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初入聖村


沒有月亮的夜,深夜的黃河河面。

我坐在船頭,除了兩岸的遠山黑乎乎的剪影,和偶爾反着微光的眼前的水流,什麽也看不見。

而那個使者偏偏速度是極快的,又非常的沉默,除了嘩啦啦的破水之聲,空氣中安靜而寂靜,我所有進入船艙中的夥伴都悄無聲息。

但我知道,除了我們這條船,另外一條船也跟上了,就在我們的後面,即便是這兩個使者如同機械人一般,連劃船動槳的頻率都是一樣,破水聲重疊,但始終都有稍微的不同。

這個想法讓我有些苦澀,那些可憐的老人到底還是被送往了這危險重重的聖村,但願他們能夠因爲我們逃脫一劫。

無聊之中,我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機,點亮了它,希望微微的光明能夠驅散内心稍許的沉重和不安,我第一次有這種坐着木船夜行在黃河的經驗,總是感覺在水下,在黑沉的後方,有個什麽巨大的,危險的東西跟着我們,在火光的映照中,我看見那個使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取掉了自己頭上的鬥笠,一張跟骷髅似的臉,嘴角上揚,這個表情就感覺在一直冷笑,嘲笑着我。

“我的人沒事吧?什麽時候能醒來?”我忍不住開口了,他的笑容總讓我感覺到巨大的陰謀,但我又想不出來在哪兒,隻是本能的擔心起我的同伴來。

“到了自然能醒來,既然敢帶你們去,自然不會在路上動什麽手腳。”我以爲那個沉默的使者不會回答我什麽問題,但他居然回答了我,隻是嘴角上揚的角度更加的厲害,感覺對我的嘲諷之意更深。

一時之間我又不知道說什麽了,明明之前就是我們占着優勢,此刻我也不怕他,但他就有一種居高臨下始終淡定的感覺。

在沉默中,船一個劇烈的轉彎之後變得颠簸起來,水流發出雷鳴般轟隆隆的聲音,我們進入了一段水流急促的河面。

我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颠簸,瞬間在甲闆上坐穩都難,隻能趴在甲闆上才能勉強的穩住身子,可在這個時候,我模糊的看見那個使者突然停止了劃船了動作,穩穩的站着,轉過身來看着我,我警惕心大起,剛想有什麽動作,就看到他手一揚...

他要做什麽?這個時候我剛剛穩住身子,準備站起來,就聞到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怪異的甜香,随着我的呼吸溫暖的将我包圍,我的身體不可抗拒的開始産生一種困倦,意識也開始模糊...我努力的咬舌想要清醒,卻根本沒有辦法擺脫。

我一下子重新趴倒在了甲闆之上,心中升起一個怪異的念頭,聖村之中有很厲害的醫字脈的人嗎?這個藥很厲害啊...接着,濃濃的倦意就将我包圍,在我徹底的陷入睡眠之前,我聽見了那個使者冰冷的聲音。

“既然你們存心要來成爲祭品,我自然不會阻止你們,但怎麽可能讓你知道我們的所在。”

我動着嘴唇想要說點什麽,卻感覺來自身體的倦意已經蔓延到了靈魂,接着我不可避免的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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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睡眠分外的沉,可是光怪陸離的夢卻接連不斷,一會兒我夢見原來那個聖村裏住着的全是妖魔鬼怪,而這些妖魔鬼怪竟然是我小時候愛看的西遊記裏全部出現過的,一會兒我又夢見師父衣衫褴褛的站在霧氣蒙蒙的聖村當中,神情悲苦,我拼命的朝着他靠近,可是怎麽他也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離,我怎麽也不能接近...

我在夢中都能感覺到自己那仿佛源自于現實的悲傷,可身體卻沒有對外界的任何體驗,這種壓抑讓我拼命的掙紮,然後随着這種掙紮,我陡然睜開了眼睛。

我的身體在飄蕩,眼前是一片充滿了生機的綠,清晨的薄霧籠罩在這片綠意當中,就像南方的山村晨霧朦胧的清晨。

“我這是在哪裏?”這是我的第一個念頭,接着我聽見了身後響起不斷的呻吟聲,就像宿醉以後頭疼的醒來那種聲音,我下意識的望着身下一看,是硬硬的木闆,我猛然想起我是在船上被那個所謂的使者給迷暈了,這種回憶,讓我猛地翻身坐起,頭卻不可避免的有些疼痛。

“承一。”我身後傳來了承心哥的聲音,此刻船艙的門簾已經被承心哥拉起,他正站在船艙看着我,在他身後是我紛紛醒來的夥伴們。

看着他們都醒來了,我稍許有些安心,然後長呼了一口氣,看着神情有些怪異的承心哥說到:“我們好像到了所謂的聖村。”

承心哥沒有接我的話茬兒,而是繼續保持着怪異的神情說到:“醫字脈的高手,絕對有醫字脈的高手存在,光憑味道,我竟然連這種粉末的主要藥材是什麽都聞不出來,他巧妙的利用其它的味道去掩蓋了主料的味道,這種迷藥的成分我竟然...”

“得了,到了這裏,你難道還想去弄個什麽方子嗎?先保命再說吧。”此刻肖承乾也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說了承心哥一句。

我猜他們接下來都會争執,懶得理會他們,而是忍着頭痛,和船随着水波微微的飄蕩給我帶來的眩暈感,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我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停泊着船的小小港口,有一座延伸到水中的長長木橋,木橋的樁子綁着一艘又一艘和我們這艘同樣的小木船,大概有二十幾條船的樣子。

而船下的水流清澈平和,河面并不寬敞,咋一看就像是南方那種常見的小河....

在木橋之後是一片大大的灘塗,但是和其它地方蒼茫的黃土地不同,這片灘塗上不知道什麽原因長滿了綠草,即便這是深秋,它們仍然綠意盎然,就像南方的草一般,到了冬季也不會全部的枯萎,仍然是綠的。

灘塗的背後是一座巨大的山脈,隻要是入眼的,全部都是綠意盎然的,一點都沒有荒蕪滄桑的樣子。

而那山脈綿延着一直到了前方我看不見的地方,而我們的身後這是一座座山脈,隻是相比那座山脈,身後的山脈才像是大西北的山脈,黃土層層疊疊的覆蓋着,顯得蒼勁而滄桑,所有的怪異都隻在我們眼前這片山脈存在着。

河流延伸到前方,也被山脈擋住了,我也不知道在這裏到底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拐彎,還是說彙集成了一片湖泊,因爲那裏彙集着層層的薄霧...

總得來說,我們就是來到了這樣一個地方,三面環山,平靜的支流(應該是黃河的一條小支流),一面的山像南方的山脈,一面的山卻保留着大西北的風貌,怪異的對比和沖擊,可是眼前的景色卻着實的不差,和我想象的那個仿佛地獄中的聖村有着根本的不同。

這個時候,一切安靜,我看了一下所有的船裏,除了我們的船裏有人以外,其它的船裏有安靜的可怕。

“額肚子好餓。”慧根兒也來到甲闆上,伸了一個懶腰,在我面前,這小子一直沒有什麽危機感,來到這樣一個地方,他想到的竟然是肚子餓。

“就是,這算什麽意思?把我們扔在這兒就算完了?那把我們帶來幹嘛。”肖承乾也不滿的嘟囔了一句,讓我也覺得奇怪,把我們扔在船上算什麽意思?

我沒有說話,而是彎腰用清澈的河水洗了一把臉,冰涼的水帶來的刺激讓我的頭疼一下子得到了緩解,感覺思路也清晰了幾分以後,我才站起來說到:“無論如何,我們先下船看看吧,我想他們沒有随便把我們帶到一個地方,這裏就是聖村的所在。”

說完話,我跳下了甲闆,跳上了那座綁着船的長長木橋,就準備帶着大家朝前走。

“鬼才曉得那個村子藏在哪兒?”肖承乾懶洋洋的蹲在甲闆上洗臉,嘴裏不滿的說了一句,不過他也相信我們沒有被随便帶到一個地方,隻要觀察一下這些綁着大紅花的‘迎親船’就知道,這裏絕對是屬于聖村的一個港口。

接着,所有人都洗了一把臉,跟随着我跳上了那座木橋,正準備走,卻聽見從我們正面的山脈裏傳來了‘滴滴答答’‘吱呀吱呀’的聲音,聲音很遠,所以顯得有些模糊。

可是,這樣的聲音卻讓我第一時間就想起了馬車或者驢車什麽的聲音,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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