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名童女尾随在宮人身後,氣氛顯得肅穆而又緊張,空氣凝重的讓人無法呼吸。舒殘颚疈穿過了一條又一條花花綠綠的長廊,不是就會有一群宮女或者太監走過,他們倒是說說笑笑的,毫不拘謹,這才讓童女們稍稍放松了下心情,深情也慢慢舒展開來。
不過很快就又緊張起來,因爲祥甯宮到了,祥甯宮就是皇後的寝宮,皇後和貴妃都會在這裏接受童女們的問安。
宮殿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獨孤明微微估計了一下,約摸得比侯府的正廳還大上一倍有餘,而且還分爲理事廳和安歇廳,拜見皇後的地方自然是理事廳了。皇後與貴妃是不會在裏面的,尊駕隻能晚到而不能提前登場,這是嚴格的規矩。童女們隻得拖着疲憊的身子安安靜靜的站列成兩排恭迎皇後大駕,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離門口近的甚至小腿都開始顫抖起來。對獨孤明而言,這一切不過就是一場形式罷了,并沒有從中看出多濃烈的色彩。
“皇後娘娘駕到!玉貴妃,香貴妃駕到!”也不知這樣站了多久,又一個尖尖細細的聲音響起,大門應聲而開。頓時,一種強烈的威嚴直逼而來,三個光彩照人的婦人款款走來,皇後長的無比秀麗端莊,一左一右兩個貴妃也是風姿卓絕,童女們都被她們的慈眉秀目深深傾倒,再無方才的恐懼,反倒隻有獨孤明,感受到了這股威嚴的存在,隻有對氣極其敏感的人才嗅得出各種奇妙。皇後并沒有刻意掩藏她的氣息,她要做的是母儀天下,就需要一種威儀,好讓天下女子頂禮膜拜。獨孤明感覺自己此時就像面對一輪當空皓月,有兩顆閃爍的星辰相伴左右,等腰的氣術,他曾在相書上看過這種術數,正可穩固江山之勢,内宮的安排也竟然包含着這種微妙的含義,獨孤明暗暗稱奇。皇後的實力高深莫測,比起那個侯府管家有過之而無不及,來曆定然不凡,兩個貴妃想來也是簡單不到哪裏去,搞不好也有可怕非凡的背景也說不準。想想也對,宇文敵可以搭上如化仙宮那樣令苗語談之色變的梯子,身爲天龍帝國的皇帝,就更需要聯合一些強大的實力作爲後盾了。
“恭迎聖安!”太監喊道,童女們先前都受過訓練和教導,整齊劃一的跪下,“一拜安,二拜安,三拜安!”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要顯示一下皇家的威嚴,皇後等人走得特别的慢,寬大的鳳袍拂過獨孤明埋下的臉頰,待的三位貴人完全坐定,皇後才擺了擺手,太監會意的喊道:“皇後聖恩,衆童女免禮起身!”“皇後聖恩浩大,千歲千歲千千歲!”這架子擺的太大了吧,畢竟是個女人,又不是母親,這樣膜拜叩首,身爲男人的獨孤明心裏有點難受,有機會也一定要讓她嘗嘗拜服在自己腳下的滋味,那該有多美妙,這樣想着,天生樂觀的獨孤明就好受不少了。
“呀,”一個童女吃痛的喊了一聲,摔在了硬硬的地面上,應該是舟車勞頓加上跪拜太久雙腳發麻了,皇後眉頭微皺,斥道:“下邊何人無禮?”太監就上來禀報了,“回皇後的話,是禮部侍郎張謙易家族的三小姐跌倒了。”這時候張家的另一個小姐已經将姐妹扶起了,哪料到皇後怒喝一聲:“大膽,是誰允許你去相扶的?一個不知禮數,另一個也不懂規矩,張謙易也配做什麽禮部侍郎,自家人都管教不善,司禮安在?”身旁一個手持紙筆的老生站出來回話,“将此事記錄下來,明日朝堂之上詳細禀明聖上,看來這個禮部侍郎是不用當了,哼!”兩名張家的童女一下子傻了眼,她們萬萬想不到自己的小小過失竟會影響到家主的仕途,當即吓得嗚嗚直哭,馬上被幾個太監拉出去了。
獨孤明怎麽也想不到這場拜安是以這樣的場面開始的,對此一般人都隻會粗淺的理解爲皇後單純是因張家無禮才要削其侍郎之職,但獨孤明卻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皇後這樣做,無非是想提醒朝廷官員,你們的官職皆是由皇家賜予的,别太把自己當回事,隻要惹皇家不高興了,随時都可以收回賜予的一切。不過且不說皇帝是不是真的會撤了張侍郎,這個張侍郎定也是個無權無勢無背景的三無官員,不然,這是要落在太倉侯府身上,就算是皇帝也絕不敢說出這種話來的,這也是殘酷的現實。
不好,獨孤明隻怪自己烏鴉嘴,因爲此時身旁的宇文珉秀也已經是體力不支了,她的身子骨實在太弱,根本經不起一點勞累的,能撐到現在已是不錯的了。眼見她微微欲傾卻又咬牙堅持着,獨孤明就感到不忍,珉秀若是不小心失了禮儀,侯府不會出任何事,但也不免會給他人留下什麽口舌,這點對于追求完美的大夫人來說是絕對不能容忍的,一定會借機刁難數落四夫人這對可憐的母女的。若是釋放真氣是絕無可能瞞得了堂上那個女人的,那麽隻有這樣了。獨孤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拍了下珉秀的後腰,一絲原力緩緩輸入了珉秀腿部的筋脈,将原本稍有些阻滞的管道暢通,很快就見到了效果,宇文珉秀突然就感到身體一陣輕松,腿部不在發麻了,又挺直了小小的身子。
人說六月的雨像娃娃的臉,陰晴不定,說變就變,現在殿堂内的娃娃們都隻有一張畢恭畢敬的臉,那獨孤明隻好把皇後的臉比作六月的雨了。還不到一秒時間,皇後就眉開眼笑起來,笑的是那麽和藹可親:“各家的姑娘們莫怕,哀家隻對那些不守禮節的孩子生氣,隻要是懂規矩的女孩,哀家都會喜歡的。”可是經過剛才一番内心的折騰,那還會有女孩相信皇後的連篇鬼話,均是一言不發的低着頭,弓着身子,極盡所能的表現出恭敬之态,再不敢有絲毫可以被抓到的失禮之處。
接下來就開始了拜安的第一個重大的儀式——奉茶,表面上這道儀式很簡單,單就這項聰慧過人的獨孤明可是整整練習了三天才學會。最基礎的,奉茶時要做到,手快并穩,姿态端正,以右手端茶,也要從右端奉上,甚至連杯耳和茶匙的握柄也要對着右邊,因爲帝國從來是以右爲尊,面帶微笑,最忌諱的是遞茶的順序,有些女孩就是腦子一時不清楚,竟然稀裏糊塗的先把茶奉給兩位貴妃,自然是直接給帶出宮去了。在極快的時間内完成這些已實屬不易了,更艱難的是,獻茶時還要注視着對方,這一點對于所有童女而言實在是難于上青天。有些童女吓得直接軟倒被拖走,有些即使故作鎮定也是極不自然的,所以,當輪到韓府小姐們奉茶時,廳堂内已然是隻剩下了二十名童女了。韓府的前兩個小姐一一順利的完成了奉茶儀式,待到那個最漂亮的女孩時,她竟然撲哧的笑出了聲來,直直的看着皇後,幾乎要撲到她的懷裏,端着茶喊了一聲:“姨娘喝茶。”
獨孤明一驚,姨娘,這女孩的母親竟然是皇後的姐妹?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