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這樣的親情她是不懂,她也不想去懂,她隻是慶幸自己沒有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當中,慶幸自己的爸媽從來不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她慶幸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她原本想要的樣子。即便是平凡到了塵埃裏,也能從塵埃裏發出新芽來。
“我也希望……”夜承的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調整自己的心态,似乎也有一股壓制不住的怒氣,等他調整過來以後,便投給夜中遠一個更加淩厲的眼神,開口說道:“不是你的兒子……”
林菀隻能在心裏深深地歎息着,難怪她總是覺得自己跟這樣的家庭格格不入,這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就是生活的太安逸了,像是溫水裏煮青蛙一樣,而五年前經曆的那些風雨,就讓她受不了了。
不過還好,他這隻青蛙還不算笨,居然從水裏面跳了出來,可終究還是沒有逃掉。
關于林梓月的身份,她從來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麽,林梓月是夜承的孩子,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真相,任由夜中遠在這裏憑空瞎捏造,也是不能改變什麽的。
“夜伯父,你要是覺得朵朵不是夜家的親孫女,當初又爲什麽要在大街上爲難我們?爲什麽要讓我把孩子交給你?”林菀終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因爲有些話她實在聽不下去了。
要說到孩子的血脈和身份,這就純粹是在對她進行人身攻擊了,她自己受點委屈不要緊,她絕不允許自己的孩子也受到這樣的委屈。母親保護孩子,那是天性。
林菀當然不會忘記當初夜中遠是怎麽在大街上,帶着一衆保镖對她進行攔截,又是怎麽讓那些保镖來搶孩子的,現在又在這時候提出了對林梓月身份的質疑,他這不是自相矛盾嗎?這個老頭子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林菀剛才說的話讓夜中遠陷入了一陣沉默,其實他内心是相信林梓月的身份的,隻是這時候想借着機會故意發難而已,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妥協的人,尤其是在林菀這件事情上,他總是想方設法的要林菀趕出夜家,不想承認林菀的身份。
夜中遠終于沉默了,他不再說話,當初他帶着人去搶孩子的時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那時候圍觀的人也很多,他是不可以抵賴的,明明就是承認了,還出爾反爾。
沈娅清立馬把自己打圓場的工作也撿了起來,她向來都是個兩邊勸說的人,這倒是有些爲難她了,他說道:“哎呀,這是鬧什麽呢!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麽話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嗎?關于孩子的事情,我想也不用去做什麽親子鑒定了,要是把這件事情傳出去,外面的人會笑話我們的,笑話我們夜家,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知道。”
沈娅清這番分析倒是挺有道理的,像夜家這樣的大戶人家最重視的就是自己的臉面,要是他們連自己流落在外的孩子都不确定是誰,那豈不是丢臉丢到家了嗎?
“哼——誰跟他是一家人?在他眼裏還有我這個爸爸嗎?你剛才沒聽見他說嗎,他說他希望不是我的兒子呢!要是沒有我,還有他如今的輝煌?咱們夜家,這是養了一頭白眼狼——”
夜中遠這時候已經完全忘記了是自己先說那些刺心的話,反倒開始數落起夜承來,把夜承說的不忠不義不孝不仁,好像有多麽對不起他似的。
沈娅清趕緊跑過來給他順氣兒,一把一把輕輕的揉着他的胸口,夜中遠近兩年的心髒越來越不好了,可他偏偏又是個不服老喜歡逞能的人,還以爲自己能像從前一樣把什麽事情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現在他有一種被夜承奪權的感覺,好像夜承就是那個某權篡位的人,亂臣賊子。
“好了……這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外面的人都對咱們葉家非常關注呢!一會兒當着外人的面可不要這樣了,今天來的人當中還有記者,咱們夜家爲人做事一向低調,你也不想上明天的報紙頭條吧?”
沈娅清确實是一個非常溫柔賢惠的女人,從前她有點不待見夜承,這倒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作爲後媽,夜承又不是他的親生兒子。直到夜承幫夜琳治好了病,她對夜承才沒有那麽多的偏見,畢竟也是老了,隻是想安安生生過個晚年而已,誰的孩子都不重要了。
沈娅清這番心思倒是蠻好的,如果他能用自己的這種态度來感染夜中遠就更好了,可是夜中遠偏偏就是那種不知足的人,還大言不慚的說希望沒有夜承這個兒子,那自己當初逍遙快活的時候幹嘛去了?
這就是不負責任——
大家都不再說話了,似乎都已經默認了沈娅清剛才的那番道理,畢竟這都是家醜,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事情不能鬧到人盡皆知,對他們夜家來說非常不利。
有人敲門,夜琳去開門了,進來的人是夜徹,作爲夜家的成員之一,他一會兒也是要跟着一起出席的,隻是今天不知道幹嘛去了,一直到現在才姗姗來遲。
看到夜徹進來,沈娅清的眼眸當中露出了希望的光芒,畢竟夜徹是她的親生兒子,她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抱有更大的希望,也是無可厚非的,她趕緊招呼道:“徹兒,你怎麽才來啊,咱們都在等你呢。”
夜徹漫不經心的走進來,多虧他還分得清場合,今天倒是規規矩矩的穿了一身西裝,看上去也是非常風度翩翩的樣子,臉上依舊挂着那一抹邪魅的微笑,散發着淡紫色的光芒,令人望而生畏。
“嗯……前面有點事情耽誤了,我現在來的還不算遲吧?”他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問誰,直直的就把目光尋到了林菀的身上,然後沖着他笑的有些迷離,說了一句:“嫂子也在啊——”沒有跟其他人打招呼,就叫了林菀一句,感覺有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