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這話裏的意思倒是讓所有人都立刻明白了過來,再怎麽說蘇念都是她的親生女兒,再怎麽說,老家也還有一個巨大的家族在,就算她已經嫁了人了,可是她依舊姓蘇呀,就算他不願意認這個母親,可是家裏的叔伯還是要認的。
不僅僅是這個歐陽的家族,更有她蘇家的家族,就她父親這一代,上面都還有兩個伯伯,如今依舊健在呢。
歐陽蘭也聽懂了王麗榮話裏的意思,立馬就明白了過來,跟着道:“好,那我現在就去拿我爸的骨灰,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的跟叔伯們說一說,看看這個蘇家的不孝女是怎麽做的,把自己的親生母親趕出家門!”
說着,歐陽蘭轉身就要往自己的屋裏走,那架勢看上去十足。
趙爸爸和趙媽媽兩個人都覺得十分頭疼,不知道這樣的情況該怎麽來化解,這還是他們從來都沒有遇到過的情況呢,因爲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麽不要臉的人,因爲想要遇到這麽不要臉的人還真是不容易。
趙天誠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一大早就弄得這麽雞飛狗跳的,把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毀于一旦,他把目光投向蘇念,蘇念的臉色也非常的不好,看上去十分心煩的樣子。
蘇家的人,蘇念還是在乎的,盡管他爸爸已經去世很多年了,盡管他媽媽都已經改嫁了,那也不能改變她曾經是蘇家媳婦的事實,更不能改變他的骨子裏流着蘇家人的血脈,那些長輩她不能不顧忌。
趙天誠好不容易開了口,說道:“我帶你出去透透氣吧,我知道你不想在家裏呆着,或者把姜妍他們幾個月出來,咱們一塊兒去逛逛街怎麽樣?正好,我也給你買點東西,給咱們的孩子買點東西。”他的意思是就暫且讓歐陽蘭母女留下,大不了他們不在家裏呆着就是了。
蘇念沉默了良久,歐陽蘭已經從自己的卧室裏把他父親的骨灰盒子給抱出來了,趙爸爸和趙媽媽兩個人看到這個骨灰盒就覺得頭疼,就好像看到自己眼前橫着一具屍體一樣,雖然沒什麽可怕的,但是誰也不願意看到一個骨灰盒在自己的眼前晃悠。
蘇念也沒有别的辦法,撐着椅子站了起來,也沒有胃口吃飯了,說道:“你去幫我多收拾幾件衣服,我看看能不能去林菀家裏住一陣子。”反正他就是不想跟歐陽蘭母女呆在同一個屋檐下,既然他們不想走,那就隻能自己走了,這趙家的一切,他們想要什麽就拿走,大不了她什麽都不争就是了。
趙天誠有些爲難地轉頭過來看了一眼趙爸爸和趙媽媽,在趙爸爸和趙媽媽兩個人的默認許可之下,趙天誠上樓去給蘇念收拾衣服去了,趙爸爸和趙媽媽當然同意蘇念的做法,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們也不想在家裏呆着,這個房子裏因爲多了兩個人,所以整天都感覺烏煙瘴氣的。
而這兩人死皮賴臉的怎麽趕都趕不走!
看到了,都讓人覺得很生氣。
趙天誠很快就從樓上下來了,用一個小行李箱收拾了一些蘇念常穿的衣服,跟趙爸爸和趙媽媽兩個人爲舍了一個眼神兒,在趙爸爸和趙媽媽兩個人的許可之下,帶着蘇念離開了趙家,開車出門去了。
歐陽蘭心中大喜,這簡直就是他成功走上人生巅峰的第一步呀,居然這麽輕易的就把這個房子的女主人給逼走了,這不就等于他可以在這裏爲所欲爲了嗎?
可是,趙天誠也跟着走了。
看來他還得想一些别的辦法了。
趙媽媽看到自己的兒子和媳婦兒都離開了之後,心裏的那口氣更深,哪有這樣的親戚?去到人家家裏,把人家家裏的主人都趕跑了,搞得人家一家人雞犬不甯的。
趙媽媽賭了一口氣說:“劉媽,打電話幫我訂兩張明天的機票,到哪裏都可以,咱們一家人都出去旅遊去!”這話當然隻是說說而已了,就算他有這個心思,也沒這個膽量,總不能大家都走了,就把歐陽蘭母女留在這裏吧,誰知道他們還能幹出什麽事兒來?這個家還是要好好守着的。
劉媽的臉色也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真的去訂兩張機票,這家的主人要是都走光了,那她還留下做什麽?是不是也應該給自己定一張機票,回老家去算了。
歐陽蘭雖然心中歡喜,但是聽到趙媽媽這麽說,臉上還是露出了一些尴尬的神色,要是這一家的人都走了,那他們還守着一座空房子做什麽?如果這座房子是他們的也就好了算了,可是這根本就不是他們的房子呀,人都走了,她折騰誰去?
王麗榮卻是率先開了口道:“親家公親家母,你們可千萬不要走啊,你們走了,我們留下來也就沒意思了,你們放心,等我們處理好了老頭子的後事,就會走的。”
趙媽媽說:“又不是我求着你留下來,你有沒有意思關我什麽事兒?”是啊,有些人現在都還厚着臉皮說得出這樣的話來,好像是他們求着他們留下來的一樣,還說留下來就沒有意思了,沒有意思就走啊!
王麗榮被嗆得有些啞然,其實别人說的也對,明明是自己死皮賴臉留着不願意走的,反而又說留下來沒有意思,這樣不是自相矛盾了嗎,臉上的神色變了變,終于不再說話了,反正怎麽說都是錯的。
所以緊接着歐陽蘭又開了口:“等我把我父親安葬好,我跟我媽兩個人會搬出去的,至于我們要不要回鄉下,那就是我們的事兒了,你們管不着——”他還說得非常理直氣壯的樣子,好像現在不是身在别人的屋檐下一樣,俨然都已經翻身做主人了。
趙媽媽心裏卻是說:要搬走,趕緊搬走,好像誰願意看見你們在這裏留下似的,把自己兒子和兒媳婦都給趕出去了,這要是傳出去,丢了老大的臉!以後讓趙家的人怎麽出去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