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頓時有些慌張,臉上的神色也爲之一變,我慌張地問了一句:“你要去歐洲做生意?就不打算回國了嗎?”
她心裏有點慌,難道衛律之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嗎?難道這個人永遠不會在出現在她眼前了嗎?爲什麽她那時候會覺得很害怕,好像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一樣。
衛律之卻點了點頭,剛才的笑容收斂了起來,他們兩個人就這麽站在大街邊兒上,周圍人來人往,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歡笑聲,卻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說話。
“嗯,國内呆夠了,想去國外看看,加上那邊的貨源比較好,傑奎琳夫人已經完全把那邊過貨源的問題解決了,隻要我帶着資金過去開店就行了,不過你放心吧,我會把绯色咖啡廳留下,有空的時候可以過去喝杯咖啡——”衛律之看着林菀的眼睛非常慎重的說,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绯色咖啡廳是他們初次相遇的地方,他可以把自己名下所有的店鋪都給關了,卻獨獨舍不得那家咖啡廳,他不指望林菀以後會去那家咖啡廳喝咖啡,他隻希望能留下那一段隻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回憶。
林菀看着衛律之,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鼻頭有些發酸,眼眶也跟着開始泛紅。
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更有一種他們兩個人再也見不到的預感,也許分開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好,隻是從今以後,她身邊再也沒有一個可以無條件支持她幫助她的人了,那唯一可以無條件信賴的人,終于要離開了,終于在得不到他任何回應之後,很快就要遠離她的世界了。
這說起來是一件挺傷感的事情。
但是她沒有任何權利要求衛律之繼續像從前那樣,無條件的站在她背後,支持她鼓勵他,給她最大的幫助。她沒有權利去要求任何人爲她做這樣的事情,所以衛律之的離開應該是情理之中的事兒。
所以,終究還是走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從一開始的相遇,到現在……
誰也沒有想過他們兩個人會遇見,在這茫茫人海之中,遇見誰,擁抱誰,和誰發生了故事,都是我們無法預料的。
可是所有的一切也是早就安排好的,遇見是意外,分别卻是在情理之中。
“你……真的已經決定了嗎?以後都不打算回來了嗎……”林菀其實還有半句話沒有說完,可是他覺得自己說不說都已經沒有意義了,她想問問衛律之,在這裏是不是沒有值得他牽挂的人和事。
她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衛律之的心思,她不是不懂,隻是不能接受罷了。所以再問又有什麽意義呢?還是不能改變什麽。
“怎麽會不回來呢?這裏永遠都有我的家啊,而且……也有我牽挂的人。”說道最後一句,衛律之把堅定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菀一個人的身上,似乎周圍所有的東西都不在他的注視範圍之内,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叽叽喳喳的吵鬧聲,甚至販賣的聲音,他都好像是沒聽見一樣,自動屏蔽了。
而對于林菀,從來都沒有隐藏過自己的感情,他就是那麽坦坦蕩蕩的告訴她,我喜歡的人是你,我在乎的人也是你,牽挂的人還是你,是你,是你,全都是你。
林菀對上衛律之的目光,能從他的目光當中讀懂他所有的柔情是水,讀懂他所有的甜言蜜語,讀懂他所有的山盟海誓。
也讀懂了他所有的言不由衷……
“好了,不要搞得跟生離死别一樣,我又不是永遠都不回來了,再說我要處理好這邊的事情,恐怕還要有一段時間,一時半會兒走不了的。我保證在走之前一定先跟你說一聲,大不了我再請你跟朵朵吃一頓!”
剛才那個話題顯得有些沉重,衛律之故意把話說得輕松一些,其實對于他來說,走和留都隻在某人的一句話。
如果林菀挽留他,他一定會留下的。
可是他沒有聽到半句挽留的話。
也許離開是最正确的選擇吧。
林菀差點沒哭出來,眼淚都在眼眶中打轉了,卻還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就沖這位律師最後說的那一番話,她又笑開了,聲音都有點帶着哭腔的說道:“你走了以後,我上哪兒去吃那麽好吃的菜啊,我上哪去喝那麽好喝的咖啡啊,我上哪兒去吃那麽好吃的甜點啊!真是太可惜了……”
其實最可惜的是,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朋友突然離開了。
林菀覺得自己這一次回國以後就很難去依賴一個人,不是她不想去依賴,而是她不敢去依賴了,就像五年前她那麽依賴夜承一樣,那個人卻狠狠的傷害了她,她不敢再依賴任何人了,而衛律之,是個例外。
隻是這個可以依靠的人,也要離開了。
“這個你可以放心,我有一個朋友已經答應接手一部分餐廳了,畢竟我那些餐廳的營業額都還不錯,我虧本轉給他,他一定會繼續開下去的,餐廳裏都還是那些老人,那個味道永遠都會保存着,你什麽時候想念了,随時都可以去吃。”衛律之終于打消了林菀的最後一個顧慮,其實他哪裏能不明白林菀的意思,知道她對自己的那一點不舍,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說到這裏,林菀卻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上前了一步,直接就抱住了他,貼在他耳邊說道:“衛律之,我林菀這輩子從來沒有對不起誰,唯有對不起你……”
衛律之有點發愣,身體頓時僵硬了。
隻是很快他又反應了過來,伸手輕輕地拍打着林菀的背部,然後再緩緩的跟她說道:“你沒有對不起我,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我說過要給你一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愛,我會尊重你的每一個選擇,支持你的每一個決定,隻是現在,終于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了。以後的路還很長,一定要學會自己照顧好自己……”
林菀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的眼淚掉了下來,沒有發出哭聲,隻是默默的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