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佳悅正襟危坐,腦子裏還在細細回想着主持人的話,像是要确認每一個字的含義,這樣,是沒事了吧?真的沒事了吧?他是不是就不會再難過了?很快,他就能開心地笑着,快樂地唱歌了,是嗎?
她無力地軟倒在沙發前,幾乎要喜極而泣,可是,還是心痛,她應該陪在他身邊的,她想陪着他,她多想陪着他,開心也好,難過也罷,她都在他身邊,能握着他的手,感受他的溫度,告訴他:不要難過,我在這裏,我陪着你。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想着他,不能自拔,門口傳來動靜的時候,她擡起頭,葉昊澤就站在門口看着她,門被大力地甩到牆上後來回彈着,直到完全停止他都沒有動作。
甯佳悅驚慌之下匆匆抹去臉上的淚,想要站起來,他已緩步走了過來,在她身前站定後,他淡淡地瞟了一眼電視,“他沒事了,你不是應該高興嗎?哭什麽?”
甯佳悅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雖然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可到底還是還是存了僥幸心理,他怎麽知道的?是曹俊楠告訴他的嗎?
她的角度,隻能仰視着他,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葉昊澤早已把她看的清清楚楚,他蹲下身,溫柔地擦去她臉上未幹的淚水,神情認真,“又是爲了他?”甯佳悅怔怔不敢言。
“因爲知道了這件事,你才提早回來,然後,你背着我去找了曹俊楠,現在,你哭的這麽傷心,也是因爲他,對不對?嗯?悅悅,告訴我,我說的對不對?”
甯佳悅控制不住地顫抖,直覺要後退,他卻先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神色狠厲,死死地看着她,甯佳悅相信,他會殺了她,真的會。
“大哥!”曹俊楠率先沖進屋,看情勢不對,急忙喊出聲,周楚辭緊跟其後,也是一臉愕然,卻都不敢上前。
葉昊澤斂了斂神色,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對甯佳悅笑着道:“我還沒見過老三對哪個女人這麽上心過,悅悅,他對你可真不一般哪!”
甯佳悅想要搖頭,下巴卻被他箍住不能動,“你……誤會了,是,是我去……求的他。”
“哦?你求他?你怎麽求的?還是,你們也達成了什麽交易?悅悅,其實你直接來找我就好了,有一句話怎麽說的,一回生,二回熟嘛,而且,我能給你的更多……”
他沒有再說下去,因爲甯佳悅已經閉上眼睛,眉宇間盡是屈辱,他到底還是不忍心,這話傷她多深,他心裏就有多痛,可心中的那股郁結之氣怎麽也消不下去。
“大哥,我承認這件事是我糊塗,可我敢對天發誓,對嫂子,我從來都沒有非分之想。是,是嫂子來找的我,因爲她是大哥看重的人,我怕這件事會影響到你們,想着由我來處理,對大家都好,才會答應她,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現在在氣頭上,說什麽都無可厚非,可你冷靜地想一想,要是今天說的話傷了嫂子的心,以後再多的彌補都無濟于事。”
葉昊澤神色并無松動,可曹俊楠還是發現他的手慢慢地松開了,甯佳悅已疼的沒有知覺,葉昊澤的聲音傳來的時候,她睜開眼才看見他已經收回了手。
“我要聽你說。”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給她辯解的機會。
甯佳悅卻疲憊至極,什麽也不想說,她一手扶着沙發想要站起來,試了兩次,最後隻好兩手都撐着沙發邊緣,總算是站了起來,她的個子并不高,這樣站直了也隻到葉昊澤的胸口,她沒有看他,卻專心地盯着他的襯衫,“就是他說的那樣。”
她沒有看見,就在剛才,葉昊澤原本伸了手想要扶她的,她卻自始至終低着頭,她沒有看他,所以她不知道他早已心軟,她下巴處紅的那麽醒目,他怎麽可能無動于衷?
可曹俊楠看得清楚,他原想着,這個時候,她随便說點什麽,這事都過了,大哥都不忍心再追究,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犯倔,随便地說了這麽一句,來不及他相勸,葉昊澤已經勃然大怒,“甯佳悅,你什麽意思?你笃定我不會把你怎麽樣是不是?”
“你想怎麽樣都好,隻是,我不想再說了,我很累。”
“我知道,面對我你就什麽都不想說,連他媽的笑都是吝啬的,甯佳悅,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我去找曹俊楠,是因爲你說過,他是n的老闆,所以我去找他,沒有找你,是知道你會生氣,就是這樣。”她果然妥協,雖然臉色蒼白,嘴唇微微顫抖,可至少,她正眼看着他,在認真地解釋。
“我是不是應該感到高興,最起碼你也考慮到我的感受了對不對?可是,甯佳悅,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能明白,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這輩子,你都是我葉昊澤的女人,是我的!在我身邊我不許你想着别的男人,決不允許!”
甯佳悅靜靜看着他,沒有回答,葉昊澤情緒更加激動,胸膛劇烈起伏,狠狠地盯着她,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抓着她的肩膀質問道:“說,你這次回去是不是去見他了?不然你怎麽知道他的消息,嗯?你是不是偷偷見他了?是不是?!”
曹俊楠再也看不下去,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大哥,你冷靜一點,據我所知,這件事,大街小巷少有不知道的,嫂子可能是無意間聽别人說的,是吧,嫂子?”
甯佳悅卻絲毫不配合,垂下眼,不想回答。
曹俊楠急眼,“二哥,你倒是說句話啊!”
周楚辭此人,長相随母,一雙桃花眼很是迷人,平時似笑非笑間總帶着一絲妖邪之氣,心思又極爲缜密,常人很難猜透他的想法。
曹俊楠打給他的時候,語氣凝重,隻說出事了,兩人一路開車緊跟葉昊澤,事情到此,他也聽明白了,可大哥的反應,過了。
他生平第一次覺得震怒,痛心,覺得不可思議,他緩步上前,姿态從容,“大哥,依我看,這事倒簡單,你既然認定她背叛了你,我幫你處置如何?”
他動作優雅地拿出槍,上膛,然後緩緩頂上甯佳悅的太陽穴,“正好,我今天帶了它。”
誰也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出,葉昊澤反應迅速,大力拉過甯佳悅放于身後,槍口穩穩頂住了他的胸口,他的臉色已是鐵青,“你要敢對她動手,别怪我翻臉。”
周楚辭收回槍,笑得妖孽,“哥,别緊張,我沒開保險。”
饒是曹俊楠都忍不住呼出一口氣,“二哥,你玩我們呢啊?有你這麽玩的嗎?”
周楚辭挑挑眉,“我這不是幫哥恢複理智嗎?喏,現在不是好多了?”
“老二,我再說一次,不許對她動手。”葉昊澤沉聲警告,他太知道,周楚辭是什麽樣的人,更何況,他們上一次的談話還言猶在耳,他是真的什麽都做的出來,他是惱她,怨她,可從沒想過要傷害她,槍口頂上她的一刹那,他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隻是害怕,真真切切地害怕,怕她受傷,怕她……真的不在。
“哥,我可以不傷害她,但前提是,她不能傷害你,這一次,隻是警告!若是讓我發現她對你不忠,我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我說到做到!”周楚辭意外地言辭決絕。
“你敢?!周楚辭,我今天也把話放這了,你敢動她一下,我一定親手斃了你!”
“你斃了我?好啊,你來啊!……葉昊澤,這還是你嗎?你還是我大哥嗎?你他媽的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就爲了這個女人,你命都可以不要,她一句話就讓你陣腳大亂,方寸全失,你愛她,爲她癡迷,爲她發狂,所以我才恨她,恨她把你變成了這個樣子,恨她這樣對你,我恨不得她從來沒出現過。”
葉昊澤額頭青筋暴起,怒目而視,周楚辭雙眼發紅,毫不退讓,再無往日的風度,這麽多年來,兩人第一次紅臉,因爲一個女人。
“你不懂!”最後,葉昊澤這樣對他說。
然後,他轉身,抱起驚吓不已的甯佳悅坐在沙發上,蹲在她身前,爲她捋了捋亂了的發絲,“吓着你了?”
他的手指在她蒼白的臉上好一陣摩挲,似是想拂去她的不安和恐懼,好一會兒,甯佳悅才轉了轉眼珠,終于看向他,身子卻始終繃得緊緊的。
他用雙手包着她的手,看着她,萬分憐惜,“我不管你有沒有跟他見面,這件事,我也不會再追究,我們都忘了它吧。”
“我沒有……”許是剛才發生的一切對她的沖擊太大,這個時候的她脆弱無助的連辯駁的話都是孱弱無力的。
“悅悅,答應我,以後都不再見他!”這個人,強勢獨斷,他要的,是她的保證,她又何需解釋呢?又能如何解釋?
手被他握得生疼,他像是要把話烙進她心裏,“忘了他,留在我身邊,我會保他安然無憂,一生榮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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