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城中


我很疑惑會有這麽一個存在的地方,這種感覺卻并不陌生,是爲何不陌生?不過就是因爲當年入那個秘密鬼市也就是這樣的感覺,恍然一夢,似真似幻....

這樣說來,進入這裏的是自己的靈魂嗎?我擡起手來習慣性的朝着自己的脖子摸去,傳來的并不是那種溫熱的,帶有彈性的皮膚的觸感,也沒有摸到那一根熟悉的繩子,反倒是一片沒有着落的虛無。

是的了,靈魂狀态!

這個發現不僅沒有讓我覺得理所當然,反倒是有些驚慌,靈魂全然離開**,**又能堅持多長時間?就好比植物人的狀态,那麽全力的維持,如果真的是全離魂,靈魂一點兒也不存在于**,那麽那個植物人很快也會死去。

那我們的**就那樣擺在外面也是沒有關系的嗎?這可和在鬼市不一樣,那裏有一個安全時間,到了也就出來了,這邊我們究竟要進入多長時間,根本就是不可計算的。

路山看着我苦笑,說到:“承一,陪你們一起探尋,沒想到事情進行到現在,竟然是這樣的發展。”

“你發現了?”我同樣是苦笑的表情望着路山,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山字脈,心思又比同是山字脈的肖承乾細膩,他第一個發現不足爲奇。

面對我的問題,路山點點頭,說了一句再明顯不過了,他讓我看看大家。

這時,我朝着大家打量,果然如路山所說,再明顯不過了,因爲我們都變了樣子,這個所謂的變了樣子,并不是指我們的模樣改變了,而是整個人的穿着,氣質改變了。

我們老李一脈在這個地方,都是身穿的深黃色道袍,背着一個繡着八卦的同色布包,氣質看起來少了幾分世俗的味道,多了幾分出塵之意。

而如月則是一副苗女的打扮,看起來又多了幾分童年時代的古靈精怪。

至于覺遠則是穿着的白色僧袍,配合着一張清秀而慈悲的臉,頗有高僧的意思。

而慧根兒就顯得‘彪悍’了很多,穿着和定遠差不多的武僧袍,也是露了半邊身子在外面,袖子随意的塞進了腰帶上,一身血色的文身此刻已經完全的展露出現,活靈活現。

可最奇怪的是路山和陶柏,他們穿着的竟然一身我沒見過的,很奇怪的制服,上面有着編号。

陶柏看着這一身衣服,臉色非常難看,路山沖他安慰的笑笑,才後才盯着自己這一身衣服說到:“真是不願意想起的回憶,可是進入了這裏,卻折射出了人最心底的形象。”

對于路山和陶柏,我了解的實在有限,隻不過長時間的相處,我骨子裏覺得這兩個人本性是不壞的,漸漸的感情的天枰傾斜,也就把兩人當成了朋友。

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有着不能對人訴說的遭遇,可我不知情,能做的也有限,隻能也沖他們安慰性質的笑笑,然後嚴肅的對大家說到:“我們現在是什麽狀态,想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如果不想真的死去了,那就抓緊時間吧。”

對啊,抓緊時間,否則肉身也撐不了多久的。

眼前沒有别的選擇,隻有一條黑色的大道,而回頭哪裏還有來時的路,身後隻是一片霧氣,我試着朝後方走了幾步,可是無論怎麽走,也隻是會退回到原地,根本就沒有回頭路。

連怎麽出去都成了問題,也就隻能往前走了。

在特殊的空間,就有着特殊的限制,按說在平凡而普通的世界,靈魂飄着也好,飛着也好,基本上是不受物理世界的限制,有着很快的速度。

但在這裏,我們竟然也隻能老老實實的沿着這條黑色的大路朝前走,就如在鬼市一般。

也怪不得那個老者會對我們說,法器根本不可能真實的帶進來。

不過,我手上的這一竄沉香串珠又是怎麽回事兒?到了此地,它已經不是原本沉香串珠的樣子了,每一顆珠子都變成了一團淡紅色的氤氲氣體,更神奇的是在這氣體裏面有一小點若隐若現的藍色光芒,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麽。

這就是我沉香串珠器靈的本來樣子?我感覺到很神奇,但這裏終究不是探究這個的時機,畢竟我們已經身處在了傳說中的鬼城,還是對非常不友好的,充滿了未知變故的——新城。

腳下的路已經變得越來越寬,從一開始的隻能三人并行,變成了我們所有人都可以并行還有餘的寬度。

而周圍的景色,從一開始隻能看見道路兩旁是蒙蒙的霧氣,變成了擡眼望去,是一片黑色的無盡平原。

在那個平原上沒有真實世界裏平原所有的綠草紅花,有的隻是那黑沉沉的土地,偶爾會出現一兩顆黑色樹木的剪影,看起來有一種荒涼而絕望的意味。

在這種空間内的時間不可計算,甚至連饑渴,疲憊,包括排洩的**和想法也沒有,畢竟已經是靈魂的狀态,所以時間就變得更加模糊了一些。

我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眼中的景色全是這種黑色的平原,也讓人看煩了,而且我們沿途走了那麽久,莫說一隻厲鬼,就連一點兒聲響也沒有,這樣的路難免讓人越走就越沉重。

“承一,這到底要走多久才是一個盡頭啊?”肖承乾的耐心已經到了一個極限,支撐我們的不過就是遠處霧氣中那隐隐約約的建築物,原本料想其中兇險,不想那麽快面對,可是在這種環境下走的久了,那裏到成了希望之所在。

“我也不知道,走下去吧。”因爲在這裏沒有時間的概念,甚至沒有疲勞,我确實也不知道何時才是一個盡頭。

但這世間的事,往往就是這樣,在你已經失望,以爲某一件事或者某一種狀态已經不可改變,要永遠進行下去的時候,轉機卻就出現了。

我和肖承乾對話的時候,我們的眼前忽然得就出現了淡淡的霧氣,越是往前霧氣就越濃,我們麻木的往前走,一開始并未在意這些霧氣,哪知到帶到我們一頭闖進了濃霧之中....

眼前的世界終于變了,而一座城就這樣真實的矗立在了我們的面前,黑色的城牆,充滿了中國古風的城牆上的建築,深藍色的天空,紫黑色的火焰,構成了我們眼前的畫面。

城門之外是無邊的寂靜,城門就這樣半敞開着,甚至連一個守門人也沒有,通往城牆的路已不是那種黑色的大道,而是一座架在護城河上的橋,橋下流動的我們所見過的那種紫紅色的河水,河水中偶爾會飛快的略過一個身影,然後又消失不見。

“真的是一座城嗎?很有壓力啊。”說話的是承心哥,他話裏的意思我懂,我們是來與一座城爲敵的,怎麽會沒有壓力?

“是的,一座城,我們進去吧。”我勉強保持着平靜的說到,沒有回頭路,沒有選擇,那除了前進,還能有什麽可說?一路不過是追尋師父的腳步,但事情繼續下去,我們反而都快忘記了目的究竟是什麽,被一件事情推動着前進。

就好比我看見了陰氣之中的大門,我自認爲沒有阻止它的能力,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卻不想自己卻莫名的成了首當其沖的人。

走在那座橋上,我是這樣的想法。

我已經盡力不去看橋下了,但是卻不得不看見橋下河中的身影是一個一個的亡魂,它們掙紮着,終究也爬不上岸,隻能嚎叫着,被這護城河一次次的沖走。

這或者是城中的刑罰之一?我隻能這樣理解。

半掩的城門就在眼前,我努力讓自己什麽都不去想的就跨入了其中,在穿過了黑暗幽深的城門洞後,我們這一行人終于進入了這個所謂的新城。

在那一刹那,我們就被一種充滿了放肆,張狂,堕落的氣息所包圍!

因爲第一幕映入眼簾的就是幾個痛苦的身影,扭曲的臉,它們互相的厮殺,卻并不能被真的殺死,隻能倒下,再站起來,接着再撲上去...

它們就在城門口這樣厮殺,沒有固定的目标,隻是完全的憤怒的發洩,遇見的是誰,就傷害誰,對于站在城門口的我們,基本是完全的無視。

“怨氣支配着所有的行動,沒有理智,有一座城,也不是安身之所,隻不過被慘劇固定到一個地方不停的上演。阿彌陀佛。”覺遠的臉上全是慈悲的表情,他隻不過是道出了厲鬼的本質,它們的仇恨需要發洩,它們也本是被仇恨所支配,靈魂力早就沒有了平和,有的隻是無窮的暴戾。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就如老村長一般,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求得别人超度,不若自我超度,可是這世間能擺脫仇恨的桎梏,可以自我超度,放下屠刀的厲鬼又有多少?

我默然,隻是往前走着,旁人默默的跟上,在這座城要做些什麽,要找誰,要怎麽做,我們完全茫然無措,隻能走進去再說...

城很大,有很多的黑色建築物,有大街,也有數不清的小巷,但每一個地方,都充斥着數不清的怨魂厲鬼,在這裏行走着,怕是普通的人都會瘋掉。

看那邊吧,有一個冤魂不停的爬上黑色建築物,不停的跳下來,血肉模糊,可是并不能死去,但是它樂此不疲的重複...

再看另外一邊,一個女人披散着頭發,不停在牆上刻畫着,仔細一看,是幾個名字,它瘋狂的笑着,對着那幾個名字怨毒的喊着,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們,我會來找你們...

這隻是城中的一幕,這樣的事情不停的在城中的每一個角落發生,在這裏,沒有次序,仇恨不甘就是一切的原動力與次序!

我們以爲入城之後,我們就會陷入艱苦的戰鬥,可是在這裏,根本就沒鬼在乎我們。

更不好的消息是,我們迷路了,也不知道要往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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