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自己并不确定，從衛生間出來之後，王動看着夏芷晴的眼神多少已經變了些意思，出于職業的敏感性，夏芷晴也發現王動的眼神有些不大對勁，不過她并沒有聯想到王動猜到了些什麽，反倒是高傲地嗔怒道：“怎麽，沒看過美女呀？”

王動讪讪地偏過了頭，不管自己猜的對或者不對，這個問題也是永遠也找不到答案了。

坐上開往刑警隊的出租車，王動的思想不由得又轉移到了案子上面，延後的難題重新又擺在自己的面前，對蔡福發說出真兇是邢五的話，對案件的發展是有極大的好處的。

但蔡福發一旦知道自己的兒子是死在邢五的手上時，他的反應卻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兩者之間的矛盾讓自己有些頭痛，一直到出租車停在刑警隊門前時，王動還是沒能找到一個完美解決的答案，接下來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刑警隊的小會議室裏，王動又見到了蔡福發，還不知爲什麽就被帶到這裏來的蔡福發一臉局促的表情，心裏不停在打着鼓，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難道是兒子做的‘買賣’露餡了？

當夏芷晴推着王動走進來的時候，蔡福發還是被王動現在的樣子吓了一跳，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小夥子，今天怎麽就變成了這麽一付病怏怏的樣子。

蔡福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驚訝地看着王動問道：“小夥子，你這是怎麽了？”

王動的臉上帶着一絲苦笑，在蔡福發的對面停了下來，夏芷晴并沒有走開，她現在除了伺候王動之外，還多了一個保護他的責任，誰也不猜不到蔡福發在得知自己兒子已經死亡的消息後，會是什麽樣的表現。

輪椅上的王動手掌在刀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苦笑道：“被人用刀劃了一下，差一點就挂掉了。”

蔡福發臉上的表情頓時更加驚訝了起來，他可是警察，誰又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去殺警察呢？不過自己的問題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的時候，王動卻主動抛出了一個答案。

“殺我的這個人……你認識。”

蔡福發感覺自己的心髒頓時像靜止了一般，一絲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就傳遍了全身，兩隻手已經無法抑制地顫抖了起來，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兒子蔡全剛，一定是兒子的事情事發了，一定是。

“是……誰？”蔡福發自己都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吓了一跳，一顆心陡然升到嗓子眼，目光直愣愣地盯住了王動。

什麽叫做賊心虛，蔡福發現在的表情，就差在腦門上貼着我有事這三個字了，就連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夏芷晴也知道蔡福發心裏肯定有鬼，心裏那一絲對他的喪子的同情感也弱了許多。

“放心，不是蔡全剛……”王動先安了一下蔡福發的心，就在他長出一口氣的時候，卻陡然說出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殺我的是……邢五，若是我沒算錯的話，應該是你的外甥。”

是邢五？蔡福發那顆剛掉到肚子裏的心陡然又提了起來，一顆心猶如過山車一般地跌宕起伏，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邢五居然已經回到了四洪，并且已經跟警察起了沖突，不對呀，邢五都回來了，可自己的兒子剛子又去哪裏了呢？

不長的時間内，蔡福發的心轉來轉去，一方面擔心自己兒子的安危，另一方面又擔心邢五會不會把所有的事情都供出來，正在矛盾的時候，王動卻又在他心裏又填了一把火。

“你是不是想問你兒子蔡全剛在哪裏？”王動的聲音聽着有些憐憫，不過擔心兒子安危的蔡福發卻沒有聽出來，連忙點點頭問道：“對呀，警官，我兒子現在在哪裏呢？”

王動猶豫了一下，雖然這件事早晚都要跟蔡福發講得明白，但自己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報喪的事情，還是有些說不出口，又猶豫了一會之後，這才開口道：“恩，我說這事前，蔡叔還是有個心裏準備才好。”

不說這句還好，一說這句蔡福發的腦袋頓時嗡的一下，快要裂開一般，這句話的背後往往帶着的都是不好的事情。

這一回連嘴唇也開始哆嗦了起來，顫抖着身體站了起來，強自鎮定道：“小同志，你就跟我說吧，我家全剛到底怎麽了？”

“他……死了。”這一回王動終于不在猶豫，平靜地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蔡福發的身體立刻軟了下去，直直地坐到了地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住了一般，大概十幾秒過後，蔡福發終于像是反應過來一般，頓時大聲地哭嚎了起來。

是憐憫，還是報應？

王動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過，面無表情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蔡福發，等待着他清醒的那一刻。

老來喪子的痛苦卻不是那麽容易消化的，王動在忍了十幾分鍾之後，終于不耐煩地說道：“你不想聽聽你兒子到底是怎麽死的嗎？”

對呀，聽到王動的話之後，蔡福發頓時一抹臉上的眼淚，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兩步就走到了王動的面前。

夏芷晴頓時緊張了起來，拽着王動的輪椅往後一拉，自己站到了王動的身前，雙手握拳，冷冷地看着蔡福發，隻要他有什麽異動威脅到王動的話，自己就會毫不猶豫地将他拿下。

萬幸的是，蔡福發現在還是比較理智一些，隔着夏芷晴看着王動，一隻手指着王動說道：“你告訴我，是誰殺了我家剛子，你告訴我……”

魚兒雖然上鈎了，但王動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卑鄙，利用了老人喪子的心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低頭深思了一下，喃喃道：“其實這案子現在還在保密中，按理說不應該告訴你的……”

“快點告訴我……”蔡福發臉上陡然變得一片潮紅，雙目赤紅着瞪着王動，看到王動還沒有開口意思的時候，翻了翻自己的口袋，突然從裏面掏出一大把的鈔票向着王動身上砸了過來，怒道：“這些都給你，這回可以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