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兒想浪費一天的時間,在床上,其實,隻有她自己了解自己的惰性,她貪睡,是那種特别癖好,她最大的夢想,就是給她二米的床,讓她大睡三天三夜,可是天不随人願.房門被敲得叮叮響.
她頂着一頭蓬松的頭發,半眯着眼睛開門.
“能陪我去一趟慈母寺嗎?”子妃穿着一身潔白站在門外問.
楊梅兒不想去,可是找不到理由拒絕.
“行,二百”
“什麽?”子妃皺起眉,然後還是掏出了二百不屑得遞給了楊梅兒.
慈母寺就坐落在小山上,寺内香火并不算特别茂盛,進入寺門後,古刹林木森森,寶相莊嚴,讓人的心不由得也沉靜了下來。
二人邊走邊看,吳子妃對這裏仿佛相當熟悉,寺内香火最盛的當然還是觀音像前.
不管時代怎麽更替,世人得不到滿足的**總是那麽多,自己無能爲力,隻得求助于虛無的神佛。
子妃很習慣地跟買了香燭,遞給了楊梅兒。楊梅兒沒有接.她搖頭道:“我不信這個。”
子妃笑笑道:“誰都有實現不了的願望,如果相信能讓你比較快樂,爲什麽不信?既然來了,就點一柱香吧,傳說這裏的觀音菩薩很靈驗,說不得真的可以實現你的願望。”
楊梅兒沉默少許,沒有再堅持,接過香點燃,學妃一樣鄭重在神像前叩首,再在功德簿上分别寫下本人姓名和所求之事,然後在功德箱裏投下香火錢。
子妃眉頭沒皺一下就褲口袋掏出一張百元紙鈔投進箱裏,當然楊梅兒也學了她,隻是看了一眼money很不舍得,直到鈔票都有了手汗才放手.
二人點過香後,雖然快到秋天,楊梅兒依然被香爐旁的高溫蒸得額上有一層薄汗,便自己随意地四處走走。不想往前拐了個彎,便到了六祖殿前,這裏别有一番洞天。
楊梅兒見殿内的六祖像神态**,栩栩如生。
佛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此乃六祖慧可的悟禅之言
世間人,法無定法,然後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猶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然而有佛亦執着,佛曰:我願化身爲石橋,承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雨打,五百年日曬,隻爲等你能從橋上走過。
原來佛也很矛盾。
成佛會快樂嗎?無欲無求,就會快樂嗎?正出神間,聽到有人的腳步聲停在了她身後,回頭,夜少與子妃同時出現在身後.眼看四處無人,忽然想到電影裏的暗殺--
楊梅兒暗自好笑,殺她,用不着他們兩個,一個小指頭就行了.腳指頭也行.
偏殿是祭奠焚香處,楊梅兒突然想到子妃來這裏的目地,怪不得覺得她對這裏熟悉,夜少也來了,說明他們的感情還真不是一般,子妃點燃了兩個很大的一圈圈的香,很虔誠的叩首,并十指相握默默祈福.
有地方是不對的,可是楊梅兒想不起來,聞着香味,差點讓人醉了過去,她跄踉退了幾步,卻倒在夜少的身上,夜少很自然用手扶撐她,她回首凝望,那雙眼睛,太熟悉了,這懷抱裏的溫度,太熟悉了,那有那絲絲的蘋果香味。
他慢慢的摘下面皮,那是讓楊梅兒心力交瘁,魂牽夢繞的臉。
雙胞胎?
理智告訴楊梅兒不是。
他們對望着,的确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如此癡傻。
我聽見愛情,我相信愛情;愛情是一潭掙紮的藍藻;如同一陣凄微的風;穿過我失血的靜脈;駐守歲月的信念
此時,不應該如此安靜,該做些什麽?該說些什麽?
比如,質問。
比如,盡訴相思苦。
比如,埋怨。
比如,一個擁抱。
比如,一個吻。
比如,打他罵他。
可她什麽都做!她什麽都做不了。她笑着,一步一步的離開了他的身邊。
人疼愛**。但生命終結,無論靈魂多麽渴望生存,**依舊轟然倒地。
人間亦有情,互相疼愛,彼此思念,難舍難分,可一旦入了墳墓。人會選擇用時間淡忘了這件事,重新投身于生活的奔波中。
人貪婪。然而不論多麽辛苦儲存起來的财富,死時都不能帶走一分一毫。
人有心,和我們形影相随,生死不棄。若碎了,永生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