽祁是這等好心之人,會主動幫他出謀劃策,除去政敵。

歐陽祁看出了他的懷疑,他瑟縮着身體點點頭,連忙賠笑道:“雖同姓歐陽,但咱們才是血濃于水的親兄弟,歐陽璟再怎麽着也是外來人。我鐵定做不成太子,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皇位落于一個外戚手中吧?”

見歐陽骁依舊半信半疑的眼神,他繼續道:“再說了,你再怎麽怨我,不過是因爲那個叫瑾岚的姑娘。這事是我混蛋,我不該那樣對她。”

說着,他垂下頭躲避歐陽骁犀利的目光,道:“但之前我爲了除去歐陽璟,暗中想過許多辦法,還曾經誤傷了他最疼愛的胞妹,若他将來成了皇帝,我這後半輩子就沒有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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