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這種推測真的是荒誕不經,天方夜譚也沒有這樣滑稽,不過,遠古人類既然連空間也能建設出來,那麽空間裏面的東西自然也就不在話下了。
“我們還繼續走下去嗎?”
我點了點頭,說道:“至少,我們就這樣坐以待斃。往前走,什麽時候倒下,算什麽時候吧!”
“有這個必要嗎?”
我已經在她的眼裏看到了絕望,突然間想到她一個人跑到大地之眼深處,那需要何等的自信和膽量。而現在,這樣的一個人都已經覺得一切都沒有必要了。而我,與其說不甘心于就此倒下,不甘心于失敗,或者,還幻想着奇迹的出現。事實上,我說出那樣的話,說好聽點是求生的欲望支持,說難聽點就是對死亡的恐懼,也就是怕死。死亡是未知的,未知又是可怕的,而這又是每個人最終的結局。不過相對于對死亡本身的恐懼,數着時間等待死亡的滋味恐怕會更加令人恐懼。
我支撐着地面,站起來,對她說:“或許,我們最終的結果是死亡,但我們依然有兩個選擇,走着死和等着死,兩者之中,我選擇走着死。”我将手伸向她,笑了笑,“隻是,我希望有一個人,陪着我走完人生之中最後一段路程,這樣,即使上了黃泉路,我也不會孤單。”
我的手仍然伸着,戚雪還在思索着,時間卻在我們之間緩緩流逝,很久,很久。戚雪最終還是伸出了手:“你說得沒錯,兩個人在一起,不會孤單。”
我們沿着裂谷的石壁緩緩向前,太陽永遠懸在蒼穹正中,灼熱的陽光依舊炙烤着空氣和岩石,有些時候,光秃秃的岩石還會發出逼波逼波的爆裂聲。
我們不停的機械式的向前走,困的時候,躺下睡覺,很多時候,都以爲再也醒不過來了,但最終還是醒了。天氣酷熱得難以忍受,身體的水分流失極其嚴重,爲了多生活一些時間,我們喝起了自己的尿液,可不過多久,就連尿液都沒得喝了。
這次,我從迷迷糊糊中醒了過來,我是被饑渴弄醒過來的,咽喉裏像是燒了一把火,肚子裏卻像墜了一坨冰,我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已經變綠了。我捂着肚子艱難的将皮帶系緊了一些,同時翻了個身,擡眼就看到睡在一邊的戚雪,她蜷縮着,劍卻抱在了懷裏。
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腰間别着的瘋狗戰術刀。咽了一口唾沫,可以連唾沫都已經沒有了。腦海裏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起來:我要殺了她,用她的血解渴,用她的肉充饑,這樣不說活着走出這鬼地方,最起碼也能多活幾天。可是,心中另一個聲音在呼喊:我是一個人,不是野獸,況且戚雪她救過自己,吃了她,即便是活下去,也會形如行屍走肉,這樣活着還有什麽意義?
不,隻有吃了她,你才能活命,不吃她,你隻能是死路一條。不能,即使因此能活下去,自己也将對此愧疚一輩子,與其這樣,還不如一死,再者,沒有她,我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我的這條命是戚雪給的,現在,該是我報答她的時候了,或許,我的死,可以讓她活着出去。想到此處,我的匕首已經舉在了眼前,閉上眼睛就往自己的咽喉處紮下去。
然而,就在此時,一雙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将我手裏的刀奪了去。
“你要我跟你一直走下去,可是……”
我打斷了她的話,卻是一陣哈哈大笑,但沒笑到多久,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嗑出的絲絲痰液之中,還包裹着已經變黑了的血塊。我說:“我剛才是想……想吃了你,你知道嗎?”
她咬了咬自己幹裂的嘴唇:“我和你想的是一樣的,殺了你,然後吃了你,自己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接着又反問,“你又爲什麽要自殺?”
“因爲,你救了我的性命,我隻不過……其實,這也并不是爲了報恩,而是給自己找個合适理由自殺,僅此而已。”我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想讓我活下去,是嗎?”戚雪望着我,悠悠的說道,“你的眼神,騙不了我!”
“或許,一個人的死亡,可以換取一個人的生存。”我說,“我希望你能夠活下去!”
“你以爲,你的死,能讓我活下去。”她戲谑的笑着,“哼哼!即便我僥幸活下去,你認爲,我活着,能夠無視心靈的譴責,道貌岸然的活着?這跟死去能有什麽區别?”
“我……”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她的話,的确,倘若她吃了我,即便僥幸活着,也将永遠躲不過自己良心的譴責,表面上,我是救了她,實質上,卻是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