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在下細雨,她隻是沾了些雨絲,讓他觸目驚心的是她緊緊抱在懷裏的——骨灰盒。
顧行雲聽到聲音趕緊走出來,看到失魂落魄地唐心站在門外,再看向她懷裏抱着的東西,他心疼地伸手将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她,“沒事了。”
季以安識趣地離開了,人家小情侶的事他留下來也幫不上忙。
“嗚嗚……”唐心在他懷裏低低地哭着。
顧行雲靜靜地擁着她,以爲她是因爲懷裏的骨灰而哭,溫柔的包容她的所有,直到埋在肩頭的小腦袋傳來一句含糊的話,他有些不确定地放開她。
“心心,你……”
“學長,我們到國外去做手術好不好?”唐心擡起淚眼婆裟的臉,抽泣道。
沒錯,她剛才說的就是這句!
原來他沒聽錯,她哭是因爲早已在門外聽到了他和季以安的談話。
“這是爲我掉的嗎?”他擡手,珍惜地抹去滑落在她臉上的淚珠,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一樣。
唐心的淚落得更兇,“學長,答應我,做手術吧,我不想再失去身邊的任何一個了。”
原來,隻是不想失去身邊的任何一個。
顧行雲心底劃過淡淡的失落,重新将她輕輕擁入懷,“好,隻要你别哭,我都答應。”
他早就知道,從看到她的第一眼,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再拒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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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過天晴,霞光萬丈。
唐心隻身一人來到海邊橋的盡頭,手裏抱着孩子的骨灰盒,滿臉哀傷,失魂落魄。
她站在橋的盡頭對着一望無際地大海,抱着骨灰坐下,打開瓶蓋,将抓出一把骨灰,輕輕攤開手心,淚,洶湧而出,“辰辰,喜歡大海嗎?從你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媽媽就讓你受了那麽多苦,現在,媽媽想讓你随風而去,重新回到天堂,再找個好人家投胎……下輩子我們再做母子好不好?”
話音剛落,一陣清風吹來,掌心裏的骨灰化作一縷煙般飄散入大海,似乎是孩子在回應她。
唐心再不舍也有了些安慰,辰辰是同意她這麽做的,她哭着把骨灰一把一把撒入大海,強撐着笑容把她的兒子送回天堂。
終于,最後一把骨灰随風而逝,唐心仿佛看到辰辰在天邊對她咧嘴而笑,她哭着揮手做最後的道别,“我的辰辰,永别了……”
岸邊上,一個長焦鏡頭早早把她的悲傷全都收入鏡頭裏,手持相機的是一個外國男人,大約年近五十,一身休閑,背着相機,似乎是來中國旅遊的。
他本來隻是來海岸邊撲捉晚霞,沒想到一個悲傷的身影映入鏡頭裏,最後看到她懷裏抱着的東西後便懂了,于是他忍不住拿起相機撲捉下來。
看到她坐在那裏抱頭痛哭,他停下攝影,走上前,自然地坐在她身邊,說着不太流利地中文,“小姐,請節哀。”
聞言,唐心擡起頭來,淚眼斑斑地看向突然出現在身邊安慰她的外國男人,看到他的臉的刹那,唐心忽然覺得有股莫名的親切,尤其是看到那雙藍眼睛,她又聯想到兒子,她的辰辰也有着跟他一樣的藍眼珠。